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事变后,曾扩情被释放回南京,刚下飞机就见戴笠带着十几个特务等候。戴笠说:“扩大哥,对不住了,校长让我抓捕你。”
曾扩情心里咯噔一下,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在西安那阵子,他看着张杨二位将军和委员长僵着,心里急得冒火。他给黄埔时的老兄弟们写信,劝他们别喊着要打,又写了封信让张学良转给委员长,说都是中国人,枪口别对着自己人。这些事,他知道委员长知道了肯定不痛快,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戴笠把他带到一个院子里,不算牢房,就是出不去门。每天有人送饭,还能看看旧报纸。他白天就坐在院里石桌上发呆,想起当年在黄埔,自己考了第二名,校长拍着他肩膀说“好好干”;想起东征时腿被子弹打穿,兄弟们背着他跑了十里地。那时候总觉得自己在做大事,可现在关在这里,算什么呢?
关了一年多,有天戴笠又来了,说“胡老弟他们联名保你,校长让你去第三战区”。他没多问,收拾了个包袱就走。到了前线,他没住指挥部,找了个老乡的破屋住下,天天往战壕里钻。士兵们见他一个“大官”跟他们一起啃窝头,都挺稀奇。他不搞那些“不成功便成仁”的空话,就问士兵家里几口人,种几亩地,写出来的东西士兵们看了都说“这才是说人话”。
抗战打完,有人拉他去南京当官,他摆摆手。他说想回四川老家,办个小学。他拿出攒的钱,在县城边盖了几间土房,招了些穷人家的孩子。他教孩子们念书,也教他们“做人要对得起良心”。后来局势乱了,胡宗南派飞机来接他,说“扩大哥,跟我走,给你留了位置”。他站在学校门口,看着孩子们在操场上追跑,摇了摇头。
解放后,他跟政府说了自己的过去,说“我以前做错不少事,现在想教书赎罪”。政府让他继续教书,后来还让他整理过去的事。他写东西实在,不添油加醋,有人说“你就不能往自己脸上贴点金?”他笑笑,“啥样就是啥样,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晚年他跟孩子们说,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没跟胡宗南走,不然哪能看着孩子们长大。有时候夜里睡不着,想起戴笠那句“对不住了”,心里挺复杂。说恨吧,戴笠也是听命令;说不恨吧,那扇关了他一年多的门,总在眼前晃。人这一辈子,好像总在选路,选对选错,到最后能心安,就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