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隐忍,我被人踩在脚底骂窝囊废。
现在我妈的遗愿完成了,那些羞辱过我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
“妈,三年之期到了。这三年,我按您的遗言,活成了整个江城最大的笑话——苏家的废物女婿,谁都能踩一脚的窝囊废。”
“您说,我天赋异禀,必是人中龙凤,可出身太差,无权无势,一旦展露锋芒,必遭杀身之祸。所以您逼我装废物,装傻子,装一个骂不还口的软骨头。”
“可是……妈,您错了。林家在我眼里,不过一群土鸡瓦狗!我林阳,何惧之有?”
“三年结束。今天来,就为告诉您一句话——”
“我,不想再装了!”
……
无名陵园,夜风呜咽。
我跪在那块连名字都没刻的墓碑前,一张一张烧着黄纸,火光照得脸发烫。
“要是我三年前有现在的医术……”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后面的话说不出口。
晚了。说什么都晚了。
咔嚓!
树枝断裂的声音。
我抬头,夜色里两个身影跌跌撞撞冲过来。一老一少。老人穿唐装,腰间一片殷红,血顺着裤管往下滴。女孩二十出头,碎花裙子,小脸煞白,搀着老人踉踉跄跄,像两只被追猎的困兽。
“大哥!求求你救救我爷爷!”女孩看见火光旁的我,眼睛一亮,声音都在打颤。
“抱歉,我来扫墓的,帮不了。”
我点上三炷香,对着墓碑拜下去。
“求您了!”女孩急哭了。
“安安……别求了……你走……爷爷垫后……”老人嘴唇惨白,说话都倒气。
“我不走!”
女孩咬着银牙,转头又盯住我,水汪汪的眸子里满是倔强:“你带我爷爷走,夏家重谢!一百万!”
我没动。
“两百万!”
香火明灭。
“三百万!四百万!五百万!”
她嗓子都喊劈了,声音在空旷的陵园里来回撞。我还是没动。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别喊了。”我终于开口,把香插进土里,“这是我第一次给妈扫墓,你们能不能别吵了?”
女孩还想说什么。
簌簌簌——
密集的脚步声从陵园大门涌来。三十多个人,黑衣,制式武器,眼神像刀子,瞬间把我们围死。
为首光头拔出匕首,寒光晃眼:“夏老爷子,别跑了,配合点,给你个痛快。”
“陆家的人?”老人眼里炸开一团杀气,“好狠!老夫若不死,必叫你陆家从燕城消失!”
“上。”
光头懒得废话,几十把刀齐刷刷举起来,刀锋直指那一老一少。没犹豫,没怜悯,像宰两只鸡。
“把那个人一并处理了,免得节外生枝。”光头顺手指了指我。
一个打手提刀冲来。
我没回头。
手一抬,银针飞出去,细如发丝,精准扎进那人脖颈。
人僵住了。雕像一样,举着刀,一动不动。
“什么?”
“阿伟!你怎么了?”
“队长,是那小子搞的鬼!他是个练家子!”
光头脸色骤变,提刀朝我冲来。
我依旧没回头。
手腕一抖,指间星河流动,数道寒芒破空飞出,没入夜色,钉进每一个人的脖颈。
全部定住。
三十几个人,像三十几尊雕塑,停在原地,姿势各异。陵园瞬间死寂,只剩风声。
老人浑浊的眼睛猛然瞪圆。
女孩张着嘴,彻底傻了。
“银针封穴?”老人失声,“这是……医道大成者才能使出的手段……”
“爷爷,你怎么样?”女孩回过神来,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人。
“没事……还撑得住……”老人强笑,话音未落,眼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爷爷!!”
女孩凄厉的哭声撕破夜空。
她猛地转身,跪在地上对我哭喊:“求求你救救我爷爷吧!求求你!”
“你吵到我母亲了。”我侧头,声音发冷。
“我爷爷快死了!”她泪如雨下,“只要你愿意救我爷爷,夏家为你翻修整座陵园,重葺令堂墓冢——我夏幽安,愿亲自为令堂守灵三年!”
守灵三年。
这句话让我顿了一下。
我回头看她一眼。满脸泪,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唯独眼神倔得不像话。
“守灵就不必了。把墓修好,就算我尽孝了。”
我走到老人身边,从腰间针袋取出一根半寸银针,缓缓刺入眉心。
老人身体猛抽,嘴巴霍然大张,狠狠吸进一口气。
活了。
“爷爷!”女孩扑上去,喜极而泣。
“你的人多久到?”
“半、半小时内!”
“够了。一小时内送到医院输血,晚一步,直接去殡仪馆。”
我拎起行李袋,转身就走。
“大哥!你叫什么名字?”身后传来女孩急切的呼喊。
我没回答,身影没入夜色。
她怔怔望着那个方向,出神许久。
直到低头,才发现墓碑旁掉了一张车票。
“江城……林阳?”
……
开往江城的高铁上,我靠着窗,看外面飞掠的灯火。
母亲下葬时没能赶到,这次扫墓,总算补上了。
她不许我回林家,说那是保护我。可在我心里,重返林家、为她正名,一直是必须了结的事。
但不是现在。
林家,是九州国的庞然大物。要踩在脚下,得一步步来。
嗡——
手机震动。
接通,那头劈头盖脸砸过来一句:“你死哪去了?还不回来?”
苏颜的声音,永远像淬了冰。
“十一点下高铁。”
“直接打车去江城市中医院!十二点前,我要看到你站在大门口!”不容置疑,说完就挂。
中医院?好端端去那干什么?
哦。老太太住院了。
我收起手机,眯了眯眼。
……
江城市中医院,三楼理疗科。
“妈,感觉怎么样?”
二伯苏桧把最后一根银针捻进去,擦了把汗,挤出笑脸。
“好!好!阿桧,辛苦你了。”老太太红光满面,笑得合不拢嘴。
“妈,您这气色比之前好太多了吧!看着像年轻了十岁!”苏桧的儿子苏刚凑上来,夸张地喊了一声。
“真的?”老太太一愣。
周围人仔细一瞧,纷纷惊叹。
“好像真的!”
“气色红润多了!”
“二哥这针灸,神了啊!”
苏桧笑而不语,卖足了关子。
他老婆刘艳按捺不住了,挺着腰板站出来,嗓门拔高八度:“妈,您不知道吧?阿桧为了治您的病,花了两百万去燕城进修呢!就学这套古法针灸!”
“两百万?”老太太惊了。
“这是药王孙思邈留下的古针方,失传了几百年,最近才重现,目前藏在燕城一位大人物手里,轻易不给外人看。我是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借到方子的。”苏桧这才开口,语气谦虚,眼底却压着一抹得意。
老太太沉默片刻,重重叹了口气:“阿桧,你有这孝心,妈很高兴。苏家上上下下,要都像你这样,妈还有什么可操心的?”
苏桧憨笑两声:“妈别这么说,大哥三弟四弟他们也都孝顺。”
可他眼角的余光,已经瞟向了老太太手边那份家族企业权力交接的草案。
苏刚更是挺直了腰杆,脸上堆着收不住的笑。
在场没人是傻子。这父子俩一唱一和,花两百万演这出戏,图的不就是老太太手里那把椅子吗?
好算计。
苏颜站在人群边上,沉默不语。她这一脉早被老太太打入了冷宫——原因无他,就因为那个入赘的废物女婿。
这时,我一直盯着老太太手臂上的针,皱了皱眉,上前一步。
“呵呵,林阳,没见过针灸吧?也是,你这乡巴佬哪见过这世面?我允许你拍张照发朋友圈装个逼,就当替我爸的医术打广告了。”苏刚瞥了我一眼,嗤笑出声。
苏桧负手而立,嘴角微扬。
我没理他,盯着那几根银针看了两秒,开口——
“这针诀,是孙思邈《千金方》下篇《灵首篇》里的。二伯前面十三针都对了,但缺了最关键的一针。”
“这一针不补上,老太太活不过今晚十二点。”
满屋死寂。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我,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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