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见过'时差'吗?不是地理时差,是——生活时差。凌晨两点,我接了个单,姑娘说她活在'另一个时区'。我说你吹牛逼,她掏出手机给我看:她的一天,有36个小时。"
我叫大明子,四十五,公司小主管,私家车上下班,顺路拉人图说话。今天这台戏,叫《时差》。

我叫大明子,每天发布《顺风车日记》
我是大明子每天发布《顺风车日记》
凌晨两点,我刚陪完客户,喝了饮料,肚子有点胀。车出酒店,顺手点"顺路接单"——私家车,图个路上散心。
"乘客1:市三院→城南公寓,1人,已到达上车点。"
市三院门口,急诊灯红得晃眼,像谁把血抹在玻璃上。她钻进来:护士服,白鞋,头发散着,脸白得像A4纸,手里拎着一口锅——不是饭盒,是炖锅,搪瓷的,边儿磕破了。
她没说话,先叹气,那口气长得能把车厢吹凉三度。我瞄后视镜:眼睛血红,嘴唇发紫,像刚从停尸房出来。"师父,能开窗吗?我想吐。"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皮。

我开窗缝,夜风+消毒水味混进来,像冰火两重天。她说:"我不是晕车,我是——时差。"
我:"时差?你刚从美国飞回来?" 她苦笑:"美国?我三年没出过市了。我的时差,是——夜班跟白班差出来的。"
她掏出手机,翻日历给我看:密密麻麻的班,早班、中班、夜班、大夜班,像二维码。她说:"我上个月,上了28天班,其中18个夜班。我白天睡觉,晚上上班,我男朋友——他白天上班,晚上睡觉。我们俩,活在时差里。"
我:"那这锅是?" 她:"我炖的汤,给男朋友的。他明天生日,我今晚夜班,明早七点下班,九点又要查房,没时间回家,只能现在送。他住城南,我住城东,我送完汤,还得赶回医院睡三小时,然后上白班。"
我:"你不累?" 她:"累?我累到——听见'累'字都想吐。
"她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不是冷,是虚。我突然想起我老婆——她连我加班到十点都要骂,说"家不是旅馆"。这一刻,我像看见另一个极端:家对她是旅馆,医院才是家。
她说:"我男朋友,上个月跟我提了分手。他说受不了,受不了我半夜回家,他刚睡着;受不了我周末在补觉,他想去逛街。他说我们活在时差里,永远对不上。"
她声音低下去,像在说别人的事:"我说我可以换白班,护士长说——白班没位置,除非你辞职。我辞职?我辞职了,谁养我弟?他刚上大学,我妈去年摔了腰,我爸在工地,工资拖了三个月。"
车到城南,她抱着锅下车,站路边给男朋友打电话。我听见她声音突然拔高:"我到了!你下来拿!"然后低下去:"求你了,就一分钟,我赶时间。"
男生下来,睡衣,拖鞋,脸黑得像锅底。他接过锅,没说话,转身就走。她喊:"生日快乐!"男生没回头,只摆摆手,像打发要饭的。

她回到车上,没哭,只笑,那笑比哭还难看。她说:"师傅,你看,时差——就是这样。你在拼命,对方觉得你在演戏。"
"时差"——不是地理,是生活;不是昼夜,是人心。
她炖了三个小时汤,换来一个摆手;
我开了二十分钟车,听见一个故事。
愿所有活在时差里的人,能被看见——哪怕只是,一个回头。
——终点词: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