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苏醒的信号
矿井深处的嗡鸣声持续了大约十秒,逐渐减弱消失。震动停止了,但空气中的紧张感没有丝毫缓解。陈默盯着周文斌尸体旁那个微微发光的六边形图案,本能地感到了危险。
“所有人,立即撤离!”孙组长果断下令,“技术队优先,带上关键证据!”
在专业训练下,队伍迅速而有序地撤出矿井。回到地面时,天色已近黄昏,雨停了,但乌云依然低垂,仿佛随时会再次倾泻。
孙组长立即用加密卫星电话向上级汇报。陈默则召集现场负责人,布置后续工作:“封锁矿井方圆一公里,设立警戒线。调地质监测设备过来,我要知道地下发生了什么。”
“陈队,省地震局的人已经联系过了。”小李报告,“他们说监测到的震动不是地震,更像是...大型机械运行产生的振动。”
“机械?地下深处?”陈默皱眉,“废弃银矿里怎么可能有大型机械?”
“除非...”苏雨轻声说,“那些机械不是我们熟悉的类型。”
孙组长打完电话回来,脸色凝重得可怕:“省厅指示,立即成立特别行动指挥部,由我担任总指挥。陈队长,你任现场指挥。我们要在24小时内弄清楚地下到底有什么,以及谁在控制它。”
“24小时?这不可能。”陈默实话实说,“我们对那些地下构造的了解还停留在四十年前的初步勘探...”
“我们没有时间了。”孙组长打断他,“刚才的震动不是孤例。省地震局监测到,过去三个月,平峦市地下有七次类似的‘非地震震动’,频率在增加。更关键的是,每一次震动后,电磁监测都记录到异常的能量脉冲。”
“能量脉冲?”
“像是某种...信号。”孙组长递过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专家分析,这些脉冲有规律,像是编码信息。但内容无法破译,因为编码方式完全未知。”
陈默接过平板,波形图上的脉冲排列确实呈现出某种规律性,每隔大约72小时出现一次,持续时间从最初的几秒增加到刚才的十秒。
“72小时...”苏雨突然说,“我父亲笔记里提到过一个循环:‘地下钟声,三日一响,九响为限。’”
“什么意思?”
“笔记里没有解释,只说这是他从李国华那里听来的传说。地下有某种‘钟’,每三天响一次,响九次后...‘门’就会打开。”
陈默计算了一下:“如果从地震那天算起,到现在大约七个月,210天,刚好70个三天周期。如果震动就是‘钟声’...”
“已经响了至少23次。”苏雨脸色发白,“按传说,九响为限,那么‘门’可能已经打开了两次以上。”
孙组长深吸一口气:“我们必须找到进入那些构造的方法。周文斌留下的钥匙和图纸是关键。”
回到市局,特别行动指挥部迅速成立。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除了专案组核心成员,还有省厅派来的技术专家、地质学家、密码破译员,以及两名军方代表。
军方代表自我介绍:“我们是总参某部的,你们可以叫我李少校,这是王参谋。我们负责评估可能的国家安全威胁。”
陈默注意到,两位军人对地下构造的图纸和资料并不显得惊讶,似乎早有了解。
会议开始,陈默首先汇报了当前掌握的所有线索:六处特殊构造点、1977年测绘队的发现、周文斌的死亡和留下的线索、吴建国笔记本中的暗示,以及林晓军提供的碎片信息。
“关键问题是,”陈默总结,“第一,谁在控制或使用这些构造?第二,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第三,地震和失踪案与此有何关联?”
李少校开口:“关于第一个问题,我们有一些情报。平峦市地下构造的存在,军方在八十年代就有记录,但被列为最高机密。九十年代曾计划进一步勘探,但因技术限制和风险评估而搁置。”
“风险评估?”苏雨问。
“当时的专家组认为,那些构造可能涉及‘非传统安全威胁’。”李少校斟酌着用词,“具体内容我不能透露,但可以告诉你们,构造中的材料和技术,远超人类现有水平。”
“外星文明?”有人小声猜测。
“未知文明。”李少校纠正,“没有证据表明来自地球之外,也没有证据表明来自地球。它们就是...存在。”
会议室陷入沉默。这个答案比“外星文明”更令人不安——无法分类,无法理解,就在脚下。
王参谋调出一张三维地质图:“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和最新的探测,六处构造点形成一个能量网络。地震震中正好是网络中心,像是一个...能量释放口。”
“人为释放?”陈默问。
“可能性很高。”王参谋点头,“构造本身可能具有能量储存和释放功能。如果有人掌握了激活方法...”
“就可以制造地震。”陈默接话,“但目的是什么?测试?示威?还是...”
“还是准备阶段。”苏雨说,“我父亲笔记中提到,这些构造可能是某种‘门户装置’的一部分。激活全部六个点,会产生共振效应,打开连接...别处的通道。”
“别处是哪里?”
苏雨摇头:“笔记里只写‘非此世之域’。”
密码破译员张博士举手:“关于那些脉冲信号,我们有个发现。”他调出另一组数据,“虽然无法破译内容,但我们可以确定信号的接收点。除了平峦市地下,还有一个地面接收点。”
“在哪里?”
“城西,锦绣花园12号楼。”
陈默心中一震——正是他白天跟踪那辆黑色轿车到达的小区。
“立即行动!”孙组长下令,“李少校,请军方协助封锁小区。陈队长,带队搜查12号楼。”
“是!”
夜色中,二十多辆警车和军车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锦绣花园。居民被疏散,狙击手占据制高点,突击队准备就绪。
12号楼302室,正是黑色轿车司机进入的单元。技术队用热成像探测,发现室内有两个人影。
“突击组准备,三、二、一!”
门被爆破,突击队迅速进入。陈默紧随其后,看到客厅里两个男人正试图销毁电脑设备,但已被控制。
“别动!警察!”
其中一个正是白天开车的司机,另一个则是五十多岁的男子,戴着眼镜,相貌普通,眼神却异常冷静。
“你们没有权力...”年轻司机挣扎着。
“我们有权调查国家安全相关案件。”陈默出示搜查令,“你们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年长男子笑了:“陈队长,久仰。我是王志刚,这位是我的助手小李。我们是...研究员。”
“研究什么?”
“地下构造,能量网络,门户理论。”王志刚坦然地说,“你们既然找到这里,说明已经知道不少了。”
技术队搜查房间,发现大量专业设备:信号接收器、地质监测仪、计算机集群,还有满墙的图纸和数据。
苏雨检查电脑,发现屏幕上正显示着地下构造的实时监控画面,其中一个点——标注为“构造C”——内部有活动的光点。
“你们在监控这些构造?”陈默质问。
“不止监控。”王志刚说,“我们在研究,试图理解它们的工作原理。陈队长,你知不知道,这些构造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现?”
“也是最具威胁的发现。”陈默冷冷地说,“地震与这些构造有关,对吗?”
王志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地震...是意外。我们只是测试能量调节功能,没想到会引起地壳共振。”
承认了。陈默感到愤怒在胸中升腾:“测试?你们知道那次地震死了多少人吗?37条生命,就因为你们的‘测试’?”
“科学进步需要代价。”王志刚平静得可怕,“而且,那次测试让我们获得了宝贵数据。现在我们知道了如何精确控制能量释放,如何...”
“如何制造更大的灾难?”陈默打断他,“那些失踪者呢?也是‘科学进步需要代价’?”
王志刚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失踪者?不,那与我们无关。我们只研究构造本身,不涉及...”
“撒谎!”陈默指着墙上的监控画面,“构造C内部有活动迹象,说明有人在里面。是谁?”
年轻司机突然插话:“教授,别说了,他们不会理解的。”
“我需要理解的是,你们在为谁工作?”陈默逼问,“谁资助你们?谁提供设备和情报?”
王志刚沉默片刻,缓缓说:“我们是一个国际研究团队的平峦分部。资助方...我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们的目的不是破坏,而是开启。”
“开启什么?”
“新世界。”王志刚眼中闪烁着狂热,“这些构造是门户,连接着另一个空间或维度。只要六个点同时激活,共振达到阈值,门就会打开。那是人类进化的下一步!”
苏雨从电脑中调出一份文件:“‘九响为限,门开三日’。你们已经让‘钟声’响了23次,试图开门?”
“前两次失败了,共振强度不够。”王志刚承认,“但第三次...能量已经积累到临界点。再过72小时,第九组脉冲完成,门就会稳定开启。”
“会发生什么?”陈默问。
“不知道。”王志刚诚实地说,“可能是新世界,可能是灾难,可能是...进化。但我们必须知道!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探索!”
疯子。一群被科学狂热冲昏头脑的疯子。
陈默下令将两人带走,全面搜查房间。在密室中,他们发现了更多令人震惊的东西:失踪者的物品——刘文海的眼镜、张婷婷的学生证、王志强的工作牌,甚至还有赵丽娟的结婚戒指。
“你们绑架了他们?”陈默质问被押走的王志刚。
“不!我们只是收集了他们失踪前的物品做研究。”王志刚否认,“他们是被‘清理者’带走的,不是我们!”
“清理者?是谁?”
但王志刚咬紧牙关,不再多说。
技术队继续搜查,发现了一本加密的通信记录。破解后,显示王志刚团队与一个代号“守门人”的上级定期联系,最后一次通信是两天前:
“清理加速,知情者必须在地震纪念日前肃清。门户开启在即,不容干扰。”
地震纪念日——就是三天后,2019年1月12日,地震一周年。
“清理者与研究者不是同一批人。”苏雨分析,“王志刚团队研究构造本身,而另一批人在清理知情者,确保门户开启不受干扰。”
陈默想起吴建国、周文斌,以及那些失踪者。他们都是“知情者”,不同程度地了解1977年的秘密或构造的存在。
“但清理者是谁?他们怎么知道谁是知情者?”陈默思索着,“除非...他们有内部名单,或者...”
“或者他们就是当年参与者的后人或同伙。”苏雨接话,“1977年测绘队的成员和知情者名单,我们手上有。清理者可能也有同样的名单。”
陈默立即联系小李:“查一下名单上所有人的现状,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特别关注那些地震后行为异常的人。”
“已经在查了。”小李回答,“陈队,有发现。名单上的‘赵大山’和‘孙秀兰’在地震中死亡,但他们有个儿子,赵明。”
“赵明...”陈默觉得这名字耳熟,“那个报社记者?”
“对,一直执着调查失踪案的赵明。他父母在地震中双亡,如果他知道父母死亡的真相...”
“他可能就是清理者之一,或者目标之一。”陈默心念急转,“找到赵明,保护起来。同时查其他名单上的家庭成员。”
挂断电话,陈默转向苏雨:“我们需要进入那些构造。王志刚说第三次开启在72小时后,我们必须在那之前阻止他们。”
“但怎么进去?构造入口在哪里?”
陈默拿出从林大勇铁盒中找到的图纸:“特殊构造A,第三层。图纸显示入口在城西老矿区的通风井,但需要特定钥匙。”
他展示那两把特殊的管状钥匙。
李少校走过来:“我们有专业探洞设备和人员,可以协助进入。但必须有明确的目标和行动计划。”
“目标是构造A的能量核心。”陈默指着图纸上的圆形结构,“如果王志刚说的没错,六个构造点需要同时激活才能开门。那么破坏其中一个的核心,就可能打断共振。”
“风险很大。”孙组长提醒,“我们对那些构造的内部几乎一无所知,可能有未知危险。”
“但更大风险是72小时后门户开启。”陈默坚持,“王志刚团队可能还有其他成员,他们会继续尝试。我们必须行动。”
经过激烈讨论,指挥部最终批准了勘探行动。计划是:陈默带队,李少校提供军事支援,苏雨作为顾问同行,于次日凌晨进入构造A。
回到临时指挥中心已是深夜。陈默在办公室小憩,却梦见妻子——地震那天早晨,她笑着说晚上要做他最爱吃的红烧肉。然后是剧烈的摇晃,建筑物的轰鸣,通讯中断前的最后呼叫:“默,救我...”
他惊醒,满身冷汗。窗外,平峦市的夜晚寂静得诡异,连虫鸣都听不见。
苏雨敲门进来,端着两杯咖啡:“睡不着?”
陈默接过咖啡:“谢谢。你也睡不着?”
“太多疑问。”苏雨坐下,“王志刚团队是如何发现激活方法的?他们怎么得到设备和资金?‘守门人’是谁?清理者又是谁?”
“还有最根本的问题:那些构造是谁建造的?目的又是什么?”
苏雨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父亲笔记的最后一页,我还没给你看。”
她拿出一个老旧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不是文字,而是一幅手绘的图:六个点组成的六边形,中央有一个漩涡状的符号。下方有一行字:
“六星连珠之日,门开人灭之时。非进化,乃吞噬。”
“六星连珠...”陈默想起天文知识,“是指某种天体排列?”
“2019年1月12日。”苏雨在手机上查询,“那天晚上,确实有罕见的六星连珠天文现象,木星、土星、火星、金星、水星和月球几乎排成一线。”
陈默感到脊背发凉:“天体排列会影响地下构造?”
“可能不是影响,而是...同步。”苏雨说,“我父亲推测,那些构造可能是某种‘接收器’,接收宇宙中的特定信号或能量。六星连珠时,能量达到峰值,门户才能完全开启。”
“然后‘吞噬’...”陈默重复那个词,“不是进化,是吞噬。门后不是什么新世界,而是...掠食者?”
突然,警报响起。技术员大喊:“监测到地下强烈能量波动!构造C和构造F同时激活!”
监控屏幕上,两个构造点的能量读数急剧上升,脉冲信号强度是之前的三倍。
“王志刚团队还有其他人!”李少校冲进指挥中心,“他们可能提前启动了部分构造!”
陈默看着屏幕,两个点之间的能量开始共振,向其他点扩散。
“他们想强行启动!”苏雨惊呼,“不需要六个点同时激活,只要两个点达到共振阈值,就能引发连锁反应!”
“剩余时间?”孙组长问。
技术员计算:“按照这个速度,最多36小时,全部六个点就会共振。届时门户就会开启。”
“提前了一半时间。”陈默果断决定,“行动提前!我们现在就进入构造A!”
“现在?”李少校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准备不足...”
“没有时间准备了!”陈默抓起装备,“每拖延一分钟,风险就增加一分。苏专家,你留下...”
“不,我要去。”苏雨坚定地说,“我父亲的笔记可能有帮助。而且,我可能...可能听得懂那些脉冲信号。”
陈默犹豫了一秒,点头:“好。李少校,请你带一队人在外围接应。如果我们三小时内没有出来,或者地下有异常,立即采取B计划。”
“B计划是什么?”
“炸毁入口,封闭构造。”陈默平静地说,“必要的话,牺牲我们,阻止门户开启。”
队伍在夜色中集结:陈默、苏雨,加上四名军方特种兵和两名地质专家,共八人。装备包括防护服、照明设备、武器、勘探工具,以及从王志刚处缴获的部分监测仪器。
城西老矿区在月光下像一片废墟墓地。根据图纸,构造A的入口在一个废弃通风井的底部,深约80米。
通风井口直径只有一米,锈蚀的铁梯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陈默第一个下去,头灯的光束切割着井壁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气味,混合着某种...臭氧的味道,像是电器短路后的气味。
下到大约50米处,苏雨突然说:“停一下。”
她用手触摸井壁:“这里有符号,和金属片上的类似。”
陈默凑近看,岩壁上确实刻着浅浅的符号,排列成环形。苏雨拿出手机拍照,但符号在强光下反而看不清楚。
“它们好像在...吸收光线。”一名特种兵惊讶地说。
继续向下。到达80米处时,井底出现一扇圆形的金属门,直径约两米,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但在门中央,有一个六边形的凹陷,六个角各有一个小孔。
“钥匙孔。”陈默拿出管状钥匙,比对后发现,钥匙正好能插入其中两个孔。
“需要六把钥匙同时插入?”地质专家推测。
“试试看。”陈默将钥匙插入对应的两个孔。没有任何反应。
苏雨仔细观察门面:“看这里,六边形每个角都有一个符号,与金属片上的符号对应。”她试着触摸其中一个符号,符号突然亮起微弱的蓝光。
“能量激活!”监测仪器显示,门周围的电磁场急剧增强。
“其他符号也需要激活。”陈默说,“但我们只有两把钥匙,不知道其他符号的激活方式。”
苏雨思考片刻,从背包中拿出那片金属片:“也许这个可以...”
她将金属片贴近门面。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金属片上的符号开始发光,光芒沿着门面的纹路蔓延,点亮了另外两个符号。
四个符号亮起,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但依然没有打开。
“还差两个。”陈默皱眉,“钥匙不对,金属片也只能激活部分...”
突然,井壁震动起来,碎石落下。监测仪器报警:“上方有活动!有人下来了!”
“准备防御!”特种兵队长下令。
上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手电光。很快,几个人影出现在井梯上,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男人,手里拿着武器。
“别动!放下装备!”来人喊道。
陈默看清他的脸,震惊地认出了他——是赵明,那个报社记者。但他现在的模样与平时完全不同:眼神冷峻,动作专业,完全不像一个文弱的记者。
“赵明?你在干什么?”陈默问。
“阻止你们犯下大错。”赵明冷冷地说,“你们以为自己在拯救世界?不,你们在破坏唯一的希望。”
“希望?什么希望?”
“门户开启,不是灾难,是救赎。”赵明的眼中闪烁着与王志刚相似的狂热,“地震中死去的人...他们可能还活着,在门的那一边。”
“你父母...”苏雨突然明白,“你认为他们没死,而是通过门户去了另一边?”
“我知道他们没死。”赵明的声音颤抖,“地震那天,我在矿上,亲眼看到地缝中透出蓝光,听到我父亲的声音从地下传来:‘别怕,我们去新家了’。”
“那可能是幻觉,或者...”
“不是幻觉!”赵明激动地说,“之后我一直在调查,发现了这些构造,发现了真相。门户是双向的,地震那天,它意外开启了一瞬间,吸入了一些人。他们没死,只是...去了另一边。”
陈默想起妻子失踪前的最后呼唤。如果,如果真的有这种可能性...
他摇摇头,甩开这个危险的想法:“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强行开启门户的风险呢?王志刚说可能带来进化,但我父亲笔记警告是‘吞噬’。”
“你父亲?”赵明看向苏雨,“你是苏明远的女儿?那你应该知道,你父亲最后也选择了相信门户!”
苏雨震惊:“什么?”
“1998年,你父亲回到平峦市,秘密研究这些构造。2005年,他失踪了,不是吗?”赵明说,“他不是死了,他是通过门户去了另一边!我有证据!”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扔给苏雨。里面是一张照片,拍摄于2005年,背景是一个充满奇异光芒的空间,中央站着一个男人,虽然模糊,但确实像苏雨的父亲苏明远。
照片背面写着:“雨儿,当你看到这张照片时,我已经在新世界了。这里很美,但不要试图来找我。门只开向一个方向——除非六星连珠。”
苏雨的手颤抖着:“这...这不可能...”
“是真的。”赵明说,“门户不是吞噬,是进化。但需要特定条件才能稳定开启。六星连珠就是那个条件。三天后,时机成熟,我们可以开启稳定的门户,不仅能看到那边,还能...带人回来。”
带人回来。地震中消失的人,包括陈默的妻子,苏雨的父亲。
这个诱惑太大了。陈默感到心中的防线在动摇。
“但那些失踪者呢?”他强行保持理智,“吴建国、周文斌被杀,其他人失踪,都是你们干的?”
赵明的表情变得复杂:“清理者...不是我的人。他们是另一派,认为门户必须永远封闭。他们在清除所有知情者,确保秘密不泄露。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那你是谁一伙的?”
“我只想找到父母。”赵明说,“为此我需要开启门户。王志刚的团队提供了技术支持,我提供情报和...保护。”
“保护什么?”
“保护门户开启不受干扰。”赵明顿了顿,“包括阻止你们这样的‘破坏者’。”
气氛紧张到极点。特种兵举着枪,赵明的人也举着武器,双方在狭窄的井底对峙。
突然,门发出了更强的轰鸣。监测仪器显示,六个符号中,第五个开始自行发光。
“怎么回事?”陈默问。
赵明看了一眼手表,脸色大变:“他们提前了!清理者在强行开启门户,用他们的方式!”
“他们也有钥匙?”
“他们不需要钥匙。”赵明咬牙,“他们用的是...血祭。”
话音未落,第六个符号亮起,不是蓝光,而是暗红色。门上浮现出诡异的纹路,像是血管般搏动着。
门,缓缓打开了。
里面不是黑暗的空间,而是耀眼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白光中,隐约可见奇异的几何结构,以及...人影。
许多人影,在光芒中晃动,像是被困在里面的灵魂。
陈默看到了妻子,穿着地震那天的衣服,朝他伸出手。
苏雨看到了父亲,微笑着,似乎在呼唤她的名字。
赵明看到了父母,站在一起,向他招手。
诱惑,几乎无法抗拒的诱惑,吸引着他们向门内走去。
“不要进去!”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众人抬头,看到孙组长和李少校带着人下来。孙组长手里拿着一个仪器,正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能量读数异常!门后的空间...不是稳定的!那是陷阱!”
但已经太迟了。白光突然增强,形成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最近的人向门内拉扯。
“抓住东西!”陈默大喊。
赵明的一个手下没抓稳,被吸入门内,瞬间消失在光芒中,连惨叫都没发出。
“关门!必须关门!”苏雨喊道,“用什么办法?”
赵明从怀中掏出一个控制器:“王志刚给的紧急关闭装置,但需要时间启动!”
吸力越来越强,铁梯发出吱呀声,似乎随时会被扯断。又有一个人被吸走。
陈默抓住苏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井壁的凸起。他看到门内的景象在变化,光芒中的“人影”开始扭曲变形,露出狰狞的面目。
那不是他的妻子,不是任何人的亲人。那是...模仿者,用幻觉引诱猎物。
“启动装置!”他朝赵明喊。
赵明按下按钮,控制器上的红灯闪烁。门开始缓缓关闭,但吸力反而增强,像是最后挣扎的野兽。
“坚持住!三十秒!”
井壁开始崩塌,石块被吸入光芒,消失无踪。一名特种兵差点被吸走,被同伴死死拉住。
二十秒。
陈默感到手在滑脱,苏雨紧紧抓着他,两人的手指都因用力而发白。
十秒。
门关到只剩一条缝,吸力达到顶峰。赵明最后一个手下被吸走,赵明自己也差点被拉进去。
五秒。
门轰然关闭。吸力瞬间消失,众人摔倒在地。
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门恢复了原状,光滑如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少了三个人。
陈默坐起身,检查队伍:八人进来,现在剩下六人。赵明的两个手下和一名特种兵不见了。
“他们...”苏雨声音颤抖。
“在门的那边。”赵明瘫坐在地,脸色惨白,“但那边不是天堂...是地狱。我看到的父母...是假的。”
监测仪器显示,门的能量读数在下降,但仍高于正常水平。更重要的是,其他五个构造点的能量读数在上升,共振仍在继续。
“关闭一个点不够。”地质专家报告,“构造C和F已经达到临界,正在向其他点传输能量。按这个速度,最多24小时,门户会再次开启,而且更强大。”
24小时。比之前的36小时又缩短了。
陈默站起身,虽然疲惫但眼神坚定:“那就去下一个点。构造C和F,我们必须同时破坏至少两个点,才能打断共振。”
“但我们只有两把钥匙,而且刚才差点...”苏雨心有余悸。
“赵明。”陈默看向记者,“你知道其他构造点的入口吗?清理者在哪里?”
赵明抬起头,眼中充满悔恨和决心:“我知道构造C的入口,在城东老防空洞。清理者的据点...可能在市政府内部。”
“市政府?”
“张副秘书长。”赵明说,“我调查过他,地震后行为异常,经常深夜出入老城区。而且,他父亲张为民是测绘队核心成员,他一定知道一切。”
孙组长脸色铁青:“张建国...我马上派人控制他。”
“不,暂时不要打草惊蛇。”陈默说,“我们需要他引出其他清理者。赵明,你愿意帮助我们吗?”
赵明沉默片刻,点头:“我犯了大错,害死了人。现在...我想弥补。”
“好。那你告诉我们,清理者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只是封闭门户?”
“不止。”赵明说,“他们认为门户连接的不是另一个空间,而是...时间。开启门户可能改变过去,包括地震。但他们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抹除。”
“抹除什么?”
“抹除1977年测绘的所有记录和参与者。”赵明说,“他们认为,只有彻底抹除过去,才能保证未来安全。所以他们在清理知情者,销毁证据。”
陈默想起失踪者中包括刘文海(退休教师)、王志强(前矿务局办事员),都是可能接触过历史记录的人。而吴建国(司机)、周文斌(记录员)是直接参与者。
“那为什么现在才动手?地震后七个月?”
“因为门户的周期性。”赵明解释,“门户每七年有一个活跃期,持续一年。1977年是第一次被发现,1984、1991、1998、2005、2012...都是活跃年。2018年地震,其实是门户自然活跃的能量泄露。清理者意识到,2019年是门户可能被强行开启的一年,必须在那之前清除所有隐患。”
七年周期。苏雨父亲失踪在2005年,正是活跃年。
“2019年1月12日,六星连珠,是门户最容易开启的时刻。”赵明继续说,“清理者想在那之前完成清除,然后永久封闭所有入口。而王志刚团队想开启门户。两派都在行动,而我们...夹在中间。”
陈默理清了脉络:两股势力,都想控制门户,目的相反。无辜者被卷入,成为牺牲品。
“我们需要同时行动。”他制定计划,“一队去构造C,尝试破坏核心。另一队监视张副秘书长和清理者。第三队寻找构造F的入口并准备破坏。”
“构造F的入口,可能在市档案馆地下。”苏雨突然说,“我父亲笔记提到,档案馆地下室有‘不寻常的深井’,但从未对公众开放。”
分头行动。陈默带赵明、两名特种兵去构造C;苏雨带地质专家和另一名特种兵去档案馆;孙组长和李少校负责监视和指挥。
出发前,陈默拉住苏雨:“小心。如果情况不对,立即撤离,不要冒险。”
“你也是。”苏雨认真地看着他,“陈队,我父亲的事...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再谈。”
“好。”
队伍分开,消失在平峦市的夜色中。凌晨四点,城市还在沉睡,但地下,一场决定命运的行动已经开始。
陈默不知道24小时后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必须阻止门户开启。无论门后是希望还是毁灭,人类还没有准备好面对。
而在地下的更深处,在那六个构造点的能量核心中,某种古老的机制,正在按照既定的程序,一步步走向激活的终点。
钟声,已经响了二十四次。
下一次,将是决定性的第二十五响。
(第四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