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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觉得自己入常有戏,为了一票否决权,把日本德国巴西给卖了?


印度可能是觉得自己入常有戏,居然搞了出“半场开香槟”,把同为“入常联盟”的日本德国巴西给卖了。

在联合国大会关于否决权的辩论中,印度常驻联合国代表帕尔瓦塔内尼·哈里什公开要求,改革扩员后的安理会所有常任理事国,必须享有平等的权利和责任,包括一票否决权。

印度要求安理会扩员后五常不能独享否决权


哈里什进一步指出,通过设立一个没有否决权的常任理事国类别来扩大安理会,事实上是将这些新常任理事国变为了“二等公民”,安理会的决策权将继续掌握在中美俄英法5国手中。

而印度方面作出这一表态,等于是推翻了此前其与日本、德国、巴西共同提出的入常方案。

由于入常一事长期遭遇五常阻击,日德巴印组成的“四国集团”在2005年便提出了一项折中方案,核心是增加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位,但新常任理事国的否决权问题可以等到安理会扩大完成15年后再予以解决。

这套安排的用意,是用15年不使用否决权的承诺向现有五常及其他反对扩大否决权的国家释放善意,把否决权问题推迟到新成员入常、改革既成事实之后再处理。

如今新德里不再坚持这一策略,转而要求入常后立刻获得否决权,很有可能在四国集团内部制造出一道明显的裂痕。

目前安理会由5个常任理事国和10个非常任理事国组成


印度对此必然是心知肚明的,他们依旧选择此时调整立场,有两个潜在的动因。

首先,过去几年,联合国在俄乌冲突、巴以冲突、美以伊冲突等重大地缘危机中未能发挥足够的调停作用,要求改革安理会、扩大两类成员国数量的声音在联大辩论中越来越密集,要求立刻解决否决权问题的呼声也随之上升。

非洲国家便集体主张,在否决权被完全废除之前,新常任理事国应立即拥有并行使否决权。

莫迪政府大概率判断,改革已经势不可挡,印度作为地区大国理应获得一个常任席位,不必再靠否决权问题上的退让去换取谈判空间,此时明确立场反而可能赢得更多国家的公开支持。

其次,金砖、上合、G20等国际组织在国际事务中发挥的作用正在上升,影响了新德里的判断。

上合等组织短期内无法取代联合国,但新德里担心,如果接受15年的延期,等到印度真正能够在安理会行使否决权的时候,其他组织在特定事务上可能已经承担了更大的协调功能,印度入常所获得的实际权力将被稀释。

与其等15年后的否决权缩水,不如现在就一步到位,把“平等权利”锁定为入常的前提条件。

然而,考虑到联合国改革的实际难度,印度此番行动称得上是半场开香槟。

联合国安理会改革绕不过五常的态度,而在常任理事国席位与否决权问题上,五常依旧立场不一。

俄罗斯虽然公开支持印度和巴西争取常任席位,但莫斯科同时明确反对德国和日本获得常任席位,且俄方从未表示愿意让新成员分享否决权。

美国支持非洲获得两个常任席位,但同一个声明里明确表示不支持把否决权扩大到现有五常之外,非洲国家对此已经明确拒绝。

中国尚未在否决权问题上给出具体承诺,强调的是提升发展中国家整体代表性、优先解决非洲代表权问题,并坚持政府间谈判是唯一合法平台。

英法虽然表态积极,但同样拿不出落实宪章修改的具体方案。

五常之外,阻力同样没有消失,意大利、巴基斯坦、韩国等12组成的“团结谋共识”集团,从一开始就反对增加任何新的常任理事国席位,主张只扩大经选举产生的非常任席位。

尤其是对巴基斯坦而言,反对印度获得带否决权的常任席位是其核心外交目标之一。

这个集团的存在意味着,即便印度在联大争取到再多的口头支持,安理会改革所需的联大三分之二多数和宪章修改程序仍然有一道结构性的门槛。

还有一层障碍来自印度自身的外交记录,印度长期把自己定位为“全球南方代言人”,入常的合法性论证很大程度上建立在亚非拉国家的支持之上,可自2023年以来,印度在加沙等问题上明显倾向以色列,与全球南方多数国家立场相悖,事实上损害了印度的国际声望。

这种声望上的损耗不会立刻转化为反对票,但它会在联大走廊里的双边磋商中一点一点显现出来。

更微妙的一层影响在四国集团内部。印度此次在联大辩论中提出“所有常任理事国权利平等”,事先大概率没有与日本、德国、巴西协调过,至少德国今年还曾强调“15年延期”的既定路线。

印度单方面抬高要价,也会加剧五常对整个四国集团的不信任,反过来影响日本、德国、巴西的入常计划。

简单来说,印度入常的道路远没有新德里所认为的那样平坦,它在联大辩论中把“二等公民”这个词抛出来,确实赢得了一部分非洲和发展中国家代表的共鸣,但共鸣不等于选票,选票也不等于宪章修正案。

印度这次调整立场,实质上是把四国集团那个“先入常、否决权以后再说”的顺序倒了过来,要求先确认否决权、再谈席位。

这个顺序调整本身不改变任何一方的实际筹码。五常对否决权的态度没有松动,“团结谋共识”集团对新增常任席位的反对没有松动,南方国家因加沙问题对印度的疏离也没有因为这番表态而缓解。

印度所能争取到的,是在联大辩论中多几次掌声,以及在四国集团内部多一道需要事后修补的裂痕。安理会改革的门槛由宪章修改和五常一致这两道程序构成,联大辩论中的立场宣示离这两道程序都还有相当的距离。

新德里把话说得更硬了,但门槛的高度并没有因此降低。




文|张四邦 记者、资深媒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