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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乡 | 来浦江追戏

你有没有因为一部剧,追着它的脚步,去到了故事里的地方?《ENEMY》的爆火,让很多人认识了那座烈焰缠身的古戏台。剧中那些

你有没有因为一部剧,追着它的脚步,去到了故事里的地方?

《ENEMY》的爆火,让很多人认识了那座烈焰缠身的古戏台。剧中那些令人惊艳的镜头——穿梭村庄的明暗溪流、青石板铺就的幽深小巷、斑驳石墙上垂落的绿意,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白马镇嵩溪古村。

这是一座活了近千年的古村落。双溪穿村,古桥枕水,1500余栋明清老房依山而建,青石板路蜿蜒,马头墙错落。没有过度商业化,溪边浣衣、古祠闲谈、巷间漫步,保留着最原生的江南烟火气。

明溪穿村而过,溪水透绿,鱼翔浅底,两岸屋舍花木成荫,如一条玉带蜿蜒。脚下青石板路深处,隐有潺潺水声——那是嵩溪的暗溪,南宋建造的地下长河。溪上架桥,桥上建房修路,这条暗溪穿村过户,流了八百多年,被誉为“江南坎儿井”。

“吱呀”一声悠长的响动中,徐徐推开徐氏宗祠斑驳的木门,阳光顺着门缝斜斜漏到地砖上,我便看见了那座端立于方寸之间的古戏台。屋角高高翘起,雕梁画栋。三百多年的风雨,让牛腿上的彩漆渐渐褪去,可上面刻着的忠臣、奸佞、才子、佳人,依然眉目生动。台上即便没有演员开唱,也仿佛能看到一场酣畅淋漓的表演——那些故事,早已凝固在每一道木纹深处。

“顷刻间千秋事业,咫尺地万里江山。”方寸之间,装得下千军万马,也装得下一生的悲欢离合。

故事里的陈巷口、陈桥头曾经站在这里。一代代梨园子弟,都曾站在这方寸之台上,唱尽忠良几十春。我站上去的时候,脚下的旧地板轻轻响了一声,像是它在回应——回应每一位站上这座戏台的人。

转过身,戏台下摆着一张牌桌。几位老人围坐着,阳光落在他们花白的头发上。一张牌被轻轻放到桌面,另一边便不紧不慢地压上一张,像一折没有伴奏的慢板。

三百多年来,这座戏台见过满堂喝彩,也见过人去台空,但嵩溪人从未真正离开过。他们不再登台唱了,就坐在戏台下晒太阳、讲闲话,用另一种更日常的方式,继续守着它。

嵩溪的古戏台是如此,浦江其他的古戏台,亦是如此。

朱云村杨氏宗祠的戏台,屋脊上那条鱼化龙,依旧保持着跃起的姿势,仿佛等了数百年,只为等谁喊一声“开唱”。八角藻井上画着八仙的彩绘,艳丽的色彩与戏台上的旧木彼此映衬。那一刻我忽然想——戏如人生,人生如戏。这话说了多少年,只有真正站在这里,才真的懂了。

勇进村的桐木殿前,是一座明朝天启年间的戏台。穹形藻井如一口倒扣的巨钟,从前唱戏的人往底下一站,声音聚上去,再纷纷扬扬洒向四面八方。我站在底下听了很久,耳边什么也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后来我去了吴店村。古戏台安静得像是被暂停了时间。我站了很久,好像整个村子都在屏住呼吸,等一声锣响。站在台中间抬头看,映入眼帘的是沉静素雅的雕饰。这座戏台就安安静静地待在祠堂里,没有人来人往的热闹,也难得再有人登台唱曲。

这一路走来,我发现每一个村子都有一座戏台。有的渐渐落灰,有的成了老人相约打牌聊天时静静陪伴的旧相识。村子在变,人在变,日子在变。而对于戏台来说,它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下一场锣响,等着下一场戏开唱。

戏台的下一场戏——

你,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