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岁的女人对异性还有兴趣吗!我媳妇去年办了内退,一个月拿两千七,刚退下来那阵子天天在家喊闲得慌,我让她去学做饭她不去,让她养花她嫌土,结果今年开春跟小区几个老娘们去跳交谊舞,一跳就上瘾了,一周去三回,一回不落,每个月还要交三百块钱班费,说是请老师教新舞步。这事儿搁半年前,我是打死都不信的。那时候她刚退下来,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早上我出门上班,她坐沙发上发呆;晚上我回来,她还在沙发上,电视开着,眼皮耷拉着。我问她中午吃的啥,她说“随便对付了一口”。我说你倒是出去走走啊,她说“走啥走,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说那你去学个啥呗,她眼皮都不抬:“学啥?学做饭?我做了半辈子饭还没做够?学养花?那玩意儿土了吧唧的,伺候它还不如伺候你。”给我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其实我懂她。五十岁这道坎,搁谁身上都得晃悠两下。孩子在外地上班,一年回来两趟;单位那边一刀切,内退政策下来,她工龄刚好卡在线上,不退也得退。那段时间她半夜老醒,翻来覆去的,我问她咋了,她说“没事,你睡你的”。可有一回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她坐阳台上,就着路灯的光在翻手机相册,翻的是孩子小时候的照片。我没吱声,悄悄退回去了。有些事,你得让她自己缓。转机是开春那会儿。楼下张姐,比她还大两岁,天天穿得花枝招展的,早上七点就出门,说是去公园跳舞。我媳妇在阳台上瞅了两天,第三天张姐在楼下喊:“老李家的,下来呗,站那儿看啥看,下来一起跳!”我媳妇扭捏了半天,换了两身衣裳,最后穿了件灰扑扑的运动服下去了。回来的时候,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有点汗,眼睛亮得跟啥似的。我说咋样,她嘴硬:“就那样,瞎蹦跶。”可第二天一大早,她自己把运动服洗了晾上,翻衣柜翻出来一件枣红色的针织衫,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第三天,她没穿灰运动服。跳了半个月,她回来跟我说要交班费,三百。我愣了一下,说啥班费这么贵?她说请了个老师,以前文工团退下来的,教新舞步,一个月三百,一周三节课。我说你这才跳几天就交钱?她瞪我一眼:“你懂啥,人家老师教得可好了,什么北京平四、伦巴、恰恰,一节课学一个花样。”我说那行吧,三百就三百,总比你天天在家喊闲得慌强。其实我偷偷去看过一回。那天我提前下班,绕到公园那边。远远就看见她,穿了件我没见过的碎花裙子,脚上换了双低跟的舞鞋,头发挽起来了,后脖颈子露着,跟张姐在那儿转圈呢。老师喊“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她踩错了一步,自己先笑弯了腰,张姐在旁边拍她肩膀,俩人笑得跟小姑娘似的。我站那儿看了十来分钟,没过去。心里头说不上来啥滋味,就是觉得,这人好像又活过来了。以前在家,她说话三句不离孩子、菜价、隔壁邻居那点破事。现在不一样了,回来跟我叨叨的是“今天老师夸我进步快”“张姐那个转圈老是踩我脚”“新学了个动作叫云步,可好看了”。有一回她还拉着我,非要教我两步,我笨手笨脚的,踩了她一脚,她笑得直不起腰,说“你比你媳妇差远了”。这话我爱听。说到正题——五十岁的女人对异性还有没有兴趣?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事儿你得两说着。她天天去跳舞,舞伴是男的,老师也是男的。有一回我逗她,我说你们那老师长得挺精神啊,她白我一眼:“人家才四十出头,媳妇可漂亮了。”我说那你跟男舞伴跳,不别扭?她说:“别扭啥,跳舞就是跳舞,人家老周都六十多了,跳完舞还赶着回家给孙子做饭呢。”可有一回,她回来跟我念叨,说今天来了个新学员,五十多岁,穿得板板正正的,跳得也好。我说咋了,她说“没咋,就是人家夸我跳得好看”。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睛没看我,可嘴角翘着呢。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五十岁的女人,要说对异性一点兴趣没有,那是瞎话。可这个兴趣,跟二十岁、三十岁那会儿不一样。二十岁那会儿是火,一点就着。三十岁是柴,烧得旺。到了五十,更像冬天屋里那盆炭,不旺了,可你凑近了,它还是暖的。她需要的不是爱情,是那点暖乎气儿。是有人夸她一句“你今天真好看”,是有人请她跳一曲慢四,是有人在她踩错步子的时候说“没事,再来一遍”。这些,我作为老公,给不了。不是不想给,是给不了。你在家夸她“你今天真好看”,她说你神经病;你请她跳舞,她说你踩我脚。可换个男人,哪怕是六十多的老周,说一句“李姐你今天这裙子真精神”,她能乐呵一晚上。这事儿你想明白了,就不吃醋了。她高兴了,回家给你做饭都哼着歌,你跟着吃现成的,还落个清净。她要不高兴,回来摔摔打打的,你吃饭都不香。我坐沙发上,听着她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的,突然觉得,这日子,好像又有点盼头了。五十岁的女人对异性还有没有兴趣?有。但她更感兴趣的,是那个还能被人看见、被人夸、被人请着跳一曲的她。这个她,藏了半辈子,现在好不容易冒出来了,你就让她多跳两曲吧。毕竟,她高兴了,全家都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