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五代咏梅诗词赏析（56）

梅花

五代 李煜

殷勤移植地，曲槛小栏边。

共约重芳日，还忧不盛妍。

阻风开步障，乘月溉寒泉。

谁料花前后，蛾眉却不全。 　　

失却烟花主，东君自不知。

清香更何用，犹发去年枝。 　　

此诗题为《梅花》，却不是一首咏物诗，而是咏叹与梅花相关的人和事。据《全唐诗》载：“后主尝与周后移植梅花于瑶光殿之西，及花时，而后已殂，因成诗见意。”　　

首联“殷勤移植地，曲槛小栏边”，起句“殷勤移植”语，即指这次移植梅花之事；“移植地”便是“瑶光殿之西”的“曲槛小栏边”。李煜、周后（即昭惠皇后）都是极富雅趣之人，又凭着帝王皇后的特殊条件，便为自己的生活极力营造出优美的氛围。他们以销金红罗罩壁，以绿钿刷丝隔眼，糊以红罗，种梅花其外，兴之所至，便有了移植梅花之事。

次联“共约重芳日，还忧不盛妍”，意思是记得当时还曾担心，梅花“重芳日”，只恐“不盛妍”，担心梅花开得不艳丽。唯其如此，第三联便接着说：“阻风开步障，乘月溉寒泉。”“步障”，用以遮蔽风尘或视线的一种屏幕。为了给梅花“阻风”，这两位形影相随的伴侣还特意为梅花牵开了漂漂亮亮、长长宽宽的“步障”；为了给梅花浇水，也还曾不辞“乘月”披星之劳。实指望来年能观赏到夫妻共同移植、一块浇灌的梅花的艳美风姿。

可是，“谁料花前后，蛾眉却不全”，又有谁能料到花开前后，这正该供夫妻共赏同乐的美景良辰，而“蛾眉却不全”，“蛾眉”，女子长而美的眉毛，常作美女代称。这里借指周后。这一慨叹，紧承在语意上逐层推进的前三联而发，于升至极高处的波峰浪尖，忽发哀音，跌入深潭，凄恻动人，给读者心灵以强烈冲击。

最后两联写诗人睹花思人的感伤。“失却烟花主，东君自不知”，“东君”，司春之神。失去了栽培梅花的主人，春神全然不知，依然让百花盛开。诗人感叹道：“清香更何用，犹发去年枝。”没有心爱的人来欣赏，梅花的清香还有什么用呢？何况还是在去年树枝上开的花！去岁花依旧，故人已全非。诗人内心的痛苦真是难于言表。

李煜（公元937－978年），出生于江宁府。原名从嘉，字重光，号钟山隐士、钟锋隐者、白莲居士、莲峰居士，唐元宗李璟第六子，南唐末代君主、诗人。建隆二年（公元961年），继位，尊宋为正统。开宝八年（公元975年），兵败降宋，被俘至东京，封违命侯。太平兴国三年（公元978年）七月七日，李煜死于东京，追封吴王。世称南唐后主、李后主。他精书法、工绘画、通音律，诗文均有一定造诣，尤以词的成就最高。继承了晚唐以来温庭筠、韦庄等花间派词人的传统，语言明快、形象生动、用情真挚，风格鲜明，其亡国后词作更是题材广阔，含意深沉，在晚唐五代词中别树一帜，对后世词坛影响深远。

（转自王传学《感受梅花诗意美——咏梅花古诗词赏析》，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