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据说是划分退休金的表，把老人们的生活切成了十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最底下那一档，不到一千块。天快黑了，才去菜市场，专挑人家准备收摊的蔫叶子菜。家里灯泡都换了瓦数最低的，说省电。饭桌上的一点肉沫，都得用筷子仔细地分给孙子。
往上挪一格，两三千。敢进超市了，但手里总捏着个小本子，记下每一笔账。孩子给买件新外套，吊牌翻来覆去地看，最后还是叠好放回衣柜，嘴里念叨：“有得穿，不浪费。”
跳到五六千这一档，喘气都顺了。早上敢去吃那碗加了牛肉的粉，下午还能约上几个老伙计，在公园石桌上杀一盘。手机里开始存旅游攻略了，盘算着带老伴去趟海边，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眼里都是光。
再往上，八千一万。他们的烦恼，是不知道今天去哪个茶馆。是给孙子报个马术班，还是钢琴班。他们遛弯的小区，和楼下那位等处理菜的老人是同一个，但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条跨不过去的河。
至于一万五以上的顶层，那已经不是生活细节了，那是一张日程表。今天约了体检，私立的。明天约了理财经理，谈海外配置。他们已经不用亲自去“生活”了，一个电话，生活就会被安排好送到面前。
所以说，退休退掉的究竟是什么？是每天上班打卡的烦恼，还是被社会重新定价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