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渣滓洞的看守黄茂才被判处死刑,行刑当天,黄茂才突然大喊:“别杀我!我为江姐做了很多事情,我是无辜的!”
监场官皱了皱眉。这种喊声他听多了,镇压反革命运动搞得人心惶惶,临死前哭号求饶的人一茬接着一茬。
但黄茂才接下来喊出的话,让在场的人全愣住了。他报出了一串名字——江竹筠、曾紫霞、胡其芬——全是当年渣滓洞里被关押的革命者。他说自己替她们送过信,帮她们跟外面的组织联络,江姐那封托付儿子的遗书,就是他亲手带到中山公园育才小学的。人群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这个被宣判为“刽子手”的看守,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黄茂才这个人,跟渣滓洞里那些穷凶极恶的特务确实不一样。他1925年出生在四川荣县一个佃农家庭,祖祖辈辈给地主种地,穷得叮当响。父亲早早没了,母亲怕他被抓壮丁,低三下四去求地主刘重威。刘重威当时在川康绥靖公署二处当副处长,跟军统有关系,看黄茂才念过初中、写字不错,顺手把他塞进了特务系统。说白了,黄茂才穿那身军装纯粹是为了活命,跟那些有政治野心的特务根本不是一路人。
1948年4月,他被调到渣滓洞当看守。刚到那地方,他心里也犯怵——上级训话说了,关在这里的都是重犯,必须严加看管。可待了几个月,黄茂才觉得不对劲。牢里那些人,有知识分子,有大学生,还有曾紫霞这样出身国民党高官家庭的千金小姐。他们待人客气,彼此照应,哪像杀人放火的凶犯?他心里开始打鼓,但也不敢说什么,毕竟他只是个拿薪水的看守。
真正让他态度转变的,是江姐。两人是自贡老乡,江姐说话他听得进去。天冷的时候,江姐看他只穿件单衣,主动说帮他织一件毛衣。黄茂才半信半疑,去镇上买了一斤毛线交给她,不到一个星期,一件毛衣真的递到了他手上。一个被酷刑折磨得浑身是伤的女人,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居然还在关心一个看守冷不冷。黄茂才后来跟人说起这事,眼圈是红的。
从那以后,江姐和曾紫霞开始试探着让他帮忙带信出去。头几封内容无关紧要,黄茂才完成了。难友们发现这人确实靠得住,才把重要信件交给他。他先后化名黄克诚、张力修,替狱中难友带出了二十多封信,包括江姐写给儿子的示儿信,还有女牢党员胡其芬在大屠杀前夜写的《最后的报告》。1949年春节,他还利用值班的机会,帮难友们在狱中搞了一场联欢会,鼓舞士气。这些事放在当时的环境里,每一步都是在拿自己的命冒险。
可历史就是这么残酷。1949年10月,因为有人告密说黄茂才跟犯人走得太近,上面把他遣散回家了。他离开渣滓洞一个多月后,“11·27”大屠杀爆发,江姐等数百名革命者惨死在特务枪口下。黄茂才人在荣县,是从报纸上看到这个消息的。这个因时间差错过的事件,成了他后来怎么也洗不清的“原罪”——你没参与屠杀?那你为什么偏偏在那之前离开了?是不是潜伏下来另有任务?没人听他解释,也没人愿意信一个“渣滓洞出来的特务”嘴里的话。
1951年镇压反革命运动全面铺开,黄茂才正在村里教书,公安人员直接闯进教室把他铐走了。审讯的人认定他就是“11·27”大屠杀的参与者,是杀害江姐的刽子手,逼他认罪。在连续高压审讯下,他被迫承认参与了屠杀,但坚决否认杀害过江姐。公审大会那天,他被五花大绑押上台,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高喊“枪毙特务,给江姐报仇”。就在那个节骨眼上,他拼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话。
那句话救了他的命。执行人员觉得事有蹊跷,当场决定暂停执行。法庭最终把死刑改判为无期徒刑。但活是活下来了,清白呢?没人给他证明。
转机出现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中央启动平反冤假错案的工作,黄茂才抓住机会写申请,四处寻找当年的幸存者作证。人海茫茫,找了很久,他终于联系上了当年同在渣滓洞的曾紫霞。曾紫霞为他出具了详细的证明材料,法院经多方核查,最终在1982年还他一个清白。后来他还当上了荣县政协委员。
一个贫苦出身、阴差阳错穿上特务军装的农民,被历史卷进了自己根本掌控不了的漩涡,大半辈子都背着“刽子手”的骂名。有人说他是被冤枉的,也有人说他毕竟穿过那身皮。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