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间·默斋主人原创自由诗
当我谈及努力,是水在石上走它的年岁,纹路,是它唯一的著述。
当我谈及亲疏,是两棵树,在风里保持礼貌的摇曳,根脉于泥土深处默默完成相认或疏离。
当我谈及自身,是剥落所有命名后,一捧泥土想起的,最初塑形时的潮润与迟疑。
而边界,是光落在午后的长廊,一半明,一半暗。我们练习在其中踱步,练习不把影子,送往另一面的墙。
幸福是一层薄雾,常升起于他人的屋顶。我们借以丈量自身屋檐的,那一缕淡淡的倾斜。
至于死亡,那最后的砝码,落下时从容而精确,校准了世间所有悬浮的刻度。
他们说,要像陶器,在窑火中稳住本心与形状,温柔盛满,而不发出声响。
要像一把长久被使用的钥匙,在幽暗的锁孔里,以自身的纹路,转动岁月。
而绝境,是墙壁先感到窒息,于是裂缝生出绿色掌纹,向着光,讨要一缕透气的诗意。
后来我学会,把热爱锻成一枚沉默的银币,在静夜,独自称量它的光芒。
后来我懂得,在交谈的湖泊里,先打捞自己清晰的倒影,再丈量,与另一片涟漪的距离。
原来一切尺度,不在标尺,而在我们如何安放那枚游走的、名为“自我”的秤砣。
所有分寸,始于对自己影子的,第一次温柔凝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