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我揣着五块钱从农村跑到东莞,投奔从小定好娃娃亲的姑娘,结果人早跑了,连厂都辞了。身无分文,露宿野外,深夜被联防队追得四处逃窜。第二天,有人介绍我去应聘"男公关",说薪水高还日结。我压根不知道那是什么,硬着头皮就去了……
1990年初
我叫萧凡,刚满十八岁,揣着从村里凑来的路费,千里迢迢跑到东莞,来找从小定下娃娃亲的唐芳。
结果扑了个空。
唐芳早有了男友,年前就从"樱花制衣厂"辞工,不知去了哪里。
我出门只带了一点路费,到了厚街,身上只剩五块钱。
没地方住,只能露宿野外。
深夜,联防队打着手电筒查暂住证,光柱一扫,人群四散奔逃。
我从小跟着村里一个走过镖的老邻居习武,比旁人沉得住气,在混乱中没有乱跑,一个人在角落里躲过了这一轮。
等人群散尽,天快亮了,我才找了块背风的地方坐下来,想着接下来怎么办。
要吃饭,要找工作,要找落脚的地方,口袋里就五块钱。
天蒙蒙亮,一个女人找到我说认识我,说我昨晚帮过她,我才想起来,混乱中我看到有人被踩倒在地上,爬不起来,随手拉了一把。
她叫康丽,在附近的宝元电子厂上班。
她说东莞这边工厂基本都要介绍费,男人找工作比女人还难,但她知道一个地方不用介绍费,叫"嘉年华酒店",招男公关,薪水高,每天结算。
我问她男公关是做什么的。
她没直接回答,只说就我这身板和体力,肯定行,让我下午六点后去107国道边找那家酒店,门口有招聘启事。
说完她就走了。
我在地上躺了一觉,被饿醒的。
太阳快落山了,我摸出四毛钱,在村口路边摊要了一盘炒米粉,三五筷子就下了肚,还是饿。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没说话,转身从锅里盛了碗清汤推过来。
我把汤喝了个精光,道了声谢,按照康丽说的方向走过去。
嘉年华酒店就在107国道边,霓虹灯老远就能看见,门口广告牌上贴着一张红纸,写着招聘男公关,要求体格健壮,年龄十八到二十五岁。
我走上前,问门口的保安怎么面试。
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满脸嫌弃,开口就骂:"哪来的盲流,穿得像讨口子,还想来面试,滚远点,别杵这儿影响酒店形象。"
我梗着脖子顶回去:"穿得破就不能面试?"
两人争起来,路人都往这边看。
这时一个穿小西装的女人走过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保安,开口问怎么回事。
保安立刻换了副嘴脸,弯腰叫她"黎部长",顺口继续损我。
黎部长不轻不重地堵了保安一句:"难道你是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出来打工的?"
然后转头问我知不知道男公关是做什么的。
我老实摇头,说只要是工作我都能做。
她看了我一眼,让我跟她进去。
酒店大堂装修气派,灯光暧昧,我跟着她走到一个卡座边坐下。
她问我为什么要来应聘这个。
我说身上没钱了,介绍我来的人说这里薪水高,日结,还说我身板和体力行。
她重复了一遍"身板和体力",叹了口气,没把话说穿,只是告诉我这份工作不适合我,让我另外找。
我站起来,给她鞠了一躬,道了声谢谢,没瞧不起我还肯跟我讲道理。
她沉默了一下,从随身的小皮夹里取出五张十元的钞票,递给我。
我下意识想拒绝,她抬手制止:"不是白给你。看你人实在,想介绍你去酒店做传菜员,但你穿这身没法带你去面试,先去买身像样的衣服。"
我盯着那五十块钱,眼眶有点发烫。
这是我见过最大的一笔钱。
"谢谢,我一定还您。"
我声音有点抖,把钱接过来,小心叠好塞进内兜。
她说她叫黎美娟,让我叫她娟姐,买好衣服回来找她。
我没走远,就近在地摊上花了三十五块钱挑了一身最便宜的衣裤,回到酒店门口。
黎美娟带我绕到后面巷子里,让我先去冲个澡再去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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