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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经过反复讨论,最终通过了东征的决定。
但毛泽东也清醒地意识到,此去山西前途未卜,谁也不敢打包票就能站稳脚跟。
他在会上明确表示:山西一定要去,但也要做好返回陕西的准备。
这句话后来被证明,是何等的冷静与清醒。
东征的准备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1936年1月,红一方面军将部队集结在陕北永坪、延长一带,总兵力约1.3万人,准备渡河作战。
此时蒋介石也嗅到了红军的动向,他下令封锁黄河两岸,企图把红军困死在陕北。
阎锡山更是紧张得不得了,在黄河东岸从黑峪口到禹门口三百公里的防线上,修筑了大量碉堡,部署了四个旅又一个团的兵力严密守备。
在他的算盘里,红军想要渡过黄河天险,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红军偏偏就是做“痴梦”的那群人。
1936年2月,毛泽东率红军抵达清涧县袁家沟,准备渡河东征。
那几天正好下了一场大雪,毛泽东登上白雪覆盖的塬上,放眼望去,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胸中豪情激荡,挥笔写下了一首词:“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这首后来名扬天下的《沁园春·雪》,写的就是那一刻的心境。
诗写得好,仗也得打得漂亮。
1936年2月20日晚上八点,红一方面军在毛泽东和彭德怀的指挥下,从南起河口、北至沟口一百余里的地段同时强渡黄河。
阎锡山精心布置的黄河防线,在红军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到2月23日,红军已经全部控制了从辛关至三交镇之间的黄河东岸各渡口,占领了横宽五十多公里、纵深三十五公里的地区。
红军势如破竹,一路攻城略地,先后攻占了关上、蓬门、兑九峪等地。
阎锡山被打得措手不及,一面急电蒋介石求援,一面将入陕的晋绥军四个旅撤回河东,共集中十四个旅编成四个纵队,从3月4日开始向红军反扑。
但红军越战越勇,3月10日,在孝义县兑九峪地区一举击溃了阎锡山第二、第三两个纵队五个多旅的反扑,打得晋绥军丢盔弃甲。
阎锡山终于扛不住了,他向蒋介石发出紧急求援。
蒋介石这一次倒是出手阔绰,当即委任陈诚为太原绥靖公署第一路总指挥,调集中央军十个师,号称二十万人,分两路增援阎锡山。
与此同时,蒋介石还命令黄河以西的国民党军队配合行动,企图将红军彻底消灭在山西境内。
形势急转直下。
红军虽然作战英勇,但毕竟只有一万三千人,面对二十万中央军和阎锡山部队的合围,兵力差距实在太大。
更要命的是,红军东征原本打的就是“筹款扩红”的算盘,山西富庶不假,但要想在短短几个月内站稳脚跟、建立起稳固的根据地,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毛泽东权衡再三,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回师陕北。
1936年5月,红军主力撤回陕北,东征战役宣告结束。
从军事上看,这次东征打了两个多月,红军歼灭和击溃了阎锡山三十多个团,缴获步枪七千余支、迫击炮二十多门,还吸收了一万多青年参军。
部队的装备和兵源都得到了相当程度的补充。
但从战略上看,红军终究没能实现在山西立足的目标。
蒋介石的中央军和阎锡山的地方军形成了合围态势,红军若不及时撤退,恐怕连回陕北的路都要被切断。
然而,东征的意义远远超出了战役本身。
徐向前后来在回忆中评价说,东征实际上是一次“试水式的准长征”,目的不只在于补给,更在于验证外线机动作战的可行性。
更重要的是,这一切都发生在西安事变之前。
也就是说,毛泽东早在1936年初的那个严冬,就已经做好了随时离开陕北、再走一次长路的准备。
他不是在赌一条路,而是在规划多个方向上的出路。
这个判断,后来被证明是极其关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