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桥,是一座位于江苏省安东南的小镇,居淮安县城、泾口、泾河、曹甸镇之间,处于苏北、苏中、淮南三块根据地的交界处,是重要的战略机动枢纽地区。
1943年2月,日军占领车桥后,此地又成为日军第六十五师团与第六十四师团的接合部。为此,日军在车桥建立了一个据点,驻扎日伪军600余人。他们修筑了53座碉堡,构成了绵密的交叉火力网。四周围墙高达2丈,外壕宽1.5丈,壕中积水深七八尺,且与界河相通,以此形成一个严密的防御体系。
日伪军将此地作为威胁日伪军进攻、封锁新四军敌后抗日根据地的重镇。
新四军第1师师长兼苏中军区司令员粟裕,深感车桥据点对新四军的巨大威胁,一直考虑到要将之铲除而后快。为此,他进行了充分的准备,并多次开展实地考察。

粟裕
当时,新四军第1师师部和苏中军区领导机关驻扎在江苏东台的台南镇。这里地区狭窄,部队拥挤,大批干部亟待整风,缺少一个较为安定的整风和整训环境。
6月23日,粟裕启程前往新四军军部驻地江苏盱眙黄花塘,参加整风会议和汇报工作。他带着少数参谋、测绘人员和一个连,特意绕道500余公里,穿行于车桥、曹甸据点附近以及许多边沿区、接敌区和敌占区,沿途察看地形,同干部、群众交谈.深入了解敌我情况。
他发现,车桥虽然工事坚固,但守敌不多,孤立突出,且处于日军两个师团的结合部,指挥协同薄弱,是理想的突破口。
对于新四军而言,若能夺取车桥,将获得一个相对稳定的地区,可以把领导机关移驻于此,集中干部开展整风运动,集中主力进行整训。如此,不仅能改善苏中地区的斗争局面,还可沟通苏中与苏北、淮南、淮北地区的战略联系,为整风、整训工作创造安定环境。

新四军
此后,粟裕开始精心酝酿战役计划,审慎等待战机。之所以要等待时机,是因为那时候日军的力量还比较强大。
时间来到1944年初,随着国际反法西斯战争进入反攻阶段,日军在太平洋战场节节败退,被迫从华中抽调兵力,苏中地区的敌我力量对比发生了有利变化。粟裕认为,举行车桥战役的有利时机来了。
粟裕将自己的作战计划提交苏中军区党委扩大会议讨论,得到了与会者的一致支持。
这个作战计划大胆而周密:“攻坚打援并举,以攻点为核心。”具体来讲,就是由第7团担任主攻部队,配属师炮兵大队,负责攻占车桥的艰巨任务;以第1团、第 52 团、泰州独立团等部队阻击援敌;以区特务团组成预备队。
在一次战役中集中5个多团的兵力,以游击战和运动战相结合的方式,对日伪军重要设防据点实行攻坚作战,这在新四军第1师的抗日游击战争中还是第一次。粟裕一再强调,在进攻时,我军采取“掏心”战术,利用夜晚的掩护,快速接敌,突然攻击,趁其不备,出奇制胜。
此外,经过新四军军部同意,调动新四军第3师兼苏北军区部队,在淮安县东北顺河集、凤谷村一线积极活动,保障攻击车桥部队的北面安全。

新四军战士在训练中
为迷惑敌人,粟裕实施“声东击西”策略:派部队佯攻泾口,并大张旗鼓向北转移机关,制造应对“扫荡”的假象。日军情报系统被成功误导。直到战役发起前,他们仍然没有察觉出新四军的真实意图。
由此可见,粟裕为确保车桥战役的胜利,在战前作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1944年3月5日凌晨1时50分,车桥战役打响。粟裕坐镇后方把控全局,战役指挥的重任交给了副师长叶飞。
叶飞一声令下,新四军第1师第7团兵分两路,突袭车桥。战士们泅渡外壕、架设云梯,仅用20分钟便突破围墙,攻占10余座碉堡,迅速分割包围日伪军。

叶飞
新四军的突然攻击,让敌人完全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困境。
伪军大部被歼后,残余日军退守核心碉堡负隅顽抗。新四军调集炮兵轰击,最终以白刃战肃清残敌。
在车桥战斗打得如火如荼之际,阻援战斗也同步激烈展开。
淮安日军闻讯后,分五批集结700余人驰援。首批240名日军进入芦家滩伏击圈时,地雷阵接连引爆,新四军随即发起冲锋,歼敌60余人。
紧接着,第二、第三批援敌也先后抵达韩庄,与第一批残敌会合。新四军毫不畏惧,采取正面打击和侧后方突击相结合的灵活战术,再次给予援敌沉重打击。战斗中,日军三泽大队长被我军击毙。
其间,日伪军 200 余人妄图乘夜暗绕从右翼芦苇荡偷涉迂回,继续增援车桥,新四军发觉后迅速出击,将这股敌人一举歼灭。
这场激战一直持续到3月6日拂晓,日军第四批援军大部分被我军歼灭后,见大势已去,残部溃逃。
车桥战役历时两日,战果辉煌。
此战共计歼灭日军465人、伪军500余人,摧毁碉堡53座,打通了苏中、苏北、淮南、淮北根据地,解放淮安至宝应以东200里地区,迫使12个日伪据点撤逃,新四军收复了多处敌伪据点。
车桥战役还创下了多个纪录:开创了新四军苏中抗战游击战加运动战的战法;俘获了抗日战争中日军军衔最高的军官;创下全国抗战以来到1944年为止,我军在一次作战中生擒日军最多的纪录。
延安《解放日报》盛赞,新四军通过车桥战役,“揭开了华中反攻序幕”。
车桥战役结束后,粟裕率领新四军第1师师部和苏中军区领导机关,进驻江苏淮安的宝应县东部地区。他们帮助当地老百姓买稻种、拉犁耕田、购买农具和船只,搞起了轰轰烈烈的大生产运动,赢得了当地老百姓发自内心的拥护和热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