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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72岁的台湾老兵王德耀,终于回到了阔别38年的老家,当他敲响门后,一

1987年,72岁的台湾老兵王德耀,终于回到了阔别38年的老家,当他敲响门后,一位满头银发又驼背的老妇人从屋内走出,四目相对的瞬间,摄影师记录下来了这一刻。

王德耀的手还停在门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着眼前的人,头发白得像刚下过雪的屋顶,背驼得快弯成个问号,可那双眼睛,还是他记了一辈子的样子——亮,带着点倔,像年轻时蹲在海边看他修渔船时,问他“这钉子敲歪了要不要紧”的眼神。

老妇人也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手擦了擦眼角,不是哭,像只是眼里进了沙子。“你找谁?”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王德耀的喉咙突然堵住了,38年里在心里喊过无数遍的名字,到嘴边变成了哆嗦:“谷香……我是德耀啊。”

刘谷香手里的竹篮“哐当”掉在地上,里面的菜叶子滚出来,沾了土。她往前走了两步,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像在确认是不是真的。“你……你咋才回来?”这句话说完,眼泪才掉下来,不是嚎啕大哭,就是顺着皱纹往下淌,一滴接一滴,砸在他手背上,烫得很。

进了屋,屋里比他想的小,墙皮掉了好几块,桌上摆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边还有没擦干净的油渍。刘谷香给他倒了碗水,手一直抖,水洒了半桌子。“坐,坐。”她指着板凳,自己却没坐,在屋里转来转去,一会儿拿起墙角的扫帚,一会儿又放下,像不知道该干啥。

王德耀把怀里的包放在桌上,拉链拉了半天没拉开,手太抖。刘谷香看见了,走过来帮他拉,拉链卡住了,她用牙咬着扯了扯,才拉开。里面是一沓沓信,用麻绳捆着,纸都黄了,边角卷得像浪花。

“这些年……写的。”王德耀低着头,不敢看她,“寄不出去,就一封封攒着。”

刘谷香拿起最上面那封,信封上的字歪歪扭扭,是他年轻时的笔迹,后来的信,字越来越抖,墨色也深浅不一。她拆开一封,里面写着:“今天在码头看见有人卖海鱼,想起你最爱吃鲳鱼,以前你总说要等我回来,一起去捕最大的那条……”她没往下念,拿手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咋没嫁人?”王德耀突然问,声音很小。

刘谷香放下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墙上——墙上贴着张褪色的年画,画的是鸳鸯,还是他走那年集市上买的。“你说过回来娶我。”她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寻思着,我要是嫁了,你回来找谁?”

王德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他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他想起在台湾的日子,住过漏雨的棚屋,扛过最重的活,最难的时候想过死,可一想到她可能还在等,就咬着牙撑着。他总觉得,只要信还在写,她就还在等。

邻居张婶听见动静跑过来,一看是王德耀,拍着大腿直叹气:“你可算回来了!谷香这些年,一个人拉扯着你俩的老房子,谁劝都不听,就守着这破屋……”

刘谷香打断她:“说这些干啥。”她把信小心地收进一个木盒子,盒子是王德耀走前亲手做的,边角都磨圆了。“饭快好了,我去热菜。”她转身进了厨房,背影还是驼着,可脚步好像比刚才稳了些。

王德耀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桌上那碗没喝完的水,水纹还在晃。他突然觉得,这38年像一场梦,可梦醒了,她还在。只是他心里有点酸,他错过了她的中年,错过了她头发变白的样子,错过了她一个人修屋顶、挑水、在夜里听着海风想他的无数个夜晚。

后来他们没再提过去的苦,就坐在小板凳上,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现在的日子。他说台湾的米没有家里的香,她说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每年都开花。说到后来,天快黑了,刘谷香把菜端上桌,一盘咸鱼,一碗青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王德耀拿起馒头,咬了一口,眼泪又掉在馒头上。他想,这辈子欠她的,怕是用剩下的日子也还不清了。可看着她坐在对面,慢慢喝着粥,嘴角带着点笑,又觉得,能这样坐在一起吃饭,就挺好。

也不知道是该庆幸他们没忘了彼此,还是该可惜这38年的空白。或许生活就是这样,有些债欠了,就只能用往后的日子,一天一天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