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人口大市,徐州为什么很难诞生本土互联网、网红大企业?
互联网浪潮席卷全国的这些年,几乎每一座有规模的城市,都希望能跑出自己的头部互联网公司。很多人也自然而然期待:徐州常住人口超过九百万、已经是国务院认定的特大城市、商业氛围浓厚、年轻人基数不小,理应长出几家叫得响的本土互联网或者头部网红企业。
可现实大家都看得见。我们手机里常用的App、全国知名的直播品牌、大型互联网平台,很少有根在徐州的。当然不是说徐州没有互联网从业者、没有主播、没有电商公司,这里有大量中小团队、直播基地、电商商户,只是缺少那种从本地孵化、做大之后走向全国的“巨无霸”。
这并不是徐州独有的困境,很多非一线、非强省会城市都遇到过同样的问题,但放在徐州身上,又有一些属于它自己的原因。
首先要厘清一个事实:互联网大厂从来不是随机撒豆成兵,它对土壤的要求,远比开一家饭店、办一个工厂苛刻得多。它需要人才、资本、产业链、市场氛围,多个条件刚好共振,才有可能跑出一家头部企业。缺了任意一块,创业公司很容易长到一定规模之后,就遇到看不见的“天花板”。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人才。徐州有中国矿业大学,还有江苏师范大学、徐州医科大学等多所高校,每年输出数万毕业生。但一个很现实的情况摆在眼前:矿大的王牌优势学科,集中在矿业工程、安全科学、地质、测绘;江师大强在师范、文科;并没有以计算机、软件工程、人工智能、新媒体运营为绝对王牌的顶尖院校。
不是说徐州高校培养不出优秀程序员和产品经理,而是高层次互联网人才的存量不够。更关键的是,不少本地上学的优秀计算机毕业生,毕业后会优先选择上海、南京、杭州、苏州这些城市。那边岗位更多、赛道更丰富、薪资上限更高。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循环:本地没有足够多的大厂,留不住顶尖人才;人才向外流动,又使得本土企业很难找到足够多的高端人才去冲击全国市场。这是很多苏北城市共同面临的人才漏斗效应。
还有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点:资本的嗅觉。互联网、网红企业,早期极度依赖风险投资。VC、风投机构的办公室高度集中在北京、上海、杭州、深圳、南京。投资人的时间有限,他们更愿意去已经有成熟创业生态的城市看项目。
徐州不缺有钱人,有不少做实业、做商贸起家的老板,但很多民间资本更熟悉看得见、摸得着的生意:工程机械、商贸批发、餐饮、地产、制造业。对于烧钱周期长、盈利模式不确定、看不见厂房的互联网项目,很多投资人会天然谨慎。
风投有一个特点,喜欢“扎堆下注”。杭州有阿里,于是围绕阿里长出了一整条电商生态;深圳有腾讯,无数游戏、SaaS公司拿到融资;南京有一批软件和互联网上市公司,更容易吸引资本继续流入。而在徐州,没有这样一个“大树”作为原点,很难形成资本外溢的效应。就算有不错的创业项目,很多时候创始人也得跑到南京、上海去寻找投资。
再看产业底色。近代以来,徐州的强点一直非常清晰:能源、重工、基建、食品、商贸流通。徐工是这座城市最闪亮的名片,还有一大批装备制造、农产品加工、批发贸易企业。这套产业体系非常扎实,也给徐州带来了大量税收和就业。
但这套优势产业和互联网平台经济,属于两套不太一样的逻辑。
制造业讲究重资产、供应链、质量管控、长期积累;而互联网平台讲究快速迭代、流量打法、网络效应、全国化运营。一个地方如果几十年都是以实业思维为主,企业家的经验、政府扶持政策的惯性,都会更偏向制造业。并不是说做实业不好,恰恰相反,实体经济非常重要,只是擅长造船的人,未必天然就擅长做互联网平台。
有人可能会反问:网红经济呢?直播不是门槛很低吗?徐州烧烤全国出圈,本地人也很会玩短视频,为什么也很难出超级网红企业?
这里要区分“个体网红”和“网红大企业”。徐州从来不缺有名的主播、探店达人、地方博主。但是,一个网红火了,和一家MCN机构做成全国级大企业,完全是两回事。
超级MCN需要成熟的编导团队、投流专家、供应链操盘、法务、商业化、多账号复制能力。很多地方的网红,往往是一个人或者小团队单打独斗,赚到钱之后就止步了;有些稍微做大一点的团队,为了更好的供应链、更好的流量服务商,甚至会搬迁到杭州、广州、义乌。流量行业有很强的“集聚效应”,最好的服务商、最好的货源、最好的投流资源,都集中在少数几个城市。
还有市场认知的问题。徐州地理位置处在苏鲁豫皖交界,长期以来,很多本地商家的视野,很容易局限在淮海、苏北、皖北、鲁南。做生意先考虑的是:能不能覆盖周边?能不能在江苏站稳?
而真正的互联网平台,从第一天起就要瞄准全国市场。这种格局差异不是谁对谁错,而是环境长期塑造出来的。不少创业者一开始目标就是服务周边,就算做得很好,也很难长成全国性品牌。
当然,也有地理和历史路径的约束。互联网产业爆发的黄金年代,大约是2000‑2020年。那个阶段,长三角互联网的主阵地牢牢锁定在杭州和上海,江苏的软件产业重心在南京、苏州。当巨头已经形成、赛道已经被占住之后,后发城市想要再切一块蛋糕,难度成倍增加。很多细分赛道已经没有留给新平台的窗口期。
不过我们千万不要走向另一个极端:不要觉得徐州没有大厂,就是创业环境不行。
换一个角度看,没有全国性互联网巨头,不等于数字经济没有发展。今天徐州很多传统企业已经在拥抱互联网:徐工做工业互联网、很多食品企业做电商直播、大量商户做线上引流。这是“产业+互联网”,而不是诞生纯互联网平台。这其实是更适合徐州的路线:用数字工具赋能强项,而不是硬要复制杭州、深圳的路径。
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的禀赋。有的城市适合做创新策源地,有的适合做先进制造,有的适合做交通枢纽。特大城市不等于必须要有互联网巨头,徐州作为淮海经济区中心城市,它的使命也不是非要再造一个阿里或者抖音。
未来徐州的数字经济,更大可能不是凭空冒出一个超级平台,而是千千万万中小企业,把互联网当成工具,去放大工程机械、食品加工、商贸物流的优势。
不知道在你看来,如果未来徐州真要跑出一家全国级互联网企业,最有可能从哪个行业里面长出来?欢迎评论区聊聊。#优质图文创作激励##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