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特别闷，空调嗡嗡响，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生疼。

建设银行APP里的余额，从3,000,000.00变成了532.50。

我盯着那个小数点看了足足十分钟，手心全是汗，脑子里嗡嗡的。三百万，我当年婚前攒下的老底，就这么没了。

林蔓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身上带着沐浴露的味儿，一边擦头发一边哼歌。

“建行的卡，你动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她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梳妆台前：“哦，你说那张卡啊。小雅不是要结婚买房嘛，首付差得有点多，我就先给她转过去了。”

轻描淡写。就好像她转走的是三十块钱，而不是三百万。

我当时就懵了，真的，整个人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棍。“你跟我商量了吗？”

“我本来想跟你说的，但小雅那边催得急，售楼处说再不交定金房子就没了。再说，咱俩这关系，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你的钱不也是家里的钱？”她居然还能笑出来，走过来搂我的胳膊，“老公，别生气了，明天我给你炖排骨汤补补。”

我一把推开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补补？林蔓，你觉得这事儿喝碗排骨汤就能过去？”

她脸色变了，有点急：“那你想怎样？钱已经转了！林雅是我亲妹妹，她结婚我当姐姐的帮一把怎么了？你以前不是挺大方的吗？”

大方？我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那是真把你当一家人！

这七年，她家就是个无底洞。今天丈母娘住院，明天林雅换车，后天老家修祠堂。几千几万的，我眼都没眨过。可那是三百万啊！那是我为了娶她，当年咬着牙卖了自己两套商铺凑出来的彩礼！

我没再跟她吵，转身走进书房，从保险柜最底层翻出那个牛皮纸袋。

林蔓跟进来，看我打开袋子，抽出里面的文件，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这是什么？”

我把文件拍在桌上，指着最后一行的签名：“自己看。”

她拿起来一看，脸色瞬间煞白，像一张白纸。

“婚前财产公证……你，你居然防着我？”她声音都变了调。

这话说得多可笑。我不防着，现在估计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林蔓，听好了。”我盯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那300万是我的婚前个人财产，当初转账的时候，备注栏写得清清楚楚。你未经我允许，私自转走，这属于严重的转移财产。”

她嘴唇哆嗦着，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我冷笑了一声，“要么你现在就让林雅把钱原封不动地退回来，要么我们就法院见。离婚，并且你要作为债务人偿还这笔钱。如果你还不上，法院会强制执行。”

“你疯了！”她尖叫起来，“我们是夫妻！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夫妻？你转钱的时候想过我们是夫妻吗？

那一晚，我们谁也没睡。她坐在床边哭，我坐在客厅抽了一宿的烟。窗外正好有辆洒水车经过，《祝你生日歌》的旋律忽高忽低地飘进来，特别讽刺。

我想起结婚那年，丈母娘死活要300万彩礼，少一分都不去领证。小姨子林雅也在旁边拱火，说姐夫是大老板，这点钱毛毛雨。我那时候是真喜欢林蔓，觉得钱没了可以再赚，人错过了就没了。

但我也不傻，当时我就留了个心眼，拉着林蔓做了婚前公证。我本以为，这公证永远都用不上。

第二天一大早，丈母娘的电话就打来了，劈头盖脸一顿骂：“你个没良心的，一家人分什么你我？小雅买房是光宗耀祖的事，你出点钱怎么了？还要告我们？我看你就是想离婚！”

我平静地说：“妈，既然您也觉得这是一家人，那请林雅把钱还了，我们还是一家人。如果不还，咱们就法庭上见。”

那边直接摔了电话。

林蔓红着眼眶看着我：“你就不能放过小雅这一次吗？她好不容易才看中一套房。”

“我放过她，谁放过我？”我把早就准备好的律师函放在茶几上，“三天，钱不到账，我就递交起诉书。”

下午，林蔓哆哆嗦嗦拨通了林雅的电话，开了免提。

“姐，房子定金交了，那个落地窗超好看！周末你来看！”林雅的声音听起来开心极了。

“小雅……你，你先把钱退回来吧。”林蔓带着哭腔，“他……他要告我们，那钱是婚前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爆发出一阵尖叫：“他算什么东西！钱到你卡里就是你的了，你给我就我的了！姐夫那么有钱，还在乎这三百万？他就是不想给你娘家花！你还是不是亲姐啊？”

我听着这声音，真的觉得恶心。真的。（到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反胃。）

我凑近电话：“林雅，我告诉你，这笔钱是我的，你有义务归还。如果不还，我会起诉你不当得利。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

林雅在那边骂骂咧咧，我直接挂了电话。

看着林蔓瘫坐在地上抹眼泪，说实话，我看着她那样，心里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可能是心早凉透了吧。

接下来的两天，我联系了律师，整理了所有的转账流水和公证书。

第四天上午，林雅把290万转回了林蔓的卡里。少了十万，说是交了定金退不回来。

林蔓把手机递给我看，低着头不敢看我。

“十万，你自己想办法补上。还有，离婚协议书在桌上，你看一下。”

她猛地抬头，眼泪唰地掉下来：“就因为十万块？就因为这点事你就要跟我离婚？我们七年的感情算什么？”

“不是因为十万。”我把签好字的协议推过去，“是因为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一家人，你只把我当成你娘家的提款机。你转走那300万的时候，根本没想过我会怎么样，你没想过我可能会急用，没想过这是我的底线。”

是的，这才是最让我心寒的。她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她哭得撕心裂肺，但我心里出奇的平静。

这七年，我像个傻逼一样填补她家的窟窿，以为真心能换真心。结果呢？有些人，你给她九十九次，只要有一次不给，她就能把你当成仇人。

现在，我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有时候半夜醒来，还是会习惯性地摸摸身边，空的。

偶尔也会想起以前的好，但更多的时候，是庆幸。庆幸当年做了那个公证，庆幸自己终于狠下心来。

你们有没有遇到过那种人？你对他掏心掏肺，他却只想把你榨干，面对这种无底洞的婚姻，除了及时止损，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