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一个男人的手机里存着十三个“宝贝”,等他躺在病床上需要人签字救命的时候,却没有一个肯露面?《小城良方》里康升这一段,看得人心里发凉,又忍不住拍手称快。
那天夜里,康升突然倒在了卫生院的走廊上。同事们急得团团转,用人脸解锁打开了他的手机,一翻通讯录,好家伙,备注“宝贝”的号码密密麻麻列了一长串。刘铮亮抱着一线希望挨个打过去,电话那头推脱的推脱、撇清的撇清,有人埋怨他脚踏几条船,有人直言两人的关系见不得光。谁都没打算来。熬到最后,赶到的居然是他亲生的女儿
,姑娘一开口就要放弃抢救。刘铮亮苦口婆心劝了半天,孩子哭成泪人,这才签下手术单。俗话说得好,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当天上午康升还跑来医院想塞钱插队,晚上就栽在自己种下的因里,一天之内,报应全找上门了。
张娇这条线走的完全是另一番滋味。小姑娘在卫生院门口被车撞倒,艾辰眼看着这一幕,抱起孩子就往院里冲。脑疝!必须立刻开颅。可乡镇卫生院设备简陋,没人敢接这种活。偏偏那一天,正是刘铮亮打算递辞呈走人的日子。换作旁人,多半一走了之。他愣了几秒,重新披上白大褂,站上了手术台。血肿埋得深,清了,孩子可能当场没命;不清,同样是死路一条。多年前那场毁掉他前程的手术,他也是这么选的。历史重演,万幸这次老天爷开了眼,手术成了,孩子活了下来。
命保住了,钱的事却像座大山压过来。监测颅压的专用管子一根三四千,ICU住一天要烧几千块。张娇爸爸嘴上硬气,声称家里不差钱,到了缴费窗口,一百五十块的账单,先刷八十,剩下那份还得满世界去借。刘铮亮在深圳待惯了,张口就是最好的方案,眼前的现实却给他上了一课:一百多块钱,对这家人来说都是天文数字。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用便宜的腰穿代替,几千块的开销硬是压到不足一百。手术台上能救命,可这一家人往后的日子怎么熬,刀子解决不了。
刘铮亮不忍心,主动找院长龙冬冬谈减免。老头松口给四成优惠,看似大发善心,实则暗藏机锋,条件是刘铮亮留下别走。紧接着,老头又借张娇没痊愈为由,一次次往后拖他的离职日期,还贴心地给安排了住处,所有窗户全用报纸糊得严严实实。为何?刘铮亮有恐雪症,看不见雪就不会犯病。这一招,直接断了他回深圳的念想。有网友把这套操作总结为“两放两擒”,先借弟弟病情让他签合同,再借恐雪症设局,最后拿张娇当筹码,环环相扣,滴水不漏。你说这老头精不精?可细品之下,这份精明里藏着的是真心,他早就打听过,刘铮亮的本事不输市里大医院的聂主任,这样的人才,小城留住一个是一个。
倪大红把这个角色演绝了。上班看女团视频,办公室里烤肉,叼着不点的烟翘着二郎腿,偶尔还给人算命看风水,怎么看怎么不靠谱。转过身,他会悄悄替付不起药费的老人垫钱,会用大白话开导犯怵的病人。他跟刘铮亮说:大医院看病灶,小城看病看人。一句话,点醒了带着三甲标准回来的年轻人。还有那次,病人掏不出三千块全麻费,干脆打算回家等死。刘铮亮想不通,钱怎么会比命还金贵?龙冬冬反问他:你真穷过吗?穷,从来不只是卡里数字少的问题。
康升十三位“宝贝”无人肯来,张娇爸爸百来块钱拆着付还硬撑体面,龙冬冬一张张糊窗的报纸挡住了风雪,也留住了一个人。医病易,医心难。这世上的良方,从来不写在处方笺上,而在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