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年,蜀汉丞相诸葛亮加封益州牧,李严送来一封信,讽刺道:“你功劳太大了,还当什么益州牧?赶快加九锡称王吧!”众人见李严如此出言不逊,纷纷要求严惩。结果诸葛亮霸气外露写了23字回信,吓得众人面面相觑。
那23个字其实没什么霸气,后来在丞相府的残档里见过抄件:“若复汉室还旧都,臣与诸子甘为庶民,九锡何足挂齿”。当时我就琢磨,这哪是吓住众人?分明是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上——灭不了魏,回不了旧都,他和儿子们连庶民都做不成。
李严为啥要写这信?那会儿蜀汉刚从夷陵之战缓过点气,国库空得能跑马。诸葛亮刚把南中平定,转头就要接益州牧,手里攥着民政、军事两把钥匙。李严在永安守着东门,手里也有兵,可粮草军械全得看成都脸色。他不是眼红诸葛亮的权,是怕啊——怕这个丞相一门心思北伐,把家底全折腾光。之前他管犍为郡时,带着百姓开荒地、修水渠,好不容易攒下点粮食,结果汉中打仗时全调走了,老百姓冬天啃红薯干,他能不急?
刘备托孤那阵子,俩人其实坐下来聊过。李严说:“先把屋子修结实了再出门打架。”诸葛亮盯着地图叹气:“屋子漏雨是因为外面有贼扒墙,不把贼打跑,屋子永远修不好。”那会儿俩人还能拍着肩膀笑,觉得只是分工不同。可后来诸葛亮要北伐,让李严把永安的兵调一半去汉中。李严急了,说:“东吴要是打过来咋办?”诸葛亮说:“我写信给陆逊,暂时稳住了。”李严没再说啥,可心里的疙瘩越结越大——他见过老百姓饿得啃树皮,诸葛亮见过中原父老盼王师。
那封信其实是李严没辙了。他知道诸葛亮是忠臣,可忠臣也能把国家拖垮。他想激诸葛亮:你要是真为了汉室,就别光顾着往前冲,看看身后的人。结果诸葛亮的回信,把“身后”和“往前”绑死了——要么一起到旧都,要么一起摔死。
后来李严运粮误了期,不是故意的。那年犍为发大水,他修的水渠决了口,一半的粮食泡在了水里。他想实话实说,又怕诸葛亮不信,就撒谎说“军粮够,是路上被劫了”。诸葛亮派人一查,水退了的河道里还飘着没烂完的麻袋。弹劾李严的时候,诸葛亮在朝堂上念证词,念到“百姓哭水渠毁”时,声音都抖了。
把李严贬为庶民那天,诸葛亮去看他。李严坐在破院子里编草鞋,见了他也不抬头,说:“我修的水渠,你抽空派人补补吧,不然明年春灌要误事。”诸葛亮没说话,放下一袋米就走了。后来诸葛亮病逝五丈原的消息传到梓潼,李严把草鞋扔了,对着成都的方向哭,说:“这下没人补水渠了。”
有时候我总在想,这俩人要是能少点“我对”,多点“咱咋办”,会不会不一样?可话又说回来,要是真那样,诸葛亮就不是那个六出祁山的诸葛亮,李严也不是那个守着水渠骂骂咧咧的李严了。忠臣最难的,不是死谏,是明知对方和自己一样苦,却还是得按自己的道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