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时,我忽然能看到妈妈的好感度。
爸爸送陌生女人项链时。
我抬头看见妈妈头顶对他的好感度显示84跌落42,下降一截。
爸爸为了维护女人,当众泼妈妈一身红酒时。
好感度再次降低一半。
爸爸总是戏谑调侃。
“只要你跪下来低个头,跟我服软,我就和外面女人断了。”
但妈妈从来都没有服过软。
直到爸爸带女人回家过夜。
我问爸爸:“你不怕妈妈离开你吗?”
可他只是拢紧浴袍,笑着将女人推到他和妈妈的床上。
“你妈妈就像是金丝笼子里的鸟,一辈子都离不开我。”
“只要她跟我服软,咱们还是最幸福的一家三口。”
可我分明看到,妈妈对他的好感度已经清零。
桌上还放着妈妈签下的离婚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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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我啊,林念初,只要你跪下来求我,我保证让你风风光光继续当周太太!"。”
自从外公去世。
爸爸就常这样威胁妈妈。
伴随而来的,还有爸爸的暴行。
不是扇妈妈耳光,就是当众泼妈妈红酒,只为给别的女人出气。
可每次妈妈都掐紧手心,一声不吭。
爸爸就会发疯一样乱砸东西,发好大一通脾气,最后摔门而出,彻夜不归。
但今天不同。
他带了陌生阿姨回家。
他当着我和妈妈的面,和女人拥吻。
“至少别在孩子面前。”
那陌生女人挑衅道: “当着孩子的面又怎样?你女儿都知道你是个连丈夫都留不住的废物?”
妈妈下意识捂住我的眼睛,声音染上哽咽。
我诧异眨眼。
睫毛扫过掌心带来一阵痒意。
她手抖得更加厉害。
“求你了,周凯求你别这样....”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妈妈对爸爸服软。
尽管她常常一个人哭一整夜,可在爸爸面前,她永远倔强坚强。
爸爸目的达到,声音里堆满笑意。
“老婆,你求求我,我立刻就把不相干的人赶走,以后只和你做模范夫妻。”
但这次,妈妈又不说话了。
半晌,爸爸怒了,将玻璃相框砸烂。
碎玻璃片划伤我的脚踝,我咬紧下唇一声不吭。
爸爸将身旁的女人搂紧,经过我们时,留下一声冷笑。
“装什么清高?这都是你自找的。”
“妈妈。”
我委屈地嘟囔一声,却发现,妈妈也受伤了。
保姆忙不迭取来药箱。
我忍着痛,不吭声,看着她一边帮妈妈处理伤口,一边劝说。
“太太,您就和周总服个软吧,他那么爱你,只要您跟他说句软化,他保证命都能给你。”
“凭什么?”
妈妈苍白着脸,显得眼眶愈见发红。
保姆叹息:“周总毕竟是男人,好面子,从前您父亲活着,没少给他气受,他现在想成为一家之主也很正常。”
话落,楼上就传来男女奇怪的声响。
妈妈眼眶顿时更红了。
我气得跺脚,抱着娃娃就要冲上楼找他们算账。
可妈妈却把我抱进怀里,双手捂住我的耳朵,抖着声音哄我。
“乖朝朝,不听这些,妈妈带你离开这里。”
“我不走!”
我耍起脾气,用力推开妈妈,一鼓作气跑上楼,砰地一声踢开卧室门。
腿上的血流了一地。
可眼前的一幕却让我忘了疼。
“爸爸,你怎么能在女生面前不穿衣服呢,你这是耍流氓,老师说你这种会被帽子叔叔抓走!”
陌生阿姨尖叫一声,直往爸爸怀里躲。
“周哥,快把这个小野种赶出去!”
我却眼疾手快,把她拽出被窝。
“阿姨,这是我妈妈房间,你不能进来,我妈妈最讨厌别人碰她的私人物品!”
“朝朝!”
爸爸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反了你,敢骑在老子头上,教训我的人!”跑上来的妈妈惊叫一声,忙把我按在怀里。
爸爸已经裹好衣服,身上带着作呕的香水味,一步步走近。
“老婆,是你教唆朝朝来捣乱的?”
“看我和别的女人快活,你吃醋了?”
他竟然还在得意道:“让你服软不肯,现在带着女儿来闹又算什么?”
我哭喊着:“你根本不配当爸爸!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
泪水沾湿了整张脸,我不停歇怒斥。
“你打妈妈、带坏女人回家,我恨你!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个垃圾!我要让妈妈找个真正爱我们、保护我们的爸爸。”
他陡然沉下脸,蹲在我面前似笑非笑。
“哦?这么说,你妈妈已经给你找好新爸爸了?”
我被这眼神吓得往妈妈身后一缩。
爸爸毒蛇般的目光便离开我,尽数落在妈妈身上。
他用力掐住妈妈的脖子。
“老头子才死几个月,你就想换人了?”
“你想把家产都交给谁?”
看着爸爸狰狞的面孔。
我恍惚中想起,从前在外公面前的爸爸,总是笑容温柔,从不乱发脾气。
他也会笑弯眉眼,诉说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可外公死后。
一切都变了。
他醺酒,不归家,还起他扯着妈妈头发往瓷砖上撞,想起那些深夜里怒骂混着摔砸声。他的嘴里总是嚷嚷着要她服软,要她求他。
可从前他分明亲口说过:“只要有我在,绝没有人能你们娘俩受到一点委屈。”
可现在,妈妈所有委屈都源自于他。
眼看着妈妈已经被他掐得喘不过气。
我忽然想起外公说过。
驯服不了的烈马,宁可毁了,也不能让它有伤害主人的可能。
我一时狠心。
抓起桌上的剪刀,用力朝爸爸大腿刺了下去。
霎那间,献血喷溅。
在爸爸杀猪般的惨叫声,我松了手。
妈妈瘫倒在地上,这才有喘气空隙。
女人一边给我爸包扎伤口,一边流泪控诉。
“贱人,凯哥养你们娘俩吃穿用度,结果教出个敢拿刀捅亲爹的畜生”
爸爸忍住腿疼道:“我给你们林家当牛做马快十年,你休想把我应得的一切拱手送人,就算离婚,你也一分钱都别想带走!”
“好好好,她带不走。”
女人抚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要不是有你接手,林家公司早就倒闭,两只白眼狼,恐怕早就流落街头!”
“这房子是我外公买的!”
“住口!逆女!”
我不服气地嚷嚷回去,却又换来爸爸一记响亮的耳光。
后来救护车拉走爸爸。
我眼睁睁看着妈妈在外公遗像前,跪了一整个下午。
她一个人絮絮叨叨,不停给外公道歉。
我也终于知晓,当年是妈妈一意孤行,看中爸爸,为他任性放弃学习如何经营公司,反倒去钻研厨艺,把自己困于家宅。
外公这才转而培养爸爸。
她哭了很久,才终于看向我。
“念念,要是妈妈和你爸爸离婚,你愿意跟着妈妈吗?”
我在她期许的目光中,缓慢摇头。
“妈妈,我不跟你。”
我不能让外公辛苦积攒一辈子的家业,便宜外人。3
妈妈眼中的光逐渐黯淡。
但她头顶对我的好感度却分毫未减。
最终她起身,一瘸一拐走进书房,再出来时,手里捏着一份离婚协议。
爸爸回来时,她早就走了。
阿姨搀扶着他,路过我身边时,用力把我推到地上。
“小贱种你怎么还敢在家里,给我跪到旁边去给凯哥道歉!”
“我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我是贱种,那爸爸是什么?”
我眨巴着无辜的眼,歪头看她。
阿姨瞬间慌了,忙给我爸赔礼道歉。
然而爸爸只是沉着脸瞪我,“你妈呢?”
“爸爸,你这么做,就不怕妈妈真的离开你吗?”
我爸搂着阿姨,笑得眉眼弯起。
“放心,你妈妈根本就离不开我。”
“你外公留下这么大家业,没有我,你们娘俩都得喝西北风。”
“只要你妈肯低头服软,我可以不计前嫌,咱们还是最幸福的一家三口。”
旁边阿姨把牙都要咬碎。
我缓缓勾唇。
他不知道,妈妈对他的好感度早已清零。
他把我赶回房间,故意在客厅里和阿姨脱光衣服,叫喊声响彻整栋别墅。
可整整一个小时,妈妈都没出现。
爸爸终于坐不住了。
他穿好衣服,到处翻找,最终踹开我的门,拎着我的衣领质问。
“她的衣服怎么都不在了?她是不是跟别的男人跑了?”
我想了下那个来接走妈妈的男人,和妈妈对他的好感度,笑着点头。
“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就真有新爸爸了。”
我爸气得又一巴掌把我甩在地上。
他掏出手机,一遍遍给妈妈打电话,可那边早已把他拉黑。
情急之下,他拍了我被打的视频,发进妈妈邮箱。
“要想你宝贝女儿不死,立刻给我回来!”
我悄悄将手背到身后,一下下费力给妈妈打字。
“别回来,要幸福。”
我爬起来,将离婚协议拿给他看。
“我妈妈就是不要你了。”
他目眦尽裂。
劈手就将协议撕碎。
“我不同意!”
“她连你都没带走,一定是在和我赌气!”
我摇摇头。
他不知道,妈妈临走时,问过我很多次要不要和她一起走,是我拒绝了她。
我不想成为她重拾幸福的拖累。
但爸爸不死心。
他疯了一样把我拖进阳台,逼迫保姆找来绳子,将我倒吊在窗户边缘。
“告诉林恩,她再不回来,就等着给女儿收尸!”
保姆慌慌张张,赶紧去给妈妈打电话。
但我从始至终没哭过一声,只是目光越过爸爸,看向早先被我藏起来的镜头。
那份离婚协议,是我故意激怒他撕毁的。
那上面写着,妈妈为了争取我的抚养权,自愿放弃一切财产。
凭什么?
我一分钱都不会便宜爸爸。妈妈回来时,已经哭成泪人。
但好在她身后还有为她撑腰的男人。
我刚松口气,爸爸就不管不顾冲上去掐住妈妈。
“你就是为了这个野男人,非要跟我离婚?”
新叔叔也不含糊,不由分说和爸爸扭打在一起。
妈妈趁机过来救我,中途却被阿姨拦住。
“想救你女儿,先重新签一份离婚协议!”
她眼中闪着贪婪的光。
妈妈没有犹豫,“只要把女儿还我,我可以一分钱都不要,立刻和周凯离婚。”
“不行!”
被倒吊时间太久,我脑子一阵阵发昏,但意识格外清醒。
我大声嚷嚷:“我不要跟妈妈,我就要跟爸爸在一起!”
那一瞬间,妈妈头顶对我的好感进度条,下降了三分之一。
心一阵阵抽疼。
我到底也是和爸爸一样的混蛋,都让妈妈伤心了。
她眼神破碎无助,“为什么?你可是我怀胎十月才生下的女儿。”
我心痛到无法呼吸。
干脆闭上眼睛,狠心说:“跟着你能有什么?我爸爸至少会赚钱,不会让我喝西北风。”
“朝朝,叔叔也可以赚钱养你和你妈妈!”
新叔叔拍着胸口向我保证。
我却反咬他一口:“你别打我爸,从我家里滚出去!”
妈妈彻底死心,拦住还要冲上去厮打的新叔叔,语气悲戚,“好,既然女儿不跟我,那我爸留下的财产就一人一半。”
“你做梦!”
爸爸气喘吁吁把我放下来,一脚将我踹在地上。
“我绝不同意离婚,只要你敢出这个家门一步,我就打死她!”
“想和外面野男人双宿双飞?门都没有!”
妈妈又气又急。
我咬紧牙关,忍着胸口剧痛,一个箭步冲到抽屉边拿出剪刀。
“不离婚,我就让妈妈丧偶!”
我爸被我的气势震慑到了。
半晌他才变了脸色。
“小畜生,我可是你亲爸!”
妈妈也吓坏了,忙要来抢我手里的剪刀。
我反手将刀尖对准自己。
“你们现在就去民政局离婚,不然要么我死,要么你们其中一人丧偶,除非你们晚上都不睡觉!”
我爸恨得咬牙切齿,“要想离婚就一分钱都别带走!”
妈妈对他束手无策。
我却不慌不忙,拿出藏好的摄像机交给妈妈,“这里有他出轨家暴的证据,请一个厉害的律师打官司。”
随后我抿紧嘴唇,“我不想跟你走。”
妈妈眼里的光再度熄灭,想拥抱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这场闹剧,最后以爸爸握有公司所有股份,妈妈带走一切现金房产终结。
新阿姨乐得眉飞色舞。
只在看到我时,不耐拧眉,“要是没有这个拖油瓶就更好了。”
我勾唇冷笑。
还没完呢,好戏,才刚刚开场。
接下来对她来说才是噩梦。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