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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长宁新泾五村,一个90岁的老太太,在二楼电梯间的楼道里,蜷在一张轮椅上,盖一床薄被,睡了快一年。
不是没家,门就在旁边,大女儿史女士住在里面。
邻居装了监控,不止一次拍到老人想进门,被女儿拦在门外。
吃喝拉撒全在公共楼道,夜里老人还会发出怪叫,整栋楼都能听见。
邻居说,楼道里全是尿味,一天扫两遍、喷多少花露水都没用。
有人打了不知道多少次12345,找居委,报警,能找的都找了。
一位邻居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大实话:
“自己的老妈,怎么可以让她睡在走道里?还是人吗?”
但这件事要是只用一句“还是人吗”就能收尾,它就不会在楼道里拖将近一年。
这不大女儿史女士的话更是让人无语,声称:母亲半夜总是叫唤,影响她休息。
邻居的说法更直接:史女士经济状况不好,靠母亲每月4900多块的退休金生活。
而史女士自己有一套启东的房子,贷款断了,银行卡被冻结,她对着镜头反复讲的一句话是:
“107万拿回来,我要还我在启东的房贷。”
107万是什么?是母亲在奉贤的那套房子。
按史女士的说法,两个妹妹把老太太“骗到精神病医院”,然后把房子交易了,钱老三拿走了,老太太管也不管。
二女儿和三女儿的说法完全相反:卖房是母亲同意的,不同意根本过不了户。
居委去问老人,老人表述模糊,问不出一个清清楚楚的答案。
于是这个90岁的老太太,成了一笔谁都想算、谁都不肯先松手的账。
大女儿攥着母亲的退休金,把老人放在楼道里,某种意义上是在用最难看的姿态逼另外两个妹妹出面;
两个妹妹嘴上说愿意照护,但一提到来小区跟大姐当面坐下来谈,两个人都不来。
属地能做的都做了:打扫楼道,派安保巡查,联系另外两个女儿,上报民政局。
但居委没有执法权,调解了一轮又一轮,人还在楼道里。
网友的评论一点没留情面:
有人说“三个女儿没一个靠得住”,有人补了一句更扎心的:“钱还是得拿自己手上。”
还有人说得更直白:三个都不管,都为了钱,大女儿用退休金,另外两个瓜分了房产。
骂大女儿最容易。
但骂完之后,那个半夜会叫、被拦在门外的老人,谁来接?
这件事真正卡住的地方,还不是“孝不孝”三个字。
记者查到一份司法鉴定:大女儿史女士患有未特定的精神障碍,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所谓“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说白了就是她在实施行为时,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比完全责任能力人弱一截,但又不是完全丧失。
律师把话说得很清楚:她这种做法目前尚不构成遗弃罪,但存在照护失格;
而且以她的精神状态和失责表现,本身就不适合继续当老人的监护人。
一个照护失格的人,正在照护一个可能已经没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老人。
两个人中间,没有一个具备法律效力的监护裁定撑着。
养老院要人签字,送医要人拍板,退休金要有人管,现在哪个部门伸手都缺一个“名分”。
这才是楼道里那张轮椅停了一年、谁都看得见却谁都推不动的真正原因。
就在上海的九旬阿婆蜷在楼道轮椅上的时候,河南驻马店另一户人家的画面,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拍出来的。
那家的老母亲95岁,四个儿子,抢着养。
老大说自己是长子该多担待,老二说家里条件好老人住着舒服,小儿子动过“歪心思”,想趁哥哥们不注意偷偷把母亲提前接走,结果被三嫂当场拦下。
不光儿子抢,四个儿媳妇也抢着伺候。四个妯娌年龄最大差20岁,这么多年没红过脸,谁都把婆婆当亲妈待。
最后老太太自己拍了板:“别争了,四个轮着养。”
真正刺人的对比在另一个地方:
驻马店那户人家,赡养这件事从头到尾没有被“钱怎么分”绑架。
儿子儿媳争的是“谁多伺候几天”,不是“谁少出一分”。
老人手里没有什么需要抢的资产,也没有一套被谁卖掉的房子,规矩反而好定——
轮着来,谁都别争,谁都别躲。
上海这户人家,恰恰是什么都有,什么都算不清。
一套被卖掉的奉贤房产,一笔说不清去向的107万,一份4900块的退休金,一个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两个不肯进小区当面谈的妹妹。
每一样单拎出来都有“道理”,每一样都能成为不接老人回家的理由。
可这些道理叠在一起,压住的是一张轮椅,和一个半夜叫唤的90岁老人。
天已经凉了。
让一个90岁的人继续在电梯间里等鉴定跑完程序、等妹妹们愿意坐下来、等谁先松口,本身就是这个事件里最说不通的那件事。
先把人从楼道里接出来,再让法律去算剩下的账。
一个老人活到九十岁,不该用一张轮椅、一床薄被和一股散不掉的尿味,来给三个女儿的家庭纠纷做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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