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高这幅画里藏着的东方密码,看懂的人都被治愈了
最近一周,梵高的名字在全球艺术新闻里出现的频率有点高。一边是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馆因为修缮资金问题与荷兰政府进入调解程序,馆长去年甚至发出过可能被迫关闭的警告,好在本月初馆方透露调解进展顺利,法律程序已经暂缓。另一边,一场汇集了37幅梵高油画的大型巡展刚刚结束在福岛的展出,即将在5月29日登陆东京上野之森美术馆,展期横跨整个夏天。一个在为自己的安身之所奔走,一个正在被另一片大陆的观众翘首以待,两种处境放在一起,让人不禁感慨:这位生前只卖出一幅画的画家,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一百多年后全世界会这样需要他。
不过今天想聊的,不是那些被反复提及的向日葵和星空,而是梵高作品序列里一幅气质截然不同的画——《盛开的杏花》。
很多人都说,站在这幅画前面,人会莫名其妙地安静下来。大面积的钴蓝色铺满整个背景,没有云,没有山,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几根青灰色的杏树枝条从画面下方蜿蜒而上,白到发亮的花瓣一朵一朵地浮在蓝底上,像刚被雨水洗过的清晨。习惯了梵高那种神经质笔触的人,第一次看到这幅画往往会愣一下:这真的是梵高吗?漩涡呢?燃烧的麦田呢?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克制了?
这种克制,恰恰来自东方。梵高一辈子没有踏上过亚洲的土地,但他通过大量收藏日本浮世绘版画,间接摸到了东方美学的密码——留白比填满更有力量,少即是多。而浮世绘本身又深受中国唐代绘画传统的影响,所以这幅画里那种不以满为美的松弛感,那条从画面底部斜切而上、占据半边构图却不拥挤的杏花枝,骨子里流淌的其实是一种来自东方的审美基因。有研究者指出,这种构图方式和用色逻辑,在欧洲传统油画里几乎找不到参照,却在宋画的折枝花卉里有着惊人的相似。
但比美学更打动人的,是这幅画背后的故事。1890年初春,梵高住在法国圣雷米的精神疗养院,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就在这样的日子里,他收到了弟弟提奥的来信,说妻子乔安娜生下了一个男孩,取名文森特·威廉,用的是梵高自己的名字。对一个长期被孤独和贫穷包围的人来说,这大概是人生最后阶段里最温暖的一个消息。他花了大约三周时间完成了这幅《盛开的杏花》,专门寄给新生儿,希望挂在他的婴儿房里。画里的每一片花瓣都安安静静,没有一丝躁动和挣扎。你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在那一刻找到了片刻的平静,用画笔替自己说出了没说出口的话:欢迎来到这个世界,愿你的人生像这些花一样,不争不抢,但足够明亮。
这正是《盛开的杏花》和梵高其他作品最大的不同。他在向日葵里燃烧自己,在星空里翻滚焦虑,在麦田群鸦里释放恐惧,唯独在这幅画里,他放下了所有。就好像一个被生活揍趴下的人,在自己最糟糕的时候,用尽全力给了刚出生的侄子一份干干净净的祝福。也正是这个原因,这幅画在梵高家族中的地位极高,从未被出售过,一直由梵高家族珍藏,直到1962年家族将其与其他两百余幅作品一起移交给梵高基金会,才得以在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馆向公众展出。
所以下次再看到这幅画的时候,不用费心分析什么色彩理论和构图法则,感受那种安静就够了。钴蓝色的天幕底下,白色的杏花不争不抢地开着。一百三十多年过去了,这幅画依然安放在梵高博物馆的常设展厅里,每天被来自世界各地的人静静注视。而那个以梵高名字命名的婴儿,后来守着叔叔留下的画作度过了大半生,最终让这些曾经无人问津的作品,成为了全世界共享的礼物。
这大概就是一幅好画真正的力量——它不说话,但什么都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