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间牢里。
到了1937年底,抗联的日子越发难熬。日本鬼子和伪军的扫荡一轮接一轮,部队的弹药就更加紧缺。祁致中下定决心,渡过乌苏里江前往苏联,打算为十一军的兵工厂采购几台机床。
没想到,苏联人根本不搭理他,一越过边境立马就被扣了起来。
正巧的是,赵尚志和另一位抗联将领戴鸿宾也趁机边境越过,原因各有不同,同样被扣押,三个人就这么关在一间牢房里。
他们在里面关了长达一年半的时间。
一年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段时间里,外头天空变了样,抗联的各个部队遭受了沉重的打击,许多队伍散了、合并了,甚至没了影儿。而他们三个,就在苏联远东的某个监狱里,面对面对坐了五百多天,日夜相伴。
祁致中和赵尚志这两个人脾气都特别倔,关一块儿后,常常为抗战的路线和战略方针闹得不可开交。
赵尚志是抗联的老资格,黄埔出身,曾两次坐过牢,比祁致中在党内的资历要高上一大截。他看祁致中,总觉得这人身上带点草莽的气息,土气十足,像个土匪似的,挺粗的。
祁致中觉得赵尚志对他挺不以为然,总觉得这人一直看不起他,总喜欢拿他的出身来说事,好像自己比他高一截似的。
这份积怨,在狭窄的空间里一点点酝酿发酵。到了1939年5月,苏联人终于把他们三个放了,折腾的理由还说是误会,可这矛盾就像埋下的雷一般,随时可能引爆,只差有人踩上去罢了。
苏联人不单单放人,还帮忙组建了一支百多人的队伍,给配备了新款日式武器,连六挺机枪都有。临走时,苏军那边口头宣布赵尚志是总司令。严格来说,这种任命苏联本没权利,但赵尚志还是欣然接受了。
接下来安排的事情真让人琢磨不透,赵尚志让戴鸿宾担任参谋长,而祁致中则被派为副官长。
参谋长总归有点实权,可副官长就差远了。祁致中连把手枪都没分到,骑的马还是队伍里最破的那匹。他好几回提着想换匹跛马骑,结果没人理他。
曾经指挥过上千人的军长,如今却连匹破旧的马都要不到,祁致中的心情也跟着崩了。身边的人说,他多次在老部下一面忍着眼泪,一面哭得死去活来,抱怨赵尚志根本不相信他,还脑袋太明白,故意欺负他。
在赵尚志和几位支部委员看来,祁致中的这些表现正好验证了他们的看法,觉得他没有党性,暗中玩阴招搞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