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走出恒海市宏大集团的电梯，就被两拨人同时堵在了走廊。左边是董事长赵国庆的贴身秘书刘敏，右边是总经理孙建军的心腹副总张强。两人手里都攥着厚厚的牛皮信封，眼神里全是不容拒绝的狠劲。

刘敏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陈总监，赵董在办公室等你，这是他的一点心意。”张强立刻挡在我身前，冷笑一声：“陈总监还是先跟我走，孙总准备的东西，可比赵董的实在多了。”

走廊里路过的员工纷纷低头快步走开，没人敢多看一眼。我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伸手接过了两个信封，指尖传来沉甸甸的触感。“两位别急，”我淡淡开口，“赵董和孙总的心意我都领了，晚上我会分别去拜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甘，却也没再多说，转身各自离开。我捏着两个信封走进技术部，反手锁上了办公室的门。将信封扔在桌上，里面果然是一沓沓崭新的现金，各有二十万。

他们都以为我是待价而沽的棋子，却不知道，我早就布好了局，等着他们两个一起跳进来。

1

我刚坐下，副手林薇就推门冲了进来，脸色煞白：“陈哥，你没事吧？刚才楼下都传开了，说赵董和孙总的人差点在电梯口打起来。”

我把两个信封锁进抽屉，靠在椅背上：“能有什么事，无非是想拉我站队。”

“现在公司都快成战场了，”林薇叹了口气，拉过椅子坐在我对面，“昨天的总经理办公会，你没去真是太对了。赵董直接拍了桌子，说必须把槐岩镇那块预留的研发用地拿出来搞房地产，不然公司今年的业绩根本完不成。”

我挑了挑眉：“孙总什么反应？”

“孙总当场就掀了茶杯，”林薇压低声音，“他说那块地是我们花了三年才批下来的，是未来十年的研发核心，谁敢动，他就跟谁同归于尽。两人吵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不欢而散。”

正说着，我的手机同时震动起来。一个是赵国庆的私人号码，一个是孙建军的微信语音。我示意林薇先出去，接起了赵国庆的电话。

“陈铭，”赵国庆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威严，“晚上七点，汉东省驻恒海办事处的私人会所，我单独跟你谈。”

没等我回话，他就挂了电话。我点开孙建军的语音，他的声音沙哑又急促：“陈铭，晚上八点，槐岩区老茶馆三号包间，事关你我的身家性命，务必准时到。”

我看着手机上两个相差一小时的邀约，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加密U盘，插在电脑上。屏幕上弹出密密麻麻的文件夹，标注着从三年前到现在的日期。

这里面存着的，是我花了整整三年，利用技术总监的权限，从公司服务器和财务系统里一点点扒出来的，所有能让赵国庆和孙建军身败名裂的证据。今晚，就是我收网的第一步。

2

晚上六点五十分，我准时出现在汉东省驻恒海办事处的私人会所门口。刘敏早已在门口等候，见我来了，立刻引着我往里走。

会所里装修得极尽奢华，却空无一人。赵国庆独自坐在包厢里，面前摆着一瓶茅台。见我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我坐下后，他给我倒了一杯酒：“陈铭，你是公司的技术核心，我一直很看重你。今天叫你来，也不绕弯子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孙建军挪用研发资金的账目，他把三千万的芯片研发款，转到了他小舅子开的贸易公司，实际上就是中饱私囊。”

我拿起文件翻了翻，心里冷笑。这些账目做得天衣无缝，一看就是专业人士伪造的。

“下周就要开董事会了，”赵国庆盯着我，“我要你在会上以技术总监的身份作证，说这笔钱确实被孙建军挪用了，导致研发项目停滞。事成之后，我升你当常务副总，年薪翻倍，再给你公司5%的干股。”

我放下文件，装作犹豫的样子：“赵董，这不太好吧。孙总当初把我招进公司，对我有知遇之恩。”

“知遇之恩？”赵国庆嗤笑一声，“孙建军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他要是赢了，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你掌握着公司的核心技术，他绝不会留一个不听话的人在身边。”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加重：“陈铭，识时务者为俊杰。跟着我，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跟着孙建军，你最后只会落得个扫地出门的下场。”

我沉默了片刻，抬起头：“赵董，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没什么好考虑的，”赵国庆斩钉截铁地说，“下周董事会，我要看到你站在我这边。不然，你应该知道后果。”

我站起身：“我知道了，赵董。我先回去了。”

走出会所，冷风一吹，我脸上的犹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摸了摸领口的微型录音笔，刚才赵国庆说的每一句话，都被清晰地录了下来。他以为拿捏住了我的软肋，却不知道，这正是我想要的证据。

3

离开会所，我开车直奔槐岩区的老茶馆。八点整，我推开了三号包间的门。

孙建军正坐在里面抽烟，整个包间烟雾缭绕。见我进来，他掐灭烟头，起身关上门：“陈铭，你可算来了。赵国庆跟你说了什么？”

我坐下，如实说道：“他让我在董事会上作证，说你挪用了三千万研发款。事成之后，升我当常务副总，给我5%的干股。”

“这个老东西！”孙建军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他自己屁股都擦不干净，还敢反咬我一口！”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扔给我：“你自己看，这是赵国庆转移公司资产的证据。他把公司两个亿的流动资金，转到了他儿子赵磊在海南的房地产公司，还挪用了三百万职工公积金给他老婆买别墅。”

我把U盘插在手机上，里面果然是银行流水和转账凭证。这些都是真的，但只是冰山一角。

“我已经联系了三个小股东，”孙建军看着我，“只要你在股东大会上，带领技术部的员工一起揭发赵国庆，我们就能把他拉下马。事成之后，我当董事长，你当总经理，公司的技术和生产全部交给你负责。”

我皱了皱眉：“孙总，赵董是公司的创始人，这么做会不会太绝了？”

“绝？”孙建军冷笑，“他掏空公司的时候怎么不说绝？再让他折腾两年，宏大集团就彻底完了，我们两千多员工都得喝西北风！”

他盯着我，眼神锐利：“陈铭，我知道你是个干实事的人。跟着我，我们一起把宏大集团做好，比跟着那个只想赚快钱的老东西强一百倍。”

我装作被说动的样子，点了点头：“好，孙总，我答应你。我回去准备一下，股东大会上，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孙建军大喜过望，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兄弟！我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人。这是我的私人电话，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我收起U盘，起身离开。走出茶馆，我把录音笔里的内容保存到手机里，然后删除了原始记录。孙建军以为找到了最得力的盟友，却不知道，他给我的这些证据，在我手里的真凭实据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4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赵国庆的人查孙建军的采购账，孙建军的人查赵国庆的报销单，两边互相泼脏水，整个公司人心惶惶。

只有技术部风平浪静，所有人都在看我的态度。林薇不止一次问我到底站哪边，我都只是笑了笑，让她安心做好自己的工作。

周五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陈铭，我是远达资本的王志远。”

我心里一动，王志远是汉东省有名的投资家，眼光毒辣，三年前他曾来宏大集团考察过。

“王总，您好，”我客气地说，“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听说宏大集团最近不太太平，”王志远笑着说，“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在恒海大酒店等你。”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达恒海大酒店。王志远独自坐在包间里，见我来了，笑着起身：“陈铭，好久不见。”

“王总客气了，”我坐下，“您今天找我，不会只是为了吃饭吧？”

“当然不是，”王志远给我倒了杯茶，“我直说了吧，我看好宏大集团的技术实力，更看好你这个人。赵国庆和孙建军斗了这么多年，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是时候换个掌舵人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已经联系了几个原来中立的股东，”王志远继续说，“他们都对赵国庆和孙建军很失望。只要你能在股东大会上拿出他们违法乱纪的证据，把他们拉下马，我就立刻注资五个亿，收购他们手里的股份，帮你当上董事长。”

我终于开口：“王总，你为什么要帮我？”

“三年前我来宏大集团考察，赵国庆和孙建军都把我当冤大头，想让我给他们的房地产项目接盘，”王志远叹了口气，“只有你，认认真真给我介绍了公司的技术和产品，跟我说宏大集团的未来在实体经济，在技术研发。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你才是能带领宏大集团走得更远的人。”

我举起茶杯：“王总，既然你这么信任我，那我就不瞒你了。证据我已经全部准备好了，下周股东大会，就是决战之日。”

王志远也举起茶杯，和我碰了一下：“好！我等你的好消息。资金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到位。”

吃完饭，我开车回家。看着窗外恒海市的万家灯火，我握紧了方向盘。赵国庆，孙建军，你们斗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个了结了。而我，就是那个给你们画上句号的人。

5

董事会前一天，刘敏又找到了我。她把一张银行卡塞到我手里，低声说：“陈总监，这是赵董的一点心意，一百万。他让我转告你，明天一定要站出来说话，好处少不了你的。”

我收下银行卡，笑了笑：“放心吧，刘秘书，明天我肯定不会让赵董失望。”

刘敏满意地走了。没过十分钟，张强也来了。他递给我一份打印好的发言稿：“陈总监，这是孙总给你准备的，明天你照着念就行。孙总说了，只要事成，总经理的位置就是你的。”

我接过发言稿，翻了翻：“没问题，张副总，你回去告诉孙总，我都准备好了。”

张强也放心地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把银行卡和发言稿都扔在桌上，然后拿出三个一模一样的加密U盘，把所有的证据都复制了进去。

我打电话给技术部的三个骨干：张伟、李娜和王浩。他们三个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绝对可靠。

三人很快来到我的办公室。我把三个U盘分别交给他们：“这三个U盘里，是赵国庆和孙建军违法乱纪的全部证据。明天股东大会，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们立刻把第一个U盘交给恒海市纪委，第二个交给公安局，第三个发到网上。”

三人脸色一变：“陈哥，你要干什么？太危险了！”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这是为了宏大集团，也是为了我们所有人。你们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

三人对视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陈哥，我们听你的。”

等他们走后，我把办公室里所有的重要文件都整理好，锁进了保险柜。然后我回到家，洗了个澡，早早地躺在床上。

我一点睡意都没有。明天，不仅是赵国庆和孙建军的末日，也是我陈铭人生的转折点。为了这一天，我等了整整三年。

6

周一上午九点，宏大集团年度股东大会准时召开。会议室里坐满了股东和董事，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国庆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脸色阴沉。孙建军坐在他旁边，眼神冰冷。两人谁也不看谁，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会议开始后，赵国庆率先发言。他拿着话筒，义正言辞地指责孙建军管理不善、挪用公款，导致公司业绩下滑，要求董事会罢免孙建军的总经理职务。

话音刚落，孙建军立刻站起来反击。他拿出一叠文件，大声控诉赵国庆转移公司资产、中饱私囊，要求罢免赵国庆的董事长职务。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会议室里乱成一团，股东们也分成两派，互相指责谩骂。

赵国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喊道：“都安静！陈铭，你是技术总监，最清楚研发资金的去向，你来说说，孙建军是不是把三千万研发款挪走了！”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赵国庆和孙建军的脸上，同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们都以为，我是来帮自己的。

我缓缓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U盘。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我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