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夫君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
成亲二十年,他在外面养女人,我从不管。
只要不抬进府,我都当不知道。
可那天,他突然对我说——“我要把她抬进府。”
1
腊月,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
大街上热闹,各府里也热闹。
但襄王府二房的热闹,向来不是走亲访友,而是——翁婿大战。
永安侯归侯爷,是京城有名的莽夫,也是有名的护女狂魔。
对儿子往死里打,对唯一的嫡女归闲静却疼到了骨子里。
只要听说女婿门意远惹了闺女不高兴,他立刻杀上门。
于是襄王府里常见的一幕便出现了。
树下——“王八羔子!给老子下来!”
树上——“岳父大人消消气,打坏我不要紧,气坏您可不好。”
十几年了,台词都没变过。
屋里,归闲静站在窗边看得津津有味。
她心里吐槽:
这两位大男人就不能换个戏码?
不过吐槽归吐槽,她看得一点不腻。
最开始她还担心父亲气坏身子,看多了之后也习惯了。
翁婿俩像演戏似的,隔几年就来一场。
罗妈妈在旁边劝:“太太关窗吧,小心着凉。”
归闲静笑着说:“我再看会。”
这时听见大儿子的声音。
罗妈妈赶紧把窗关上。
归闲静也迅速躺回床上。
不用想都知道——老王妃去搬救兵了。
整个襄王府,只有她大儿子能劝住外祖父。
果然很快,外头的声音小了。
归侯爷在门口压低嗓门喊:
“闺女,好好歇着。要是不想待在王府,爹让你大嫂来接你。”
罗妈妈出去回话:“太太已经睡下了。”
归侯爷这才走。
等人走远,归闲静又悄悄推开窗。
院里。
丈夫门意远正抱着树干往下滑。
大儿子站在树下张开双手接着。
小时候他是哭着接爹,现在已经成亲,脸上只剩无奈。
归闲静忍不住笑。
她曾经开玩笑说过:
“把院里这棵树砍了吧。”
门意远摸着下巴说:
“不行,岳父来了我没地方躲。”
她笑了。
其实她早就明白。
父亲这样闹,是替她出气。
门意远这样躲,是给岳父面子。
两个人都在演给她看。
归闲静从不拆穿,只当看戏。
只是这天,等父子俩走远,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前阵子,门意远因为一个戏子跟人打了一架。
最后戏子选了他。
他还在外头给人安置了宅子。
按理说父亲早该知道,今天才打上门,倒有些奇怪。
归闲静嫁进王府之前就知道丈夫什么德性。
若用现代话说——妥妥的渣男。
可那又如何?
她上辈子自由恋爱、非他不嫁的感情,最后还不是散了。
这一世,她从没指望什么执子之手白头到老。
她只想过清静日子。
正如她的名字。
闲静。
她母亲给她取名“娴静”,希望她温柔典雅。
可她读书时自己改成了“闲静”。
闲静少言,不慕荣利。
她的人生目标很简单——
日子安安静静地过。
丈夫花天酒地,她不在乎。
娘家侯府姨娘成群。
婆家王府妾室不少。
她从不觉得自己能让一个男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出嫁前嫂子还劝她带两个陪嫁丫鬟做通房。
她直接拒绝。
只说了一句:
“他爱纳谁纳谁,只要不是我带去的。”
她嫌恶心。
所以这些年,她的日子反倒过得清净。
丈夫在外风流。
姨娘们安分守己。
她每日只需想一件事——
今天吃什么。
偶尔看看父亲追着丈夫打。
日子悠闲得很。
她原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到老。
直到晚上。
门意远进屋,说了一句话。
“我要把外面的女人抬进府。”
归闲静先问:
“怀了?”
门意远点头。
“四个月。”
果然。
归闲静笑了笑。
“王府骨血自然不能流落在外。”
“不过这事,你该去跟母亲说。”
意思很简单。
她不同意。
门意远笑着哄她:
“太太最贤惠。”
归闲静冷笑。
“贤惠就该给你抬戏子进门?”
门意远沉默。
归闲静起身往里屋走。
他们夫妻早就分房睡。
她只等丈夫离开。
谁知门意远却跟了进来。
他说:
“我答应过别人,我太太最通情达理。”
归闲静彻底火了。
原来这话,是说给戏子听的。
她冷冷道:
“我要是不同意呢?”
门意远沉默。
归闲静直接说:
“你接人进府是你的事。”
“我回娘家是我的事。”
“明天我就回侯府。”
在这个时代和离难。
但她可以回娘家。
如果门意远真敢抬戏子进府。
那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了。
而是整个王府的名声。
归闲静忽然发现——
悠闲了二十年。
也该换种活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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