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保的案件有很多,但是杀子骗保的案子,却十分少见。
张强为了18万,雇人开卡车撞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在旁边,亲眼目睹儿子被撞得血肉模糊......
事后他与帮凶分赃,双方各自幻想未来的美好生活。
然而一年后,两人却因为一个神秘人而落网。
警方直到最后才得知,原来撞人者竟是死者的堂叔......
2020年10月,晚上九点。
上明市洼张县城关镇三洼村G235国道。
一辆当地牌照的银色尼桑牌轿车,缓慢行驶在道路最右侧。
开车的司机名叫张强,他将车速开到20多迈,目光不停地在左侧后视镜,以及车内后视镜之间,来回游走。
远远的,张强看见一辆满载货物的红色厢式卡车,正朝自己这边慢慢驶来。
张强下意识皱起眉头,一脚刹车将车停在原地,并拉上手刹。
下一秒,他扭头对坐在后排的儿子张小明说:“儿子,你刚才不是嚷着要撒尿吗?赶紧去吧,我顺便下车抽支烟。”
说完,又特意叮嘱儿子一句:“从左边车门下。”
张小明听到爸爸的话,于是乖巧地拉开左侧车门下车。
这时父亲张强又提醒他:“站在车后面尿就行,别跑远了。”
张小明点点头,直接站在距离后车灯大概一米左右的地方,开始小便。
此时,张强神情紧张地点燃一支烟,一边抽一边扭头向后看。
他发现后面的红色卡车,距离自己的车辆已经越来越近了。
而且对方的司机,明显在不断加速。
目测只有二十米不到。
张强随即走到路基上面,并跳过右侧的排水渠,尽量离自己的汽车远一点。
大概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巨响传来。
张强立刻转身,看见刚才的那辆红色卡车,稳稳撞在了自己的汽车尾部。
整个后备箱已经凹陷进去,而卡车的车头部也冒起了白烟。
刚刚在汽车后面撒尿的儿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张强扔掉手中的烟头,然后大吼一声“儿子”,迅速朝车祸现场跑去......
随后,交警和120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遗憾的是,张强的儿子被确认当场死亡。
交警随后开始对此次车祸的起因进行调查。
表面上看,这只是一起普通的车祸。
肇事司机也姓张,叫张朋。
在接受交警讯问时,张朋说,他当时正在低头设置手机导航,结果没想到车辆发生偏移,实在没注意到前方车辆,所以才撞了上去。
张朋的认错态度良好,并且主动要求赔偿家属。
而死者的父亲对此也表示理解,承诺只要张朋积极赔偿,他就不会起诉。
交警一看这种情况,于是很快便出具了责任认定书。
毫无疑问,肇事司机张朋,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
他需要赔偿死者家属大概一百万左右。
对于这一金额,张朋也表示认可。
赔付一共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先由车辆的交强险进行赔付,一共赔了18万。
第二阶段,剩下的80多万,全部由车辆的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付。
这个时候,保险公司就开始介入了。
从这一步开始,事情便开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极速发展......
保险公司在理赔过程中,发现了一个重要问题。
肇事司机张朋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竟然是假的。
凭借这一点,保险公司直接拒绝赔付。
这下不仅张朋傻眼了。
单等着赔付的死者父亲张强,也傻眼了。
张朋就是个打工的,保险公司不赔这八十多万,指望张朋一辈子也赔不起。
等于张强拿儿子的一条命,只换了18万。
想想都憋屈。
于是张强便找肇事司机张朋理论。
张朋这边又去找保险公司理论。
保险公司直接拿出保险合同,找到拒赔条款依据,一个字一个字念给张朋听。
面对白纸黑字的合同,张朋一点脾气也没有。
没办法,张朋平时只能尽量躲着张强。
家属张强急坏了,于是便直接去找卡车车主索赔。
卡车的车主姓罗,叫罗丰。
罗丰开了一家运输公司,肇事司机张朋,就是他公司的员工。
肇事的车辆和人,全是罗丰公司的,家属张强认为找罗丰索赔很合理。
罗丰属于躺枪的那个人,他觉得自己太冤了,所以死活不肯赔钱。
家属张强最后跑了一圈,保险公司、张朋、罗丰,三方面都不肯赔钱。
无奈之下,他直接将司机张朋,车主老板罗丰,以及保险公司,一起给告了。
2021年7月,县人民法院审理了此案。
最终的审理结果,法院要求保险公司全额赔偿家属张强,共计81万。
保险公司表示不服,直接提起了上诉。
于是,这起理赔纠纷就闹到了市级人民法院。
市院依法开具调查令。
经过调查,法院并没有在交通运输管理处,查询到肇事司机张朋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
相关信息、培训记录、发证记录,统统为无。
也就是说,肇事司机张朋,完全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
而张朋的老板,也就是货车车主罗丰,在明知对方不具备条件的情况下,依然雇佣其为自己开车送货。
这显然是违法的。
如此一来,责任直接就落到了老板罗丰的头上。
于是,市院当庭撤销了县院的判决,改判罗丰赔偿家属张强,共计79万赔偿金。
冤大头直接从保险公司,变成了罗丰。
罗丰这下急了,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干,却要自掏腰包七十多万,这肯定不行。
罗丰私底下找朋友吐槽,说实在不行,自己也去上诉,无论如何自己不能当这个冤大头。
不料朋友却一副心不在焉的状态,一直低头沉默不语。
罗丰忍不住好奇,问他:“赔钱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郁闷什么?”
朋友抬头,看向罗丰,表情复杂。
“丰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不说吧,憋在心里难受,可是说了我又担心......”
罗丰眼看朋友吞吞吐吐,忍不住反过来安慰他:
“咱们兄弟俩谁跟谁,你在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罗丰的这个朋友,叫叶刚,也是一名货运老板。
两人是同乡,罗丰比他干的早点。
当时叶刚还在农村老家种大棚,听说罗丰在城里开了货运公司,挣了大钱,于是便进城去投奔罗丰。
罗丰对叶刚很照顾,手把手教他开大车,跑路线,带着他挣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后来罗丰就对叶刚说, 你老跟着我干也不行,想挣大钱必须当老板。
这些年你也摸清了这个行业,我看不如你自己也开家公司,咱们兄弟合作一起做大做强。
之后,罗丰主动借给叶刚70多万,帮他开了一家运输公司,两人之间从老板与员工的关系,变成了合作伙伴。
转眼十几年过去,罗丰和叶刚,成了那一片屈指可数的货运老板。
关系不仅没有疏远,反而越来越亲。
叶刚一直将罗丰视为恩人,兄长,对他十分尊敬。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现在他在面对罗丰时,才表现得这么纠结。
因为他心里埋着一个秘密。
罗丰越看叶刚越不对劲,于是问他,是不是因为张朋的事。
因为张朋之前是叶刚介绍给罗丰的。
现在张朋出事,做为介绍人的叶刚,心里产生自责也很合理。
对于罗丰的猜测,叶刚只是点点头,然后语气奇怪的问罗丰:
“丰哥,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可能从头到尾都是个骗局。”
罗丰一愣,显然没听懂叶刚的话。
于是叶刚又说:“你可能不知道,张朋其实是死者家属张强的堂哥。”
“什么?”罗丰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吃惊的瞪大双眼,“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