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两个保安架着胳膊，从恒海市公安局的主席台上直接扔到了大门口的台阶下。
膝盖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磨出了一大片血痕，路过的辅警纷纷绕着走，嘴里小声议论着我挪用公款被开除的事。
主席台上，张涛正得意地宣布，让他不学无术的小舅子接任我的办公室主任职位。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没有辩解也没有回头，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省厅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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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保安把我扔在公安局门口的台阶下，摔得我膝盖火辣辣地疼。路过的几个辅警看到我，都绕着走，嘴里还小声议论着。
“听说了吗？陈主任挪用公款，被张局当场开除了。”
“活该，谁让他不识抬举，跟张局对着干。”
“这下好了，李哥终于能当上办公室主任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没有理会那些闲言碎语。一辆出租车停在我面前，司机探出头问：“师傅，去哪？”
“去省厅。”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车子驶离公安局，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回想起三个月前的事。那天我整理财务报表的时候，无意中发现李洋挪用了二十万办公经费，用于个人挥霍。我把这件事汇报给了张涛，本以为他会秉公处理，没想到他反而警告我少管闲事。
从那以后，张涛就处处针对我。先是把我手里的工作全部交给李洋，然后又在各种会议上批评我工作不力。我早就料到他会对我下手，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狠，直接用诬陷的方式把我开除。
车子开到省厅门口，我付了钱下车。刚走到大门口，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正是省厅的王副厅长。
“小陈，委屈你了。”王副厅长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歉意。
我摇了摇头：“王厅长，这不算什么，只要能把张涛这帮人绳之以法，这点委屈我受得起。”
王副厅长点了点头，带着我往办公楼里走：“走，进去说。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接下来，该我们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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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省厅的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省厅纪检组的同志。王副厅长给我介绍了一下，然后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我面前。
“小陈，其实我们早就收到了关于恒海市公安局的举报信，张涛这些年贪污受贿、任人唯亲，问题非常严重。”王副厅长指着文件说，“但是他做事很谨慎，我们一直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这次他主动陷害你，正好给了我们一个介入的机会。”
我翻开文件，里面全是群众举报张涛的材料，有举报他收受贿赂的，有举报他滥用职权的，还有举报他包庇犯罪分子的。我越看越气愤，没想到张涛竟然做了这么多违法乱纪的事。
“我们研究决定，让你秘密收集张涛的犯罪证据。”王副厅长看着我说，“你的身份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明白。”我坚定地说，“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开始了秘密调查。我没有直接去找张涛，而是把目标放在了李洋身上。李洋这个人不学无术，做事张扬，最容易露出马脚。
我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李洋不仅在公安局里混日子，还在外面承包工程赚钱。他仗着张涛的关系，把恒海市周边的很多政府工程都揽了下来，然后偷工减料，从中牟取暴利。
我乔装成一个做建材生意的商人，来到了槐岩镇。这里正在修建新的派出所，工程就是李洋承包的。我找到工地的包工头，假装要给他供应建材。
包工头叹了口气说：“兄弟，你还是别掺和了。这个工程是李洋的，他根本不给钱，还打人。”
“怎么回事？”我假装好奇地问。
“我们辛辛苦苦干了半年，他一分钱工程款都没给。有几个工人去讨薪，被他带来的人打得住院了。”包工头气愤地说，“他还说，谁敢再闹事，就让谁在恒海混不下去。”
我心里一喜，这正是我要找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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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给王副厅长打了电话，把情况汇报给他。王副厅长让我尽快赶回省城，把证据交给纪检组。
我谢过包工头，开车离开了槐岩镇。车子行驶在乡间公路上，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我心里想着接下来的调查计划，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一辆黑色的轿车一直跟着我。
就在一个拐弯处，那辆黑色轿车突然加速，直直地撞向我的车尾。我猛地一惊，赶紧猛打方向盘，车子失控冲向路边，撞到了一棵大树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头晕目眩，额头撞在方向盘上，流出了鲜血。
我挣扎着推开车门，看到那辆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车上下来两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手里拿着铁棍，朝我走了过来。
“不好，是张涛派来的人。”我心里暗道。我顾不上身上的伤，转身就往树林里跑。
那两个男人在后面紧追不舍，嘴里还喊着：“别跑！站住！”
我拼命地跑，树林里的树枝刮得我脸上和手上都是伤口。跑了大概十几分钟，我看到前面有一个小村庄。我赶紧冲进村里，躲进了一户人家的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个老大爷正在劈柴，看到我浑身是血地冲进来，吓了一跳。
“大爷，求求你，救救我。有人要杀我。”我喘着气说。
老大爷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点了点头：“孩子，快进来。”
老大爷把我拉进屋里，让我坐在炕上，然后给我拿了一些纱布和药水，帮我处理伤口。
“孩子，你是干什么的？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你？”老大爷好奇地问。
我没有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只是说：“我是做生意的，得罪了人。”
老大爷叹了口气：“唉，现在的世道啊。你放心，在我这里很安全，他们找不到你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汽车的声音。我走到窗户边一看，正是那辆黑色轿车，李洋从车上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正在挨家挨户地打听我的下落。
李洋拿着我的照片，对着小卖部老板恶狠狠地说：“看到这个人，立刻告诉我，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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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卖部老板吓得连连点头：“李哥，我知道了，看到了一定告诉你。”
李洋冷哼一声，带着那两个男人继续往村里走。我心里一紧，赶紧躲到了里屋的柜子后面。
老大爷对我说：“孩子，你别害怕，我去应付他们。”
老大爷走到门口，李洋正好走了过来。
“老头，看到这个人了吗？”李洋把照片举到老大爷面前。
老大爷看了一眼照片，摇了摇头：“没看到，我们村里很少来外人。”
“真的没看到？”李洋怀疑地看着老大爷，“要是让我知道你骗我，我拆了你家的房子。”
“我真的没看到。”老大爷平静地说，“不信你可以进去搜。”
李洋打量了一下院子，觉得这么小的地方藏不住人，于是骂了一句，带着人走了。
我从柜子后面走出来，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大爷。”我感激地说。
“不用谢。”老大爷摆了摆手，“那个李洋，在我们这一带横行霸道很久了，没人敢惹他。听说他姐夫是公安局的局长，有后台。”
我点了点头，心里更加气愤。张涛和李洋仗着手中的权力，欺压百姓，为非作歹，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晚上，老大爷给我做了一碗面条。我一边吃，一边给王副厅长打电话，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什么？他们竟然敢对你下手！”王副厅长在电话里愤怒地说，“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派人去接你。”
“我在槐砚村，一个姓李的大爷家里。”我说。
“好，你待在那里不要动，我们的人两个小时后到。”王副厅长说，“还有，你把已经收集到的证据先发给我，我怕夜长梦多。”
“好的，我马上发。”
挂了电话，我把证据加密发给了王副厅长。然后坐在炕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我没想到张涛竟然这么丧心病狂，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竟然敢派人杀人灭口。
两个小时后，省厅的人赶到了槐砚村。我跟老大爷告别，然后坐上了省厅的车，返回省城。
路上，王副厅长给我打来电话，语气很严肃：“小陈，张涛那边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他正在疯狂地销毁证据。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不然等他把证据都毁了，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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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省城，我立刻和纪检组的同志一起整理证据。除了李洋违规承包工程的证据，我们还查到了张涛的银行流水，发现近五年来，有多个企业老板给张涛的私人账户转账，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我们顺着这些转账记录往下查，发现这些企业都在恒海市，涉及建筑、餐饮、娱乐等多个行业。这些老板之所以给张涛转账，是因为张涛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们在治安检查、消防验收、项目审批等方面开绿灯。
“这个叫赵刚的，转账次数最多，金额也最大。”纪检组的李同志指着银行流水说，“他是恒海市的副市长，和张涛是大学同学。”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件事竟然牵扯到了副市长。
“看来张涛的后台，就是这个赵刚。”我说，“他们两个肯定相互勾结，做了很多违法乱纪的事。”
“没错。”李同志点了点头，“我们还查到，三年前恒海市发生了一起重大贩毒案，主犯本来已经被抓获了，但是后来竟然莫名其妙地被释放了。有人举报，是张涛收了主犯一百万，把他放走了。”
我们立刻调取了当年的案卷，发现案卷里有很多疑点。很多关键证据都不见了，审讯记录也被篡改过。很明显，是张涛动了手脚。
“张涛真是胆大包天，连贩毒案都敢插手。”我气愤地说。
“还有更过分的。”李同志又拿出一叠材料，“有人举报，张涛利用职权，把公安局的很多岗位都卖给了别人。只要给钱，就能当警察，就能升官。”
我们把这些证据整理成册，足足有厚厚的一大本，然后上报给了省厅党组。省厅党组非常重视，决定立刻召开紧急会议，讨论恒海市公安局的人事任免问题。
会议开了整整一天，省厅的领导们一致同意，免去张涛恒海市公安局局长的职务，任命我为新的局长，同时成立专项调查组，彻查张涛的违纪违法问题。
走出会议室，王副厅长拍着我的肩膀说：“小陈，明天你就去恒海上任。记住，一定要秉公执法，不要辜负组织和人民的期望。”
“我明白。”我坚定地说。
而此时的恒海市公安局里，张涛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他以为我已经在车祸中死了，正在办公室里庆祝。他宣布，让李洋正式接任办公室主任的职位。那些曾经落井下石的同事们，一个个都围着李洋拍马屁，阿谀奉承的声音不绝于耳。
第二天早上，我穿上警服，戴上警徽，和省厅的领导一起，坐上了开往恒海市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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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进恒海市公安局的大院，院子里静悄悄的。会议室里正在召开全局大会，张涛坐在主位上，唾沫横飞地讲着话。
“我告诉你们，在恒海市公安局，我说了算！谁要是敢跟我对着干，下场就跟陈峰一样！”张涛拍着桌子说，“现在，我宣布，任命李洋为办公室主任，大家鼓掌欢迎！”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李洋站起身，得意地向大家挥手致意。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王副厅长走了进去，我跟在他身后。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
张涛看到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陈……陈峰？你……你怎么没死？”张涛结结巴巴地说，脸上写满了惊恐。
李洋更是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那些刚才还围着李洋拍马屁的同事们，一个个都目瞪口呆，脸色惨白。
王副厅长走到主席台前，拿起话筒，严肃地说：“现在，我代表省厅党组宣布人事任免决定：免去张涛恒海市公安局局长职务，接受组织调查。任命陈峰同志为恒海市公安局局长，主持全面工作。”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个月前被张涛开除的陈峰，竟然成了他的顶头上司。
张涛脸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费尽心机陷害的人，竟然是省厅派来调查他的。
王副厅长看了张涛一眼，然后对大家说：“希望大家以后积极配合陈峰局长的工作，同时主动交代自己的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说完，王副厅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我走到主席台前，看着台下的众人，平静地说：“我知道，很多人心里都有疑问。我为什么会回来？因为我是一名警察，我的职责是维护正义，打击犯罪。任何违法乱纪的人，不管他职位有多高，后台有多硬，都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的目光扫过张涛和李洋，他们两个吓得不敢抬头。
“现在，我宣布第一件事。”我提高了声音，“成立专项调查组，彻查张涛任期内的所有违纪违法问题。凡是和张涛有牵连的人，主动交代问题的，从轻处理；拒不交代的，从严惩处。”
就在这时，张涛突然转过头，对着我歇斯底里地大喊：“陈峰，你别得意！我上面有人！你动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