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活了二十多年,这是我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当众这么护着,他甚至连问都没问就义无反顾地站在了我这边
顾衍搂着他的新女友,在车厢里忘情地接吻,难舍难分。
我透过车窗,怔怔地望着他女友露出来的那张脸,心就像被无数根针扎了一样,细细密密地疼。
那是一张和我的姐姐有着五分相似的脸。
顾衍,居然找了一个和姐姐这么像的人,还计划娶她。
我彷如置身冰窖,心凉得彻骨。
我一直都知道,我暗恋的男人,深爱着我的姐姐。
但姐姐早就结婚定居国外了,我以为他放弃了。
但原来,那仅仅只是我可笑的想当然。
即便姐姐已婚生子,他心里都只装着姐姐一个人,宁愿娶一个认识不到半个月的人做替身,也不愿意回头看看,守在他身边九年的我。
就因为......我和姐姐长得一点都不像吗?
车里的女人突然睁开眼,直勾勾对上我仓皇无措的视线。
她冲我一笑,那勾起的唇角袒露着鲜明的挑衅和独占欲。
我微张了张嘴,有心想离开,可双腿就像灌了铅似的无法挪动分毫。
然而不等我有所反应,下一秒,就见她伸手攀附上顾衍的脖颈,一把将人压了下去!
我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从心头凉到了脚底。
早从收到那条消息开始,我就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说服自己去放下这段无果的暗恋。
然而亲眼见到这样的场景,我还是瞬间被打击得溃不成军。
姐姐出国后,我为了他报考设计专业,考大学到他的城市,陪他一起创业,在他生病、遇挫时无微不至地照顾。
他对谁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我整整九年青春,从未捂热过他那颗坚硬如冰的心。
而别人仅仅花费半个月,居然就可以让他沉溺宠爱到这种地步。
贱不贱啊?我听到一个声音问自己。
看着车玻璃上映出来的,如同一个小丑般拉着行李箱的自己,我幡然醒悟,抹了把脸上的泪痕,抬起脚,转身就上了另一辆回老家的车。
让我意外的是,到家的时候,家里久违地居然坐满了人。
正在聊天的人听到开门声,一下子都将目光聚拢到我身上。
我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好一直低垂着头沉默不语,格格不入仿佛往别人家做客。
这时,人群里突然站起来一个人,“周年,你好,我是你姐的朋友,择川。”
我看着伸到面前的手,五指修长白皙,透着赏心悦目的美感。心脏微微一紧。
顺着手往上看去,正对上一张被岁月勾勒后极具稳重俊雅的脸,他深邃瞳孔中透着如水般澄澈的真诚,像湖边的松,风过,便闻到干净清冽至极的气息。
我酸苦了一路的心仿佛一下得到治愈,笨拙地开口,“你好,择川哥。”
旁边突然响起一阵带笑的议论声。
“秦择川不对劲啊!一个从来不许女生直呼其字的人,居然主动套路妹妹叫自己的字。”
“啧啧,还说什么要回国发展,我看他这次回国是明显的居心叵测,其心不良!”
“怪不得当时仗着合伙人的身份,死皮赖脸非要跟过来给学姐儿子过周岁宴,原来是把主意打到了学姐的妹妹身上。”
一群人低低地开着玩笑,几句若有若无的话还是传到我耳里,我有些尴尬,硬着头皮打完招呼就回了自己房间。
到晚饭的时候,人终于散了。秦择川作为合伙人,被姐姐盛情留下来吃饭。
也就在饭点,顾衍领着礼物,带着他的女朋友来了。
看到姐姐,他女友徐宁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
她明显意识到自己是个替身了。
我以为她看清真相,会立马甩顾衍一个响亮的耳光,然后转身离开。
然而,她脸色仅仅只是难看了几秒,就很快又扬起了优雅无伤的笑。
她大方地跟我们一个个打招呼,视线却时不时在姐姐身上绕两圈。
“今天是我的生日。”
徐宁把拎来的蛋糕摆到桌上,得体地笑道:“阿衍知道我过生日的时候喜欢热闹,就带着我到这儿来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同时也想邀请你们,半个月后来参加我和阿衍的订婚宴。”
看着她一脸幸福地依偎着顾衍,我有心想挤出一个笑容,祝她生日快乐、订婚快乐,可我心胸实在没那么宽广豁达,做不到祝福我的情敌。
徐宁对着蜡烛许愿,“希望我和阿衍一直幸福美满,早点有个小宝宝。”
我心口一紧,窒息的感觉像水藻一样缠住了我的心脏。
然后就看见她把手伸向顾衍,“亲爱的,生日礼物呢?”
顾衍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
她迫不及待拆开,看到里面的珠宝后,又是一连串兴奋的惊呼,整个人恨不得贴到顾衍的身体里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姑娘爱的,是他的钱。
但想必顾衍也不在乎,毕竟,他爱的,也只是她那张脸。
各有所需而已。
顾衍两人顺理成章留下来吃晚饭。
添碗筷之际,秦择川擦着空隙凑到我身边,“周年,介意我坐你旁边吗?”
我下意识瞟向对面,顾衍正体贴地给徐宁拉开椅子,甚至帮她整理头发,那细心体贴的模样是我从未见过的。
我心里抑制不住地冒上来一股酸涩,摇了摇头。
秦择川顺势坐下,“你明天有安排吗?如果没有的话,可以邀请你在附近转转吗?”
我诧异地抬头看他,说实话,这九年来,除了顾衍,我从未跟任何一个男人独处过。
正当我怔愣之际,姐姐一拍大脑,大大咧咧凑过来搭住了我的肩膀。
“年年,之前提过让你帮姐的忙,就是想让你带秦择川学长感受下我们本地的风土人情。”
“他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我又还得忙嘉宝周岁宴的事,姐只能把秦择川学长拜托给你啦!”
“好,我会尽力的。”姐姐发了话,我只好应下。
不经意间一抬头,正对上顾衍望过来的那双眼,冷若冰霜。
我心尖没由来一颤,下意识想解释,他却已经移开视线。
“宁宁,鱼刺已经挑干净了,放心吃。”
仿佛兜头一盆冷水浇下,冻得我头脑瞬间清醒,僵在了原地。
“谢谢亲爱的,我还想吃虾,你帮我剥好不好呀~”
“好。”顾衍宠溺地轻轻刮了下她鼻子,“我给你剥,你负责吃就好。”
我眼睁睁看着顾衍套上手套,拾起盘子里一只虾。
剥虾,顾衍喜欢吃虾,但他并不爱剥壳,每次都是我剥好了,整整齐齐放在餐盒里带给他。
在他身边九年,我一直以为他天生冷情,所以才对我一直以来的跪舔都无动于衷。
原来,再冷情的人,在面对心仪的人时,也会收起利爪,展露出自己最温柔的一面。
只是这份温柔,从来都不属于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