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6年,对于19岁的蒋介石来说,是人生转折的一年。
这一年,他考入了浙江武备学堂,从奉化溪口的乡间少年,迈向了通往权力世界的台阶。
但在那之前,他先做了一件让自己母亲痛不欲生,也让后世史家侧目的事—他把怀着自己骨肉、已有八个月身孕的发妻毛福梅,打得流了产。

毛福梅比蒋介石大五岁。
这门婚事,是蒋介石的母亲王采玉一手包办的。老太太的想法很简单朴实:娶个大一点的媳妇,好生养,能持家,早点给蒋家添个孙子。
可婚后的日子,远没有毛福梅想象的那么美好。
蒋介石不是读书就是外出求学,在家的时候少之又少。两人成婚四年,毛福梅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在那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年代,这几乎是一个旧式女子最大的罪过。
邻里议论,婆婆虽然嘴上不说,但眉宇间的焦虑,毛福梅看得一清二楚。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愈发地顺从、恭谨,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这位比自己小五岁的丈夫。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好,总有一天能换来丈夫的真心。
1906年,毛福梅终于怀孕了。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熬出了头。婆婆王采玉喜出望外,对她关怀备至。毛福梅也终于可以挺直腰杆,不再听那些闲言碎语。
她沉浸在即将为人母的幸福里,以为好日子终于来了。
可她不知道,此时的蒋介石,心已经不在这个家了。

1906年,蒋介石考入了浙江武备学堂。
新式学堂里的一切,对这位来自乡下的青年来说,都是一个全新的世界。西方的军事理论,日本的教习,还有来自各地的思想进步的同学。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像父辈那样,守着一亩三分地和一房旧式妻子过日子。
眼界开了,心也就野了。
每次回家,他看着毛福梅,越来越觉得不顺眼。这个裹着小脚、只知道唯唯诺诺、张口闭口“香火”“传宗接代”的女人,和自己脑子里那些新式理念、救国抱负,实在格格不入。
他开始厌倦回家,厌倦面对毛福梅。即便回去,也是冷脸相对,话都说不上几句。
毛福梅察觉到了丈夫的变化,但她一个旧式女子,能做什么呢?她只能用更卑微的姿态去讨好,用更柔顺的态度去挽留。
可越是如此,蒋介石就越瞧不上她。

那年寒假,蒋介石从日本回国探亲。
说是探亲,更像是例行公事。他的心早就不在这个家里了,整个人躁动不安,待了没几天就想着往外跑。
毛福梅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苦苦哀求他多留几日。她没指望丈夫能像别人家的男人那样体贴入微,只是想让他看看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听听孩子的胎动。
“你就不能在家多待两天吗?”毛福梅说。
或许是因为积压已久的委屈,或许只是单纯的失望,她的语气比平时重了一些。
就这一句话,触怒了蒋介石。

他暴跳如雷,对着怀有八个月身孕的妻子拳打脚踢。毛福梅倒地痛哭,起初还能挣扎,后来只觉得腹部剧痛难忍,血顺着裤腿流了下来。
她拼命喊婆婆。
王采玉闻声赶来,见到眼前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她一边大骂蒋介石,一边让他赶紧去请郎中。
郎中来开了安胎药,可一切都太迟了。
当夜,毛福梅流产了。一个已经成形、再有四周便能见到这个世界的孩子,没了。
老太太抱着毛福梅痛哭,指着蒋介石的鼻子骂了整整一夜。蒋介石跪在地上,一句也不敢回嘴——不是因为他知道错了,只是因为他不敢忤逆母亲。
而对于那个没能出世的孩子,对于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妻子,他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愧疚。

更令人心寒的是,这并不是蒋介石第一次家暴,也不是最后一次。
后来毛福梅再次怀孕,生下了蒋经国。可蒋介石对这个为他延续香火的发妻,依旧没有任何温情。
他甚至以“革命”为由,多次提出离婚。 在他眼里,毛福梅就是他追求新生活的绊脚石,是一个需要被踢开的“旧包袱”。
1919年,蒋介石在日记中这样评价毛福梅:“其(毛福梅)与我对打,实属不成体统。”——他没有写自己动了手,只写毛福梅还了手。
1921年,在母亲王采玉去世后不久,蒋介石便毫不犹豫地与毛福梅离了婚,理由是“五次终出”。
这个跟了他近二十年、为他生儿育女、被他打到流产的女人,像一件旧衣服一样,被他丢掉了。

如果那个孩子没有流产,蒋家的历史会不会改写?
我们不得而知。
我们只知道,那个被蒋介石亲手扼杀在母腹中的孩子,连一个名字都没有留下。
而那个被他打垮了身体、伤透了心的女人毛福梅,在离婚后依然守在蒋家老宅,伺候着婆婆的牌位,直到1939年被日军飞机炸死在家门口。
她死的那天,蒋介石在日记里只写了一句话:“家乡被炸,余妻毛氏被炸致死。”

1906年,蒋介石在学业和人生的轨道上加速狂飙,奔向了他的“远大前程”。
而在那条轨道的起点,被碾碎的,是一个旧式女人对幸福的所有幻想,和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蒋介石后来权倾天下,成了近代史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但那个踹向怀孕妻子肚子的一脚,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洗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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