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唐继尧让妻妾以打麻将的名义,将庾恩旸的美人妻子钱秀芬骗到家中。还没打几圈,唐继尧便悄声对钱秀芬说:“等会儿,我在房间等你。”
唐继尧和庾恩旸本是志同道合的留日同窗,年少相识、相知相惜,曾联手主导云南重九起义,并肩驰骋沙场、建功立业,是风雨同舟、生死与共的结拜兄弟与军政搭档。
牌桌上的象牙麻将碰撞出脆响,钱秀芬捏着牌的手指泛白。唐继尧的妻妾笑得热络,眼神却像沾了蜜的针,刺得她坐立难安。
她想起出门前,庾恩旸正在擦拭当年两人共用的指挥刀,刀鞘上的“兄弟同心”四个字,被磨得发亮。
唐继尧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钱秀芬借口更衣,推开房门时,看见他正把玩着一枚玉佩。
那是庾恩旸在东京留学时送他的,说是见玉如见人。秀芬,他转过身,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恩旸性子直,不懂疼人,跟着我,不会委屈你。”
窗纸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院里的茶花。钱秀芬突然想起重九起义那年,她和庾恩旸躲在城郊的破庙里,他握着她的手说“等天下太平了,就带你去看大理的茶花”。而此刻,眼前这个男人,正用权力和欲望,撕碎着丈夫用性命守护的“太平”。
她没应声,转身就走。唐继尧在身后冷笑:“你以为能躲得掉?”这话像块冰,砸在钱秀芬心上。她知道,这位“云南王”的话,从来不是玩笑。当年一起起义的兄弟,但凡敢对他说个“不”字,下场都写在省城的告示牌上。
庾恩旸当晚就察觉到妻子的异样。她给他端洗脚水时,手一抖,热水溅在他脚上。他没动怒,只是问“是不是唐家出了什么事”。钱秀芬别过脸,不敢看他清澈的眼睛——有些肮脏,怎能让干净的人知道?
麻烦来得比想象中快。半个月后,庾恩旸在前线“遇刺身亡”。消息传回昆明,钱秀芬正在给孩子缝棉衣,针扎进手指,血珠滴在布上,像极了丈夫军服上的弹孔。唐继尧亲自来吊唁,一身素服,眼眶通红,说“一定查明凶手,为兄弟报仇”。
钱秀芬看着他虚伪的脸,突然笑出声。满堂宾客都愣住了,她却指着灵堂的牌位,一字一句道:“凶手就在这里。”唐继尧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亲兵想上前,被他用眼神制止了——他需要维持“重情重义”的体面。
夜里,有人翻墙进了钱家,扔进来一封信,说“识相点,保你和孩子平安”。钱秀芬把信烧了,灰烬飘在风里,像丈夫未凉的冤魂。她连夜带着孩子回了大理老家,临走前,在庾恩旸的灵前磕了三个头:“我护不住你,总能护住你的骨血。”
唐继尧终究没能如愿。钱秀芬在大理守着丈夫的牌位,一守就是四十年。有人说她傻,放着“王的女人”不当,偏要守着个死人;有人说她狠,宁愿清贫度日,也不向权势低头。只有她自己知道,守住这份清白,才是对丈夫最好的交代。
晚年的钱秀芬常坐在门槛上,给孙辈讲重九起义的故事。讲到庾恩旸和唐继尧年轻时勾肩搭背的样子,她总会叹口气:“人啊,不怕穷,不怕苦,就怕忘了本。”阳光落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像给那段沾满血污的历史,镀上了一层悲悯的光。
昆明的唐继尧公馆早已成了博物馆。橱窗里陈列着他当年用过的麻将牌,光滑的象牙面上,仿佛还沾着算计和血腥。而大理的山间,庾恩旸的坟前,每年都有茶花盛开,红得像火,像那些被辜负的忠诚,从未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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