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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讨方腊后,李俊开始装病。吴用识破李俊的想法,对宋江说:“哥哥,李俊心机太深,如

征讨方腊后,李俊开始装病。吴用识破李俊的想法,对宋江说:“哥哥,李俊心机太深,如他不肯班师回朝,必生是非,不如将计就计,把给他的金疮药,换成毒药。”宋江点了点头,说道:“可惜了李俊兄弟,不过,留他不得!”

宋江一点头,吴用心里就有了数。他转身出了帐,外头天色正暗得沉,星子都瞧不见几颗。风里带着江南潮乎乎的土腥气,还有一股子散不尽的血腥味儿。

李俊在帐中“呻吟”,耳朵却支棱着听帐外动静。他腿上的伤本就快好了,故意撒了把香灰在伤口上,疼得自己龇牙咧嘴,才换来了“卧床静养”的特许。

方腊已灭,弟兄们死的死、残的残,他夜里总梦见张顺在涌金门外喊他“哥哥快走”,那声音里的绝望,比刀割还疼。

药碗端进来时,李俊瞥见亲兵袖口沾着的草屑——那是吴用帐外特有的断肠草。他接过碗,手指故意抖了抖,药汁溅在被子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多谢兄弟,他笑得虚弱,眼角却瞟着对方转身时绷紧的后背,心里冷笑:宋公明口口声声“兄弟”,到头来,连条活路都不肯给。

夜里,李俊把药偷偷倒在墙角的砖缝里。月光从帐缝钻进来,照见他腿上早已结痂的伤口。他想起刚上梁山时,宋江拍着他的肩膀说“同生共死”,那时的聚义厅上,灯笼亮得能照见每个人眼里的光。

可自打招安后,秦明死了,董平死了,连最谨慎的戴宗都差点被朝廷的毒酒算计,这“兄弟情”,早被功名磨得只剩层皮。

吴用第二天来“探病”,见药碗空了,眼里闪过一丝满意。“李将军气色好了些。”他摸着胡须笑,话里却带着钩子,“朝廷已派了官船,过几日便班师回朝,到时候封官加爵,何等风光。”

李俊咳着嗽应承,心里却在盘算:那官船是催命船,回朝是死,不回朝也是死,不如另寻条活路。

三日后,李俊“病情加重”,高热不退,胡话连篇。宋江来看他,站在帐外没进来,只远远说了句“好生休养”。

李俊听着他脚步声渐远,突然从床上弹起来,对心腹童威、童猛使了个眼色。三人早备好小船,趁着夜色摸出营寨,往太湖方向划去。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很轻,却像敲碎了多年的幻梦。

到了太湖,李俊找了处隐蔽的芦苇荡藏起来。童威不解:“哥哥,咱们为何不回梁山?”他望着远处的灯火,那是宋军营地的方向,冷冷道:“梁山早已不是家了。

宋公明要的是功名,咱们要的是活命,道不同了。”说罢,他从怀里掏出吴用给的“金疮药”,扔进水里,药包遇水即化,泛起一层诡异的白沫。

后来听说,宋江班师回朝时,在船上大哭“李俊兄弟英年早逝”,还命人立了块碑,李俊在太湖听了,只淡淡喝了口酒。

他带着童威、童猛驾船出海,在暹罗国扎了根,成了一方霸主。有人说他忘恩负义,可他知道,若当初真喝了那碗药,此刻早已是孤魂野鬼,哪有机会看暹罗的日出?

多年后,李俊在海外听说宋江、吴用被朝廷赐了毒酒,死时还喊着“忠君报国”。他站在城楼上,望着港口往来的商船,突然想起聚义厅上的那面“替天行道”旗。

原来这“道”,从不是朝廷的功名路,是能让弟兄们活下去的路。宋江不懂,吴用不懂,只有那些埋在江南泥土里的冤魂,或许才懂。

太湖的芦苇一年年枯了又青,梁山的故事渐渐成了说书人口中的传奇。有人说李俊太狠,背叛了兄弟;有人说他明智,保住了性命。

可在暹罗的王府里,李俊偶尔会拿出珍藏的梁山酒葫芦,对着月亮喝两杯。葫芦上刻着的“义”字早已模糊,就像那些被岁月冲淡的爱恨,到头来,只剩一句“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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