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寻娱

编辑|墨乐

10月22日那天晚上，不少人是冲着阵容去看的《长征颂歌》，朱亚文、宋佳、王凯，名字一个比一个响。

结果看完整台晚会，观众们在网上吵得最凶的，却是一个全程没开口的老头。更没想到的是，央视新闻当晚就单独发了一条推送专门讲他，隔天又发了一条。

一个演员，不到24小时被央视点了两次名，这事搁谁身上都算罕见。而翻出李幼斌2021年接受新京报采访时说过的几句话，你会觉得，今天这一幕，五年前就有人替他写好了注脚。

那一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把场景还原一下。《长征颂歌》晚会一共五个篇章，打头的叫"浴血之路"。

这个篇章里有一个情境表演，名字叫《曙光在前》，说的是长征初期六位牺牲的红军将士，程翠林、洪超、寻淮洲、瞿秋白、何叔衡、邓萍。

舞台上一束光打下来就是一个人的名字，六个人，六束光，六段再也没能走完的路。

光灭了，台上一片漆黑。接下来出现的画面很简单：一双颤抖的手，划亮一根火柴，去点一盏老旧的马灯。灯亮了，一个穿草鞋、衣衫褴褛的老红军，提着灯，跌跌撞撞往舞台中央走。

这个人是李雪健。整段表演大概一分多钟。他没有一句台词，一个字都没说。

但你看他的脸，困局里那种咬牙硬撑的无奈，一笔一笔刻在眉心；听到转折消息时的激动，不是大喜大悲那种，是眼眶微微发红、嘴角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最后他把马灯递给身边年轻的红军战士，手松开的那个瞬间，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心。

据晚会编剧徐珺蕊回忆，她看成片的时候直接哭了。她说李雪健坚持要自己亲手点燃马灯，用步伐的变化去对应历史节点的转折。

讲到这你可能会问：他不是说不了话吗，那旁白里那个声音是谁？那个沙哑的、一听就是他的声音，是怎么出来的？这个悬念，得从他的病说起。

2000年那场病，改变了一切

不卖关子。那个旁白，是AI合成的。

总导演于蕾在晚会当晚接受采访时说得很清楚：导演组从李雪健过去几十年拍过的经典剧目里，大量采集他的原始声音素材，提取出声音特征。

然后请专业配音演员按照节目需要的感情和语气先演绎一遍，再用AI技术合成出最终的旁白。来回调了好几轮，才定了播出版本。

于蕾还提到一个细节：整个彩排期间，导演组和李雪健的沟通全靠手机打字。他听不见任何声音，工作人员喊他、叫他，他完全没有反应。

为什么会这样？

2000年，李雪健在拍电视剧《中国轨道》的时候查出了鼻咽癌。治疗保住了命，但放疗的射线在杀死癌细胞的同时，也把他的唾液腺、声带和听觉神经一并损毁了。从那之后，声音越来越哑，听力一年不如一年。

2026年8月11日，《人民日报》发了一篇他的专访，标题是《要努力把更丰富的精神食粮奉献给人们》。记者到了现场，发现他变得比以前更瘦了。

他从包里掏出来的不是助听器，助听器已经彻底没用了，而是一个语音转写器。他妻子于海丹在旁边跟记者解释说：老李的双耳完全听不见了，日常交流就靠这个，或者手机上的转写软件。

2026年，是他抗癌的第二十六个年头。你可能以为一个完全听不见的演员没法再拍戏了。但他不这么想。他的做法是把所有对手演员的台词全背下来，拍摄的时候死盯着对方的嘴，看口型来判断什么时候轮到自己接。

他跟《人民日报》说了一句话：表演要真听、真看、真感受，背了对方的台词，还要给出即兴反应，对我的要求很高。

他还提到，拍《流浪地球3》的时候，副导演在他手腕上绑了个控制器，该他说台词了，就按一下，给他发一个震动信号。

49年演艺生涯，从焦裕禄到宋江，从张作霖到周喆直，上百个角色。梅花奖、金鸡奖、百花奖、华表奖、飞天奖、金鹰奖全拿了一遍。头衔也不少，中国文联副主席、中国电影家协会名誉主席、改革先锋、最美奋斗者。

可他在采访里说的话，跟这些头衔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说：只要是有意义的戏，哪怕只有一场，只要看上我，我就去。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我要当好绿叶。说这话的是一个拿了几乎所有中国表演类最高奖项的人。你品品这句话的分量。

到这里，这篇文章其实可以结束了。但有一个人在五年前说过一段话，放到今天来看，恰好能把李雪健这个人说得更透。

李幼斌到底说了什么

2021年10月，新京报做了一期李幼斌的专访，标题叫《我一点儿不凶，那些误解不知从何而来》。

李幼斌这个人大家都了解，演过李云龙，说话直，不太爱夸人。但那次采访里，记者问他怎么看同行的时候，他主动提到了一个名字。

他说：比如李雪健老师，真的很崇拜他，他一直坚持着认真的职业习惯，拍戏从来不耍小聪明、抖机灵，这么多年都倾尽全力，从不放松。

这段话不是随便说说。李幼斌跟李雪健是合作过的，1998年两人一起拍了电视剧《抉择》，一部反腐题材的作品。所以他的判断不是听来的，是在片场看出来的。

现在把他说的四个词拆开来看——

不耍小聪明。一个听不见的人演戏，行业里没有现成的办法可以抄，他只能用最笨的路子——把别人的台词全部背下来，然后盯着嘴唇一个字一个字对。这不是聪明能解决的事，只有下死功夫。

不抖机灵。《曙光在前》那段表演，满打满算一分多钟。换个人可能觉得站在那里比划两下就够了。他不行，他非得自己亲手划火柴、点马灯，非得在走路的节奏里去卡情绪的变化。这种较真，跟机灵不沾边。

倾尽全力，从不放松。26年癌症后遗症，声带报废，听力归零，又做了一次手术。身体条件一直在往下滑，但他就是不松手。72岁了，还在用打字的方式跟导演沟通每一个镜头的细节。这叫倾尽全力。

中华网10月22日晚第一次单独推送了李雪健的表演片段，评价四个字：无声胜有声。

第二天，央视新闻和央视文艺又分别发文，从他的病情到AI声音还原，完完整整讲了一遍。有读者统计了一下话题热度，相关词条在微博上的讨论量远远超过了晚会中其他所有节目。

学者冯骥才以前评价李雪健说过一句话：他每演一个人，这世界就多了一个人。

你看他在《曙光在前》里演的那个老红军，点燃一盏马灯从黑暗中走出来，走到光里，然后把灯交出去，这不光是一段关于长征的表演，其实也是他自己这些年走过来的路。

【信息来源】

1.中华网｜李雪健这段无声演绎看哭了 无声胜有声

2.新浪财经（转载上观新闻）｜已不能说话的李雪健，仅靠表情完成这段表演，看哭全网

3.中国新闻网（转载新京报）｜李幼斌：我一点儿不凶，那些误解不知从何而来｜

4.光明网（转载人民日报）｜李雪健：要努力把更丰富的精神食粮奉献给人们

5.央视网｜《长征颂歌》20261022完整节目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