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蚌埠早年是小街;我父亲在火车站边给澡堂拉水,从淮河装满木桶,推着独轮车走二马路;

蚌埠早年是小街;我父亲在火车站边给澡堂拉水,从淮河装满木桶,推着独轮车走二马路;那条石板路,被车轮碾出浅浅的沟;雨天路滑,他总得歇脚。那时候,澡堂叫聚福池,老板是山东人,山羊胡,爱站在门口看人卸水。
日本投降那天,铁道口围了好多人;有人举小旗喊,把火车鸣笛的声都盖过去了;可是父亲那天忙着送水,没去看;老板多给他两个馍,他蹲在墙角啃得很香。解放的锣鼓敲到蚌埠街,他推着车,看见军装和老百姓握手;于是有人说,以后大家都是国家的主人。
很快澡堂接通了自来水,白花花的水,从铁管子里直接流出来;因此独轮车就成了“老伙计”,堆在后院柴火垛旁;父亲摸着车辕上的包浆,抽旱烟,说,不用流汗拉水是好事,就是有点舍不得。后来他进了搬运队,负责装卸火车上的棉花和粮食;二马路拓宽,青石板被撬走,他便捡了块有车辙的,洗干净放在窗台上。
去年我带孩子去看铁道口的石碑,字已模糊;他问,爷爷真的在这里拉过水吗;我就指着高铁站说,当年火车烧煤,现在高铁,跑一百倍快。父亲捡的那块石板还在我家窗台;上面的车辙,像道浅浅的疤。蚌埠从街变成了市,从人力拉水到家家有自来水,所以日子是好起来了。
我觉得,这样的记忆不能只留在家里;它们也该出现在街上,在展馆里,让更多人走近;独轮车、石板路、淮河码头,这些老物件老地标,都是城市的故事。比如南京的老门东保留了街巷和居民记忆,一年两千万游客,让餐饮业多赚了四成;而且成都的宽窄巷子,用市井文化做旅游,年营收超十亿;此外上海石库门,变成展示馆,连周边房价都涨了。
这些地方,没有把旧时光简单丢掉;他们把记忆变成了品牌,让城市和过去对话;可见蚌埠也可以这样,把父亲那辆独轮车放进博物馆,把聚福池旧址做成文化空间;让孩子们知道,这座城的根,不止在地图里,还在那些慢慢碾出来的车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