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62岁的Kim Garland被诊断为4级胶质母细胞瘤（这是一种最具侵袭性的脑瘤），她可能没有想到，她参与的GNOS-PV01疫苗试验会让她在近五年后依然健康地活着，肿瘤没有复发，她本人更是成为了长期生存的典范。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疫苗”这个词总是和“预防”绑定在一起，我们从小接种疫苗，是为了在病原体入侵之前建立起免疫防线。但近两年，一个全新的概念正在颠覆这种认知：疫苗，也可以用来治疗已经发生的癌症。

关于癌症疫苗

癌症疫苗是抗击癌症的一种开创性方法，为预防和治疗某些恶性肿瘤带来了希望。它们通过利用人体免疫系统识别并清除癌细胞来发挥作用。最显著的成功之一是针对人乳头瘤病毒（HPV）的疫苗研发。这些疫苗在预防宫颈癌方面显示出卓越的疗效。自HPV疫苗问世以来，HPV感染和癌前宫颈病变显著减少。一些国家报告称，在接种疫苗的人群中，HPV流行率降低了高达90%。但癌症疫苗的潜力不仅限于癌症预防。旨在治疗现有癌症的治疗性癌症疫苗也展现出希望。

与传统疫苗利用病毒的部分成分来预防疾病类似，癌症疫苗使用来自癌细胞表面的无害蛋白质，这些蛋白质被称为抗原。

当这些抗原被引入人体后，它们应能刺激免疫系统产生针对这些抗原的抗体，从而使免疫系统具备杀死癌细胞的能力。

但这并非易事。每个患者的肿瘤都不同，它们所携带的抗原也各不相同。因此，不可能有一种通用的癌症疫苗-需要针对不同的肿瘤类型研发不同的疫苗。

这还不是唯一的问题。癌细胞产生的许多抗原可能与体内的其他抗原相似。如果在疫苗中使用这些抗原，可能会导致免疫系统攻击健康细胞，从而产生危险的副作用。

幸运的是，研究人员已经识别出了一系列肿瘤特异性抗原（这些抗原不存在于健康细胞上）以及肿瘤相关抗原（这些抗原仅存在于部分正常细胞上）。这些抗原是有用的标记物，能够帮助免疫系统靶向癌细胞，同时不攻击身体的健康部位。

癌症疫苗的类型

蛋白质或多肽疫苗：这类疫苗由癌细胞中的特殊蛋白质或蛋白质小片段（多肽）制成。它们旨在刺激免疫系统攻击癌症。科学家已经破译了许多癌细胞蛋白质的遗传密码，因此可以在实验室中大量制造它们。安达生物开发的个性化多肽肿瘤新抗原疫苗PCNAT-01临床数据显示，接种疫苗的胰腺癌患者取得了良好的生存结局，3年无复发生存率为56%，3年总生存率为74%。

DNA和RNA疫苗：使用通常在癌细胞中发现的遗传物质片段（DNA或RNA）。这些DNA或RNA被注射到体内，将信息传递给人体细胞，并指示它们制造蛋白质，从而启动免疫反应。

Moderna的mRNA-4157（V940）与帕博利珠单抗联用，用于高风险黑色素瘤术后辅助治疗的IIb期研究长期随访数据显示，持续将复发或死亡风险降低49%。这为mRNA疫苗在辅助治疗领域的价值提供了坚实证据。

全细胞疫苗：这类疫苗由完整的癌细胞制成，而不仅仅是特定的细胞抗原。癌细胞被提取出来，在实验室中进行改造，然后注射到体内。在体内，它们帮助免疫系统了解如何找到其他癌细胞。科学家可以利用患者自身的癌细胞、他人的癌细胞或在实验室中培养的癌细胞来制造这些疫苗。

树突状细胞疫苗：树突状细胞帮助免疫系统识别并攻击异常细胞。科学家可以通过将癌细胞抗原装载到树突状细胞中来制造疫苗-树突状细胞会像佩戴徽章一样将这些抗原展示在自身表面。疫苗利用这个“徽章”来刺激免疫系统攻击癌症。

如Provenge(Sipuleucel-T)：美国FDA批准的首个治疗性癌症疫苗，用于无症状或症状轻微的转移性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mCRPC）。

病毒载体疫苗：科学家还可以改造病毒，将癌症抗原递送到体内。这些病毒载体不会引起严重疾病，但它们能够激发免疫反应，从而帮助免疫系统识别癌症抗原并对其作出反应。

卵巢癌突破：Tedopi联合疗法将疾病进展或死亡风险降低47%

Tedopi（OSE2101）是一种新型基于T细胞表位的癌症疫苗。近日，OSE Immunotherapeutics公布其研发的多表位癌症疫苗Tedopi®（OSE2101）联合帕博利珠单抗，在针对铂敏感复发性卵巢癌（PSOC）的II期临床试验（TEDOVA）中的疗效。与最佳支持治疗相比，联合治疗将疾病进展或死亡风险降低了47%。

该研究在卵巢癌中验证了疫苗策略的概念，这也是多年来在铂敏感卵巢癌领域首个取得阳性结果的试验。

脑瘤惊艳数据：GNOS-PV01靶向新抗原，患者无病生存超4年

Kim Garland接受的GNOS-PV01，其靶点是所谓的新抗原——即患者癌细胞所特有的、能够被其免疫细胞识别的蛋白质。GNOS-PV01的I期试验结果发表于《自然·癌症》，带来了颠覆性数据：所有患者的6个月无进展生存率和12个月总生存率均为66.7%，中位总生存期达16.3个月，24个月生存率为33%。尤为引人注目的是，一名患者（8号）在数据截止时已无病生存超过4年。

WGc-043 mRNA疫苗落地海南

中国在癌症疫苗领域的研发正展现出强大的创新活力与临床转化能力。近日，中国成都威斯津生物自主研发的全球首款中美双报获批的EB病毒（EBV）阳性肿瘤mRNA治疗性疫苗WGc-043注射液，正式在海南博鳌乐城国际医疗旅游先行区落地应用，为鼻咽癌、NK/T细胞淋巴瘤等患者提供了全新的精准免疫治疗选择。其早期临床数据显示，在EBV阳性复发/难治性NK/T细胞淋巴瘤患者中，客观缓解率（ORR）达42.86%，疾病控制率（DCR）为57.14%。

这些接踵而至的突破性进展，清晰地勾勒出一个正在加速到来的现实：癌症疫苗，正从实验室的蓝图，稳步走向临床治疗的舞台中央，成为继手术、放疗、化疗、靶向治疗和免疫检查点抑制剂之后，肿瘤综合治疗的重要支柱。

癌症患者关心的四个现实问题

针对患者最关心的几个现实问题，我们提供以下客观分析：

癌症疫苗会取代传统治疗吗？

不会。在可预见的未来，癌症疫苗的角色更可能是“联合部队”中的“精锐特种兵”。其主要应用场景是辅助治疗或与现有疗法（如免疫检查点抑制剂）联合，用于清除微小残留病灶、巩固疗效、降低复发风险，而非替代手术、化疗等根治性手段。

癌症疫苗上市了吗？如何获取？

目前，绝大多数治疗性癌症疫苗（包括文中提及的大部分）仍处于临床试验阶段。患者接触前沿疗法的主要途径是参与临床试验。此外，通过海南博鳌乐城等“先行先试”区，可以合法使用国内尚未正式上市但已在国外或国内完成早期临床验证的创新产品（如WGc-043、LK101）。

费用高昂吗？

完全个体化定制的疫苗目前成本确实极高。但随着技术进步、生产工艺优化、市场竞争加剧以及更多产品上市，价格有望逐步下降。参与临床试验通常是免费接受治疗的方式。

我适合接受癌症疫苗治疗吗？

这需要严格的医学评估。评估因素包括：肿瘤类型、基因突变特征（是否有足够的新抗原）、既往治疗史、身体状况、免疫状态等。通常需要患者提供详细的病理报告、基因检测报告和完整病史，由专业的肿瘤免疫团队进行综合判断。

结语

从Tedopi®在卵巢癌的破冰，到WGc-043在中国落地，再到GNOS-PV01在脑瘤中创造的生存奇迹，我们正站在癌症治疗一个新时代的门口。癌症疫苗不再仅仅是科幻小说的构想，它已成为肿瘤免疫治疗武器库中一件日益锋利的武器。这并不意味着癌症疫苗会在一夜之间成为“灵丹妙药”。但它的发展方向已经清晰可见：更精准、更个性、更持久、更联合。对于每一位正在与癌症作战的患者和家庭来说，这些进展传递的最重要信息或许是：治疗癌症的武器库里，正在增加一个全新的品类-不是杀死细胞的毒药，而是唤醒免疫的“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