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尉参谋到少将旅长,刘文辉是怎样在一年的时间里发迹的(2)

桌子看文化 2024-03-24 15:58:42

派系倾轧埋祸根 扩军备战是正理

这一次陈洪范从嘉定到成都,刘成勋从雅安到成都,刘湘从合川到成都,三个大邑老乡聚在一起,当然有要事,

刘湘从驻防地赶到成都,与两个大邑老乡相聚,当然有要事。原来,驻在成都的张斯可,成天出入茶馆酒肆,广泛联络各方人士,成都是风云变幻,一股暗流,正在涌动。国民党内部,在滇、黔的策划下,正在准备倒熊。

张斯可原准备驻北京,但一想到刘湘的势力,还未达到可号令一省的地步,先把四川这潭水整清亮了再说。以刘湘的公馆为基地,在成都建立了川军中最早的情报机关。

原来,新编川军八师两旅中,属于旧川军的,恰恰是三个大邑老乡带的三个师,即第二师、第四师、第八师。其余各师旅,都是属于国民党系的新川军。第一师师长但懋辛,第三师师长向传义、第五师师长吕超、第六师师长石青阳、第七师师长颜德基。第一混成旅旅长黄复生、第二混成旅旅长卢师谛。这些师旅长都是老同盟会的会员,国民党中的骨干,起眼一看,国民党系的新川军,在四川占据主导地位,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张斯可这几个月,在成都广泛接触,对这里面的奥妙,摸得门清。

乔毅夫已驻汉口,除了筹买军火外,同样负有联络,情报之责。这次押解军火回川,他也获得了不少情报,因他曾在南京政府时,在军政部黄兴手下任首席参谋,旧识多,广东政府,北京政府中的人士,都与他有往还。倒熊,不但有滇黔、四川国民党中的实业团,广东政府中,也大有人在。甚至传出,孙大元帅也有意倒熊。

刘湘得到这些情报,当然会当成大事。如果倒熊战起,站在哪一边,这可是生死存亡的大事了。因此,急忙通知两位大邑老乡商议对策。

“斯可,你把这几个月,成都府打听到的事,说一说吧。”

“熊督主政四川以来,是辛亥以来难得的和平期。各方事业,已逐步走向正轨,对川人是大好事。币制改革,收兑军票、盐税归一,这几件大事,熊督干得漂亮。可是,有人不舒服,特别的盐税归省政统一管理,这块肥肉,从滇军嘴里夺出,滇唐当然是对熊督恨之入骨,倒熊,那是肯定的了,还不止于此!我们都知道,四川督府之争,这是公开的。杨沧白这个省长,与熊督不对付,杨沧白属于国民党中的小团体实业团的头目,背后是谢持,谢持不任省长,推荐杨沧白,是不想离开国民党中枢。中枢有人,对川事才好响应。谢持是广东政府的秘书长,同属实业团。各位长官,你们该明白了,倒熊这股势力的来由了。”

“熊督这个督军,是广东政府发布的,广东政府也可以废了他。熊督手里有兵,看来四川又要乱了。”陈洪范能编师,还获得大批军火,从内心是感恩熊督的。

“直属熊督的,是第一师但懋辛,第三师的向传义、第五师的吕超。而第六师石青阳、第七师颜德基、第一混成旅黄复生、第二混成旅卢师缔,都是属于实业团的。我明白了,为什么熊督对我们旧川军二、四、八师优抚有加的原因了。”刘成勋说。

“这说明熊督是有心之人,他已预见,终有摊牌的那一天,对我们优抚有加,是要把我们拉入他的阵营。”

“对了,两位兄长,我们会面,就是要搞明白,到了那一天,我们站在哪一边?这可是生死存亡的大事!一失足,成千古恨呀!斯可,把你知道的,再说一说。”

“从川内军力来看,熊督手里的三个师,加上我们三个师,当然对实业团的二师二旅,占有绝对优势。但实业团加上滇黔军,军力并不弱于我们。滇军名义上三个军驻川,实际相当于三个师的兵力,加上黔军一个师,共四个师,滇黔还有后援,并掌有国际通道,枪弹补充比我们方便,我们就是与熊督绑在一起,实力当然弱于对方。因此,一旦事发,还是不忙表态的好。”

“如果熊督下野,滇黔卷土重来,四川易主,我们还有好日子过吗?”

“对啰,斯可,这事可不能旁观啊!熊督对我们有恩,他有事,我们不能在干坎上看戏吧。川人的事,川人了!滇黔要来插手,那不行!”

“两位长官不知听说没有?熊督属下的三个师中,并非铁板一块!吕超兵败汉中,对熊督没有及时补充后勤,心中相当不滿。吕超不属于实业团,是熊督的老部下,川军第五师的老人了,按理,是熊督的绝对亲信了。可是,实业团的人见有隙可乘,正在拉拢吕超,吕超也起了反熊之意。”

“向传义也是川军老五师的老人了,但向传义在反袁失败后,到了东京,属于东京派,实际上也偏向实业团。再说,第三师的两个旅,刘斌一个旅,邓锡候一个旅,原是刘存厚的部下,这两个旅,向传义能否拢得住,也是个事。熊督剩下的,就是但懋辛一个师了,还有一支未入正式编制余际唐的江防军!所以,一旦事发,不要急于站队为好。”

大家一阵沉默。看来,形势比他们看到的更严重。过了一会,刘湘慢悠悠的说:“我认为:熊督有句话说得对,川人的事,川人了!所有外省军队,应退出四川。什么事呀,四川驻有滇军、黔军、陕军、鄂军,都围着四川这块肥肉吃!我们四川军人耻辱呀!我认为,第一大事,就是要把外省所有军队,赶出四川。”

“浦澄,我们目前有这个能力吗?”

“没有。熊督所作所为,都是为川人,我们从内心来说,应当站在熊督一边。”

“如果熊督失势,我们可就惨了。”

“就是,浦澄,这可要拿揑稳当啊!”

“其实,浦澄的意思是,从内心,我们靠拢熊督,而此私下要与熊督一致,表面上,不动声色,不偏向哪一边。滇黔实业团那边,也要应付。要看火色,拿揑稳当,反正现在,表面稳起。”

“云松,你说一说你打探到的一些事。”刘湘转头对乔毅夫说。

“对啰,浦公说的稳起,不表态,并不是什么也不做,而是两头讨好,周旋。既然四川终有一场大战,我们要有所准备。这次我从汉口运枪弹,能顺利到合川,也少不了与实业团的人往还。卢师缔、黄复生驻防下川东,还有滇军一个梯团驻万县,也有余际唐的江防军驻长江沿线,各处菩萨都要拜。好在我与卢师缔、黄复生都有关系,同是早期同盟会员,又有往还。与他们周旋,就是为了长江水道畅通。余际唐就不用说了,他是熊督的铁杆,九人团的核心成员,他不但不为难我,还对我们大加保护。驻万县的滇军梯团长田钟谷,因给了他一笔钱,也没有为难我。我说这些,为了我们的补充、扩军计,我们表面中立,两头讨好,才会有好果子吃。”

“云松算是说明白了,我们目前还只有这样做。”

“其实,熊督这些年革命,也算是看明白了!革命革命,无非是利益之争。革命,当然是要去夺取人家手里的利益,革人家的命。现在南北之争不息,四川内乱,哪一次不是南北之争而起!这真是神仙打仗,凡人遭殃,四川成了历次南北之争的主战场。熊督还真是一心为国为民的,他不想介入南北之争了,想四川自保独立,搞建设,什么时国家统一了,四川取消独立就是了。”

“等等,云松,熊督是孙先生的坚定追随者,怎么也想独树一帜了?”刘成勋确实有点想不通。二次革命时,各省起义都被镇压下去了,熊锦帆还不识时务,坚持起义。造成五师惨败,川东国民党大逃亡,国民党各家族的财产被洗刼,由此在国民党内部埋下祸根。

“此一时,彼一时。这里面的原因太多太多!熊督提出川人事川人了,就有这个苗头了!我从北京、广东两方面打探到的一些事,给各位说一说。唐继尧策划的北伐,熊督从内心是不愿意的。唐继尧北伐是假,夺取四川财政是真!熊督表面同意,私底下把住四川财政不放,使唐继尧没有办法,所谓北伐不了了之。”

“熊督对吕超攻汉中,后援不济,是不是有意为之?”

“这个事有点复杂”张斯可接过来说:“其实,当时成都兵工厂生产的枪弹,们以及从日本买的枪弹,并不是没有,各位长官都知道,那段时间这部分枪弹,优先补充了我们三个师,还有但懋辛的一师,向传义的三师,吕超的,当然没有了。省内这几个师优先补充,是有原因的。大家都明白,熊督是怕滇黔趁机作乱。援陕事大,还是保省内平安重要?不管怎么说,事实上造成了吕超攻汉失败,熊督是不是有意的,只有他才明白。”

“就是攻下汉中,灭了刘存厚,汉中战事也不会停,陕军,北洋军,必定要保住陕西,战争就要扩大!而此时,川军并没有与北洋军对抗的实力,川军败北,北洋重新入川,这且不是自讨苦吃?吕超兵败汉中,其实是好事!吕超心高气傲,好大喜功,汉中一役取胜,必定会大举进兵陕西,这可是引火烧身啊!”

“所以,北京政府对吕超兵败,川军退出汉中,战事没有扩大,对熊督,还有扶持的愿望,北京政府也想拉拢熊督。盐税收归省政,也是北京政府助力才办成的。”

原来,在庚子赔款中,四川盐税,每年要抽200万两白银赔款,这是清政府时签订的条约。民国政府承认这个条约有效。那时,由于滇军占住自贡盐税不放手,赔款交不上去。北京政府借助洋人之势,要履行条约,盐税收归省政,由省政上交赔款,滇唐在洋人的压力下,不得不交出。就是刘湘占自流井时,洋大人的两百万赔款也得乖乖的上交。北京政府这一招,助力了熊督,盐税统收,除了上交的以外,由省政支配,这也是北京政府向熊督示好的一面。

“当然,庚子赔款要从盐税出,北京政府也是帮自己。”

“我有点明白了,滇唐,国民党的实业派要倒熊,而北京政府,要拉熊!看来,形势有点复杂啊!”

“其实,熊督的督军,并非孙先生发布的,孙先生先发布的是吕超,吕超自知不够格,不敢接。实际上,孙先生已离开广州,是由七总裁之首岺春煊发布的。现在广州政府里暗流涌动,以滇唐、广西陆云亭为首的实力派,正在倒岑。广东政府秘书长谢持,实业团之首,也是倒岑阵营的主谋之一。一旦岑春煊下台,熊督在广州政府里就没有了支持,熊督要么下台,要么倒向北京。”

“据我与但懋辛往还,我知道熊在北京也有驻京代表,但熊绝不会公开倒向北京政府,也不会下台的!川人事川人了,熊督可以打出四川独立的大旗了!”

“两位兄台,明白了吗?我们从内心,就是要支持熊督的川人治川!但现在,一定要稳起!我们三个师,人家说是旧川军。旧就旧吧,我们就要旧在一起!”

“浦澄说得好,我们三个师,只有抱团,别人才会拿我们当回事。”

“现在而今眼目下,闷头发展,扩大实力,才是正理。云松,枪弹的事,还要仰仗老兄了。”刘成勋虽比陈洪范穷一点,也想要扩军。

“枪弹不一定在汉阳买,日本正在换装,有大量的旧枪弹,长江航道运输的事,我会从旁协助的。

“云松,还有我啊,你也要帮忙啊!”陈洪范急了,他收编的川南土匪,也急需要枪弹。

“没说的,两位师长的事,就是我二师的事,云松,这事你就费心了。”刘湘当然要支持,这样,三个师才会抱得更紧。

三师协谈,刘湘非常滿意,这两师人马是天然的同盟军。刘湘部驻合川。即川东二十余县,刘成勋驻雅安、新津川西二十余县,陈洪范驻乐山川西南二十余县,可以遥相呼应。刘湘如进军成都,刘成勋、陈洪范可呼应,如进军泸州,陈洪范可援手,三支旧川军,摆出的是一个“品”字形,在四川,还真是举足轻重啊。

一天下来,大家议事已定。刘成勋,陈洪范顾不得在成都消遥了,第二天,刘成勋、陈洪范各自返回驻防地,忙着扩军备战。刘湘在成都又与各方周旋了几天,才从北道,从嘉陵江,坐船回到了合川。刘湘急于要干的事,当然是扩军了。

陈洪范占据嘉定(乐山)、眉山二十余县。那时军费还是由省政府统一拨款,不足部分,可截留部分税收补充。地方军阀的通常做法是,除了税收,还可以与地方官勾结,临时搞点捐什么的,就是找个由头收费。陈洪范的地盘,也算是川西南富庶地区,再养一师人当然够,军阀嘛,要占地盘,当然要有军队,师长当了还想长大,当然要扩军了。

陈洪范部直接面对滇军。临走前熊克武私下交待,要他整军备战,严防滇军。一定不要大意,搞不好滇军首先搞的就是他。因此,有熊督撑腰,以备战扩军敛财,有点肆无忌惮!而且他又占据五通桥,犍为,这两处是产盐地,盐税归省政府,他加点费,反正大盐商也不怕他刮点皮下来的。在川滇边境设卡,收“云土”过境税,也是一大笔收入,陈洪范真是财源广进啊!

有了钱,当然是扩军呀!他也没忘了买房置地。陈洪范一次买了个庄园,还加上百万亩好田土,花了八百多万银元。这一张买卖地契合同,已成为了文物,可见证他当了师长后,刮地皮有多厉害!也说明,陈洪范扩军,财力比刘湘、刘成勋都大得多,可惜,人富志向不远大,陈洪范在川中军阀中,难成大事,始终都是个听吆喝的小角色。这与他的格局不高有关,与他守成不谋发展有关。

在四川混战最乱的十年,嘉定(乐山)地区少遭战火,经济发展在全川首屈一指,一九四九年解放军进川,十八军驻嘉定(乐山),军队干部们乐不思走,因他们还没见过如此富裕舒服的地方,都想把家安在这里了。十八军进藏,那些不愿走的干部,就地转业,家还真的安在这里了。上世纪1967年,中央考虑到18军在西藏十余年了,应当回内地了。其主力52师出藏换防,也换到了乐山(嘉定)。他们对那里是印象深刻。

看来扯远了,这一点,也算是陈洪范的一大贡献吧。

各部扩军如何,刘文辉如何在扩军大潮中发迹,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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