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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兵淼娃(小小说) 机关早有反馈:今年新兵里,独生子女多、城镇兵多。向来偏爱

胖兵淼娃(小小说)

机关早有反馈:今年新兵里,独生子女多、城镇兵多。向来偏爱农村兵朴实能吃苦的带兵人,还没见着新兵影子,就已经议论纷纷。

一直遗憾没机会带兵的我,竟在新兵下连前两天,被任命为五班班长。喜讯来得突然,我躲在没人的地方,偷偷乐了好一阵子。

“立正——向右看齐——报数——”
一连串口令从新兵们口中喊出,宣告着他们正式下连。我和排长一番商量,挑了一高一矮两个兵分到班里:矮的是个胖乎乎的小伙,叫淼娃;高的瘦瘦长长,看着文气。

“你们俩,谁在新兵连睡上铺?”
我随口一问,两个新兵先是大眼瞪小眼,沉默半天,瘦高个才小声答:“报告班长,我睡上铺。”
话音刚落,胖兵淼娃也连忙跟上:“我也是!”

眼前这一幕,猛地勾起我当年当兵的记忆。那时候,大家都争着睡上铺,主动把下铺让给战友,就为给班长留个好印象。可眼前这俩新兵,让我不得不重新打量——这哪是谦让,分明是都想占下铺。

“好家伙,刚下连就敢抢下铺,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我心里暗暗嘀咕,顿觉自己这个没经验的新班长,遇上了棘手难题。

我强压火气,想发扬民主,便问起两人体重。听完报数,我指着体重更轻的淼娃,干脆下令:“你,睡上铺。”

我本以为一声令下,两人立马行动,谁知胖兵嘴一噘,嘟囔起来:“班长,我在新兵连一直睡上铺,这回也该轮到我睡下铺了吧!”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懂吗?”我搬出部队规矩,语气硬了几分。

眼看连里吹哨集合吃晚饭,两人还是站着不动,僵持不下。我无奈之下,只得暂时妥协,先让另一个老兵搬上铺。

晚饭后看完新闻,副班长悄悄凑过来提醒:“班长,你这么顺着他们,往后容易得寸进尺。尤其是那个胖兵淼娃,城镇兵,娇气,不信你等着瞧。”

果然被副班长说中。
第二天出早操,淼娃就捂着肚子喊痛,赖在床上不肯动。副班长再三催促,他才懒洋洋靠在床沿,裹着被子一动不动。

我心头火“噌”地往上冒,正要上前掀被子,忽然想起指导员在培训时反复叮嘱:带兵要带心,别光靠硬气。

我伸出的手猛地收住,由抓变摸。我先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烧;再伸手进被窝,指尖触到一片温湿——我瞬间明白了。
新兵刚下连,紧张又不适应,竟尿了床。

我不动声色,让副班长倒来一杯热水,喂他喝水时,故意“手一滑”,水泼湿了他早已潮湿的被子。我一边轻轻拍打被褥,一边连声向他道歉。

这一出,全班战士都始料未及。
我和淼娃四目相对,没有戳破,没有指责,只有心照不宣的秘密——那是班长对战士的体谅,是自尊与尊敬,在无声中悄悄落地。

从那天起,淼娃像是变了个人。
训练再苦再累,他从不叫苦;内务整理得一丝不苟,队列里站得笔直挺拔。那个曾经娇气、爱耍小脾气的城镇胖兵,慢慢长成了敢扛事、能吃苦的合格战士。

多年以后,我早已不再带兵,可每每想起那段岁月,最先浮现在眼前的,还是那个胖乎乎的淼娃。
我终于懂得,带兵哪有什么天生的妙招,不过是以心换心,以情带兵。
一句硬邦邦的命令,远不如一次不动声色的守护,更能焐热一颗年轻的心。

这段军旅小事,也成了我带兵生涯里,最暖、最亮的那一枚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