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为了省成本把我开了，我没多问，把核心系统数据备份手机带回家……
01
公司优化，我拿着十万赔偿金，在所有人幸灾乐祸的目光里收拾东西走人。
三天后，前台小姑娘偷偷给我发微信。
「沈哥，老板花三十万请猎头，想把你重新挖回来。」
我笑了笑，没回。
又过了一天，老板亲自打电话过来，声音抖得像筛糠。
我趴在办公桌上，慢悠悠说了五个字。
「晚了，我已经入职对家了。」
02
事情要从一周前说起。
我在华鼎科技干了六年，从一个基层技术员干到运维主管。
手底下管着十五个人，负责全公司的核心系统维护。
说白了，公司所有跟数据、网络、服务器有关的东西，都得经过我的手。
这六年，我几乎天天加班。
凌晨三点被电话叫起来处理故障，那是家常便饭。
过年放假，别人在家团圆，我蹲在机房修服务器。
老婆生二胎那天，我正在公司处理一个紧急漏洞。
等我赶到医院，孩子都出生两个小时了。
我媳妇躺在病床上，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沈川，你到底是嫁给了公司还是嫁给了我？」
我哑口无言。
可我也没办法，这破系统离了我，真转不起来。
整个公司，只有我一个人能搞定那套老旧的核心架构。
那套系统是六年前我刚入职时参与搭建的。
后来负责的同事走的走，散的散。
只有我一个人，把整个系统的每一条代码、每一个接口、每一处漏洞都摸得清清楚楚。
周志强——也就是华鼎的老板——每次开会都说我是公司的定海神针。
我也信了。
我以为我这样的老员工，公司怎么也不会动我。
直到那天，新来的运营总监刘彪找我谈话。
03
刘彪是三个月前空降来的。
据说是周志强花重金从竞争对手那边挖过来的。
这哥们一上任就搞改革，搞什么「组织架构优化」。
说白了就是裁员。
他先是从行政部下手，砍了三个后勤。
然后人事部，裁了一个招聘专员。
技术部也没幸免，走了两个测试。
我本以为这是正常的调整，跟我没关系。
直到那天下午，刘彪把我叫进办公室。
「沈主管，坐。」
他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我坐下来，心里有点发毛。
「最近公司的情况你也知道，不太景气。」
刘彪搓着手，声音慢悠悠的。
「周总那边压力很大，董事会要求压缩成本。」
「所以呢，公司决定对一些岗位进行调整。」
我等着他的下文，心跳已经加快了。
「经过综合评估，我们决定……撤销运维主管这个岗位。」
他说得很轻巧，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就是你的岗位没了，沈主管。」
刘彪摊开手，一副很无奈的表情。
「公司目前考虑将运维工作外包出去，这样能节省一大笔开支。」
「外包？谁接手？那套核心系统谁懂？」
我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外包公司那边会有专业的人来接手，你放心。」
「而且公司会给你一笔补偿金，绝对按规矩来。」
刘彪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十万，加上你的年假折算，总共十二万左右。」
「签了字，这个月工资照发，你收拾收拾就可以走了。」
我看了一眼那份离职协议。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公司与我解除劳动关系。
原因是：个人主动离职。
04
「这不是我主动离职，是你们裁我。」
我把协议推回去，声音冷了下来。
「刘总，我在公司干了六年，那套系统的每一行代码都是我写的。」
「外包公司的人来了，光熟悉系统就要三个月。」
「到时候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刘彪笑了，笑得很有把握。
「沈主管，你放心，我们既然决定走这条路，肯定有万全之策。」
「而且现在外面搞运维的人多的是，不缺你一个。」
「你也不要太高看自己了。」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我盯着刘彪那张得意的脸，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架构优化。
这是有人早就想让我走。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离职协议上签了字。
「好，我走。」
刘彪笑得更加灿烂了，伸手想跟我握手。
「沈主管，以后常联系。」
我没理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当天下午，我收拾完自己的东西。
一个纸箱子，装着我六年的所有痕迹。
离开公司大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华鼎科技，四个大字挂在大楼顶上，金灿灿的。
我在里面拼了六年命，换来的是十万块和一句「别太高看自己」。
心里说不难受是假的。
但更难受的还在后面。
晚上回到家，我媳妇看到我抱着纸箱子进门，脸色就变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公司结构调整，我被优化了。」
我把纸箱子放在地上，声音很低。
我媳妇愣了好一会儿，眼圈就红了。
「沈川，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那个破公司不靠谱。」
「你天天加班，连家都不顾，到头来人家说裁你就裁你。」
「这下好了，房贷怎么办？孩子学费怎么办？」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
一根接一根，一直到凌晨三点。
脑子里全是这六年的事。
为了公司，我放弃了多少东西。
最后换来的，就是这份冷冰冰的离职协议。
05
事情出现转机，是在我离职的第三天。
那天下午，我正坐在家里面试下一家公司的职位。
手机忽然响了，是前台小赵。
小赵是公司里少数几个跟我关系还不错的人。
平时我帮她修过好几次电脑，她一直叫我沈哥。
「沈哥，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小赵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
「你说。」
「今天上午，公司那套核心系统出问题了。」
「所有业务数据都乱了，财务系统直接瘫痪。」
「周总急得跳脚，让外包公司的人来处理。」
「结果那些人来了，连系统登录口都找不到。」
「搞了一上午，屁用没有。」
我听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周总给刘彪发了好大一通火。」
「刘彪又给外包公司打电话，那边说至少要半个月才能摸清楚系统架构。」
「半个月，公司业务全停，损失得有多大？」
小赵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
「周总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听人事部的人说，周总下午亲自打电话给猎头。」
「开了三十万的年薪，想把你重新挖回来。」
三十万？
我在公司的时候，年薪才十八万。
现在开除我，又花三十万请我回来？
这买卖，怎么算怎么亏。
我没说话，笑了笑，挂了电话。
06
又过了一天，周志强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三秒，还是接了。
「沈川啊，是我，周志强。」
他的声音很客气，跟平时那种做派完全不一样。
「周总，有事吗？」
我语气淡淡的，像是接了一个陌生电话。
「那个，沈川，之前公司调整的事，是我考虑不周。」
「刘彪那个方案，我确实没仔细看。」
「你看，你能不能回来？工资待遇方面，我再给你加百分之三十。」
我听着，心里忽然觉得特别好笑。
当初签字的时候，周志强连个屁都没放。
现在系统崩了，知道着急了。
「周总，不好意思，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
「什么？这么快？」
他的声音明显慌了。
「对，昨天刚入职的。」
「是哪家公司？待遇怎么样？咱们可以再谈谈。」
「周总，待遇不是问题。」
我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他彻底绝望的话。
「问题是，我是入职的对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云创科技？」
「对。」
云创科技，华鼎最大的竞争对手。
两家公司从三年前就开始抢市场，抢客户，抢项目。
周志强最恨的人，就是云创的老板王德胜。
「沈川，你……」
周志强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在咬牙。
「你这是在报复公司吗？」
「周总，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我笑了笑，声音很平静。
「我被公司开除的时候，怎么没人说我报复公司？」
「现在系统崩了，您想起我来了。」
「晚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
07
其实我根本没去云创科技。
那个电话，是我故意说的。
我就是想让周志强知道，他们到底失去了什么。
离职的第四天，我接到了王德胜的电话。
「小沈，听说你从华鼎离职了？」
「是的，王总。」
「有没有兴趣来我这边？待遇你开。」
我愣了一下。
云创科技挖我？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王总，我能问问，您为什么要挖我吗？」
「哈哈，小沈，你以为我不知道？」
王德胜的笑声很爽朗。
「你在华鼎那套系统，是全行业的标杆。」
「华鼎这几年能压着我们打，靠的就是那套系统。」
「现在他们把你赶出来了，这不是给我送大礼吗？」
我沉默了几秒。
原来，我的价值，别人看得很清楚。
只有华鼎那帮人，眼瞎心也瞎。
「王总，待遇方面，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年薪五十万，外加百分之五的技术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王德胜笑了。
「小沈，你是个聪明人。」
「成交。」
08
当我坐在云创科技的办公室里时，一切都有了答案。
我用了四天时间，把原来那套系统的技术文档全部整理了出来。
又用了三天，根据文档重新搭建了一套全新的架构。
这七天里，华鼎那边乱成了一锅粥。
小赵每天给我发微信，跟我说那边的情况。
「沈哥，周总今天又骂人了。」
「外包公司的人还是搞不定，数据丢了三分之一。」
「刘彪被周总骂得狗血淋头，据说要辞职了。」
「周总现在每天亲自盯着系统修复，人都瘦了一圈。」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没有半点同情。
当初赶我走的时候，不是挺硬气的吗？
现在知道疼了？
晚了。
又过了一天，周志强再次给我打了电话。
这次他的声音彻底变了，没了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势。
「沈川，我求你了，你回来吧。」
「公司快撑不住了，数据丢了一大半，客户跑了三成。」
「你再不回来，华鼎就要完了。」
我听着，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公司我待了六年，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但感情归感情，人不能总犯贱。
「周总，我可以帮您。」
「真的？太好了，你想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你说，什么都行。」
「我要刘彪走人。」
「而且，我要他当着全公司人的面，承认当初是他搞鬼把我赶走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大概过了一分钟，周志强的声音才响起来。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