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位非常倒霉的八路军战将,身为冀中军区战功赫赫的警备旅旅长,有十多位部下成为开国中将和少将,而他仅被授予大校军衔。个中原因,令人扼腕。
王长江刚到警备旅那会儿,不少战士心里犯嘀咕:这可是从西北军过来的,能跟咱们一条心吗?他不解释,天天跟战士们泡在一块儿。那时候部队缺粮,他把自己那份干粮匀给伤员,自己啃树皮;训练时,不管多冷的天,他都光着膀子跟战士们一起摸爬滚打,老寒腿就是那会儿落下的毛病。有回打伏击,战士小张枪卡壳了,眼看敌人要冲上来,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夺过枪三下五除二修好,拉着小张就往前冲,事后小张说:“旅长比亲哥还靠谱!”
他带队伍有个怪规矩:提拔干部不看资历看本事。通信兵小李不识字,但记性好,地图过目不忘,他直接提拔成侦察班长;炊事员老王会修枪,他就让老王当军械员,后来老王成了军械专家。这些被他一手带出来的兵,后来不少成了将军,见了他还是一口一个“老旅长”,非要给他敬礼,他总摆摆手:“都是为国家干活,分啥大小。”
1943年反扫荡,他带着部队在地道里藏了七天七夜,干粮吃完了,就挖野菜煮着吃。有个小战士哭着想家,他就坐在地道里给战士们讲自己小时候的事:“我爹是秀才,总说‘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现在咱们拿枪杆子,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能安安稳稳念书、种地。”那番话,后来成了不少战士的精神支柱。
建国后有人替他抱不平:“您带出那么多将军,自己才是大校,委屈不?”他当时正给军区的年轻军官讲课,放下粉笔笑了笑:“当年在冀中,咱们吃着草根打鬼子,想过当将军吗?没有。就想把小鬼子赶出去,让孩子能上学,老人能晒太阳。现在这些都实现了,我穿这身军装,就值了。”
后来他在河北省军区管后勤,每天骑着自行车跑仓库,跟保管员一起盘点物资,谁都看不出这是当年带着千军万马的旅长。有次军区发福利,给他多分了两斤带鱼,他第二天就给退了回去,说:“战士们训练辛苦,该给他们。”
前阵子整理老资料,看到他1975年的日记,里面有句话:“国家安宁,便是我最大的军功章。”突然就觉得,军衔那几个星星,在他心里可能真没那么重要。只是偶尔会想,要是当年他入党早点,或者没在西北军待过,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但转念又觉得,就算真那样,他大概还是会乐呵呵地说:“都一样,能为国家做事就行。”这种活得通透的劲儿,现在想想,比任何军衔都让人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