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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震迷踪》第三章

第3章 消失的档案员平峦市的天空像被一层灰布蒙住,低垂的云层压着城市边缘的山峦。陈默和苏雨离开医院时,稀疏的雨点开始敲打

第3章 消失的档案员

平峦市的天空像被一层灰布蒙住,低垂的云层压着城市边缘的山峦。陈默和苏雨离开医院时,稀疏的雨点开始敲打车窗,迅速演变成一场冬雨。

“周文斌失踪,市政府内部有监视信号接收点。”陈默握着方向盘,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这不再是简单的连环失踪案了,苏专家。”

“有组织的隐蔽行动,涉及历史秘密,可能还有内部人员参与。”苏雨望着窗外飞逝的街道,“孙组长和省厅知道多少?他们真的只是来协助调查,还是另有任务?”

这个问题陈默也思考过。孙组长带来的“专业团队”,对某些区域的勘查限制,以及张副秘书长明显的不安...一切都指向更高层的介入和隐藏的议程。

“我们需要小心行事。”陈默说,“但也不能被束缚手脚。下一个受害者可能已经躺在某处了。”

他们先去了周文斌的家——位于城东一栋九十年代建的老式居民楼,三楼的一个小户型。技术队已经在现场,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邻居说昨天下午看到周文斌回来,拎着一个公文包,神色匆匆。”现场负责人报告,“之后就没再见到他出门。但今早我们发现门从外面锁着,里面没人。”

“窗户呢?”

“全都从里面锁死,没有强行出入的痕迹。”

陈默走进房间。和周文斌在档案馆给人的印象一样,这里整洁得近乎刻板:书籍按高度排列,沙发靠垫摆放成精确的直角,茶几上一尘不染。一个独居男人的家,却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像是随时准备离开,或者从没真正住在这里。”苏雨评论道。

陈默走向书架。大部分是历史和地方志类书籍,几本地质学专著,还有整套的《平峦市志》。他抽出一本1975-1985年的分册,书页有频繁翻阅的痕迹。翻到1977年,关于地下测绘的记载只有短短一句:“为适应战备需要,进行了全市地下结构勘测”,没有具体内容,没有人员名单,没有成果说明。

“官方记录被净化了。”苏雨说,“但周文斌保留了真实记录。看这里。”

她从书架底层抽出一个硬纸盒,里面是十几本工作日志,封面标着年份,从1977年到1982年。陈默打开1977年的日志,里面是工整的钢笔字,记录着每天的测绘工作:

“1977年6月15日,第三区域勘测完成。发现异常结构,深度约80米,非自然形成,亦非已知矿道。张工指示标记为‘特殊构造A’。”

“1977年7月3日,进入‘特殊构造A’初步探查。内部空间规整,有明显人工痕迹,但无任何标识或文字。王代表认为可能是前人遗留工程,年代不详。”

“1977年7月20日,李工取样分析,‘特殊构造A’墙壁材料含有未知合金成分,非本地矿产可提炼。上报等待指示。”

“1977年8月12日,省里来人,要求停止‘特殊构造A’调查,所有资料封存。王代表态度强硬,与省里来人发生争执。”

“1977年8月15日,王代表单独进入‘特殊构造A’,四小时后返回,神情异常,拒谈所见。当晚召集核心成员开会,传达‘上级决定’:测绘工作提前结束,所有人员签署保密协议。”

陈默翻到下一页,发现8月15日之后的记录被撕掉了,整本日志到此结束。

“8月15日,”苏雨说,“地图上标记的日期。那天一定发生了重要事件。”

陈默继续查看其他日志。1978年的日志只有前三个月有记录,内容无关紧要,然后又是大段空白。但在1980年的一本日志中,夹着一张泛黄的便条:

“王建军来找我,说‘他们’在监视,当年的秘密必须有人记住。他把一些东西藏在老地方,钥匙给我保管。如果有一天他出事,把东西交给可信的人。但谁是可信的?连张工和李工都消失了。我只能等。”

便条没有署名,但从内容和字迹看,是周文斌所写。

“‘老地方’...”陈默沉思,“吴建国的笔记本也提到‘老地方’。是同一个地点吗?”

技术队负责人在卧室喊:“陈队,有发现!”

在卧室床板的夹层里,他们找到了一串钥匙和一个微型U盘。钥匙共有五把,三把普通门锁钥匙,两把特殊的管状钥匙,像是用于某种专业锁具或保险柜。

陈默将U盘插入带来的笔记本电脑。里面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尝试了几个简单密码都不对。

“密码可能需要线索。”苏雨说,“周文斌这样的人,不会用随机密码,一定有规律。”

陈默环顾房间,目光落在书架上一本地质学专著的书脊上:“《地下构造与地震活动》,作者李国华...这是测绘队成员之一。”

他抽出这本书,翻开扉页,上面有一行赠言:“赠文斌友,愿真相终有大白之日。国华,1982年秋。”

“1982年,李国华调离平峦市之前。”苏雨说,“他可能预感到什么。”

陈默尝试用“李国华1982”“测绘队1977”“特殊构造A”等作为密码,都不对。他又试了周文斌的生日,根据身份证号推算,还是不对。

“试试这个。”苏雨指着书页下方的一个小标注,铅笔写的,几乎看不见:“PJ-72815”。

“PJ可能是王建军名字缩写,72815...”陈默输入这个密码。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有三个文件:一份扫描版的报告,标题是“平峦市特殊地下构造初步分析(绝密)”;一份名单,与吴建国铁盒中发现的类似但更详细;还有一份手绘地图,比陈默之前发现的更精细,标注了“特殊构造A”到“特殊构造F”共六个点。

陈默打开报告,快速浏览。报告结论令人震惊:

“根据初步探查,‘特殊构造A’呈现以下特征:

1. 建造年代不详,根据材料风化程度估算,至少200年以上;

2. 结构设计高度精密,符合现代工程学原理;

3. 墙壁材料含有未知金属合金,其冶炼技术远超同时代水平;

4. 内部发现疑似能量残留痕迹,性质不明;

5. 建议立即停止勘探,封存所有资料,该区域列为永久禁区。”

报告日期是1977年8月14日,也就是王建军单独进入“特殊构造A”的前一天。

“所以8月15日,王建军违背建议,单独进去了。”苏雨分析,“然后发生了什么,导致所有资料被封存,测绘队解散?”

陈默打开手绘地图。六个特殊构造点分布在平峦市地下不同深度,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六边形。“特殊构造A”位于城西老矿区下方,深度约80米;“特殊构造F”在城东,深度达120米,标注旁边有一个问号和一行小字:“疑似入口?”

最令人不安的是,六个点之间的连线,正好经过2018年地震的震中位置。

“地震震中在这个六边形的中心。”陈默用手机调出地震资料对比,“这不会是巧合。”

“除非...”苏雨停顿了一下,“除非地震与这些地下构造有关。”

陈默的手机响了,是小李:“陈队,市政府通讯机房那边有结果了。摄像头的接收设备确实连接在那里,但登记的使用部门是‘总务科’,说是用于‘办公楼安全监控’。我们查了记录,设备是地震后安装的,审批人是...张副秘书长。”

张副秘书长。专案组会议上那个明显紧张、试图限制调查的男人。

“他人呢?”

“在办公室,说随时配合调查。”

“我马上过去。”陈默对苏雨说,“你继续在这里找线索,特别是关于‘老地方’和钥匙的线索。我去会会张副秘书长。”

“小心,陈队。”苏雨少有地流露出担忧,“如果市政府内部有问题...”

“我知道。”陈默点头,“但该面对的必须面对。”

市政府大楼是一栋五层的灰色建筑,建于八十年代,外墙在多次粉刷后显得厚重沉闷。张副秘书长的办公室在三楼,门牌上写着“办公室副主任”字样。

陈默敲门进入时,张建国——是的,张副秘书长全名张建国,与退休地质工程师张建国同名——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陈队长,请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听说你们在调查通讯机房的设备?”

陈默没有绕弯子:“张秘书长,我们发现春华街32号的监控信号接收端在你部门安装的设备上。能解释一下吗?”

张建国推了推眼镜:“这件事我已经向孙组长汇报过。地震后,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在一些重点区域安装了监控设备,包括老城区。这是市长办公会决定的。”

“为什么没有告知警方?我们昨天在那个区域执行任务。”

“这是行政部门的内部事务,而且设备主要用于监测建筑安全,防止次生灾害。”张建国的回答滴水不漏,“如果给你们的工作造成了干扰,我表示歉意。相关记录已经移交专案组。”

“设备的使用记录显示,最近一周有频繁的远程访问,从非政府IP地址。”陈默盯着他的眼睛,“这怎么解释?”

张建国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恢复:“可能是系统被黑客入侵了。我会让技术部门彻查。”

“张秘书长,”陈默身体前倾,“你认识周文斌吗?”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意料,张建国愣了一下:“周...周文斌?档案馆那个管理员?见过几次,不熟。”

“1977年平峦市地下测绘,你了解吗?”

张建国的脸色明显变了:“陈队长,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而且涉及国家机密。我建议你不要追问。”

“但测绘队成员一个接一个失踪或死亡,现在又涉及连环失踪案。”陈默不放过他,“张秘书长,如果你知道什么,现在是时候说了。下一个受害者可能是你。”

最后这句话击中了张建国的心理防线。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突然显得苍老了许多。

“陈队长,有些事...不知道反而安全。”他的声音低了下来,“1977年,我父亲参与了那次测绘。”

陈默心中一震:“你父亲是...”

“张为民。”张建国说,“测绘队总工程师。1980年调离平峦市,1995年去世。临终前,他告诉我一些事...关于地下,关于那些构造,还有...”他停顿了,“关于地震的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张建国起身锁上办公室门,拉上窗帘,才回到座位上:“我父亲说,那些地下构造...不是人类建造的。至少不是我们已知的人类文明。”

陈默感到一股寒意:“什么意思?”

“材料分析显示,合金成分在地球自然条件下无法形成。结构设计原理与现代工程学相似,但细节上有根本差异,就像...就像逆向工程的产品。”张建国压低声音,“更关键的是,他们探测到微弱的能量信号,从构造深处传来,有规律,像某种‘心跳’。”

“王建军8月15日单独进去,看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具体,但我父亲说,王建军回来后像变了个人,坚持要求全面封锁那个区域,销毁所有数据。他说...他说‘有些门不应该被打开’。”

陈默想起周文斌便条上的话:“王建军把一些东西藏在老地方。你知道‘老地方’是哪里吗?”

张建国摇头:“我父亲没提过。但他说过,如果有一天平峦市发生不寻常的地震,可能就是‘门’被打开了。”

“2018年的地震...”陈默感到头皮发麻,“你认为地震和那些构造有关?”

“我不知道。”张建国苦笑,“但地震后,我查看过父亲的旧笔记,发现一个细节:地震震中正好在六个构造点的几何中心。就像...就像某种能量释放的焦点。”

办公室陷入沉默,只有空调的低鸣和窗外渐大的雨声。

“张秘书长,市政府内部,谁还可能知道这些?”陈默问。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市长可能知道一部分,毕竟他审批了监控安装。还有...孙组长。”

“孙组长?”

“他是省里派来的,但地震前,他来过平峦市几次,与我父亲见过面。”张建国说,“我怀疑省里一直知道这些构造的存在,地震后才成立专案组,名义上是调查失踪案,实际上是...”

“监控事态发展,控制知情者。”陈默接话。

张建国默认了。

“最后一个问题,”陈默站起身,“周文斌在哪里?他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张建国真诚地说,“但如果你找到他,告诉他...我父亲一直对他有愧。当年逼他签署保密协议,销毁数据...那不是他的本意。”

离开市政府时,雨下得更大了。陈默坐在车里,没有立即发动引擎。信息量太大:非人类建造的地下构造,可能引发地震,政府高层的隐瞒,测绘队成员的命运...

手机震动,是苏雨:“陈队,我找到‘老地方’的线索了。”

“在哪里?”

“周文斌的日志里,夹着一张老照片,是平峦市老火车站的月台,1978年拆除的。照片背面写着‘老地方,第三根柱子下’。”

“老火车站在哪里?”

“现在的市民广场位置。但地基还在,广场下方有旧建筑结构。”

陈默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我过去接你,我们去看看。”

“还有一件事,”苏雨的声音有些异样,“我在周文斌的书籍里发现了一本日记,不是工作日志,是私人日记。最后一篇,日期是三天前...”

“写的什么?”

“他预感自己会被‘清理’,因为他是‘最后一个知道全部真相的人’。但他藏了一份完整资料,在‘真正的老地方’——不是火车站,是‘地下第三层,1977年的起点’。”

地下第三层。周文斌血字纸条上的话。

“他还写了一句奇怪的话:‘他们不是要隐藏过去,是要准备未来。地震只是开始。’”

陈默握紧方向盘。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却驱不散心头的迷雾。

不是要隐藏过去,是要准备未来。什么意思?谁在准备?准备什么?

他发动汽车,朝周文斌家驶去。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从对面车道驶过,车窗贴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陈默注意到,轿车在经过他时,明显减速了。

职业直觉让他记下了车牌:平A·X1378。

他调转车头,跟上那辆车。黑色轿车似乎没有察觉,正常行驶,最终驶入了城西的一个小区——锦绣花园,平峦市为数不多的中高档小区之一。

陈默在小区外停车,步行跟进。黑色轿车停在了12号楼前,司机下车,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普通长相,穿着深色夹克。他环顾四周,然后进入单元门。

陈默没有跟进去,太容易被发现。他记下单元号,回到车上,用警务通查询车牌信息。

结果令人意外:车牌属于一家租赁公司,三天前租出,租车人身份证信息显示叫“王志刚”,但照片与刚才的司机明显不符。

假身份租车,专业司机,神秘的行踪。

陈默拨通小李的电话:“查一个车牌,平A·X1378,租赁记录,租车人可能用假身份。重点查司机身份,我要知道他去过哪里,见过谁。”

“是!另外,陈队,医院那边有情况。林晓军的母亲来了,情绪激动,说儿子必须转院,去省城。”

“为什么突然要转院?”

“她说接到威胁电话,如果林晓军再说任何话,全家都不安全。”

威胁升级了。凶手不仅监视警方行动,还直接威胁受害者家属。

“加强医院安保,安排便衣保护林晓军家属。我马上过去。”

医院里,林晓军的母亲王秀兰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和最近的焦虑。见到陈默,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陈队长,求求你,让我们转院吧!那些人说了,今晚还要来!晓军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什么人打的电话?说了什么?”

“不知道,声音很奇怪,像是机器合成的。”王秀兰颤抖着,“说‘让你儿子闭嘴,否则下次地震就是你家’。陈队长,我丈夫已经在地震中走了,我不能再失去儿子...”

陈默安抚她:“我们会保护你们的安全。但转院可能更危险,路上容易被跟踪。医院现在有警察24小时值守,相对安全。”

“可是...”

“王阿姨,”陈默语气温和但坚定,“你儿子知道一些重要的事,关系到多起失踪案,甚至可能关系到地震的真相。我们需要他的帮助,也需要你的帮助。”

王秀兰的眼神闪烁:“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丈夫林大勇,以前是矿工,对吗?他参与过1977年的测绘工作吗?”

这个问题让王秀兰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们在调查中发现了线索。王阿姨,你丈夫去世前说过什么?关于地下,关于周文斌,关于‘老地方’?”

王秀兰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脸,终于崩溃:“大勇...大勇不是死于地震...”

陈默心中一震:“什么?”

“地震那天,他本来在井下作业,但提前上来了,说下面‘不对劲’。”王秀兰泪流满面,“回家后他神情恍惚,说‘他们启动了不该启动的东西’。晚上地震就发生了...他是被吓死的,心脏病突发,在地震前一个小时。”

“为什么不报告?”

“不能说...大勇说,如果说出去,我们母子都会没命。”王秀兰抓住陈默的手,“他留了一个铁盒,说如果有一天晓军遇到危险,就去火车站旧址,第三根柱子下挖出来交给警察。但只能交给信得过的警察。”

老地方,第三根柱子下。和周文斌的照片线索一致。

“铁盒里是什么?”

“我不知道,一直没敢去挖。”王秀兰说,“但现在...现在晓军已经卷进来了,那些人不会放过我们。”

陈默当机立断:“带我们去挖。现在,趁天还没黑。”

市民广场在雨中显得空旷寂寥。老火车站旧址在广场西侧,现在是一片草坪,只有几块地砖标识着曾经的月台位置。王秀兰凭着记忆,找到了第三根柱子的位置——现在是一块刻着“1978”字样的铺路石。

陈默用带来的工具小心撬开地砖,向下挖掘。大约半米深时,铁锹碰到了硬物。是一个生锈的铁盒,用油布包裹着。

他小心取出铁盒,打开。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把钥匙和一张泛黄的图纸。

钥匙与周文斌家中发现的管状钥匙相似但不同。图纸则是一张精细的结构图,标题是:“特殊构造A,第三层平面图”。

图纸显示,“特殊构造A”分为三层,他们之前发现的房间只是第一层入口。第二层是设备区,标注着不明用途的机械结构。而第三层...

第三层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结构,标注为“能量核心”,周围有六个连接点,线缆延伸至其他五个特殊构造。图纸边缘有一行小字:“六点共振,门可开启。勿试。”

“六点共振...”苏雨不知何时也赶到了,她研究着图纸,“六个特殊构造点,如果同时激活,会产生共振效应,打开‘门’?”

“什么门?”陈默问。

图纸底部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几乎看不清:“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门后非人间。”

非人间。这三个字让陈默感到一种原始的恐惧。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是技术科小王,声音急促:“陈队,我们对吴建国指甲里的黑色颗粒分析结果出来了!不是煤灰,是某种碳基复合材料,含有微量的放射性同位素,半衰期大约30年!”

“放射性?来源是什么?”

“不明,但结构高度有序,像是...像是燃烧后的电路板或某种电子设备。而且,同位素比例异常,自然界中几乎不存在这种组合。”

陈默想起张建国的话:材料分析显示,合金成分在地球自然条件下无法形成。

“还有,”小王继续说,“我们对比了地震前后平峦市的辐射监测数据,发现地震当天,城西老矿区有短暂的辐射峰值,是正常背景值的50倍,但只持续了十几分钟,之后恢复正常。”

“为什么当时没有报告?”

“数据被标记为‘仪器故障’,没有进一步调查。”

陈默挂断电话,看着手中的图纸和钥匙。一切线索都指向那些地下构造,指向1977年的秘密,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2018年的地震可能不是天灾,而是那些构造被“启动”的结果。

而现在,失踪案、谋杀案,都围绕着这个秘密展开。知情者被清理,证据被销毁,警方被监视...

“陈队,”苏雨轻声说,“如果地震是人为启动那些构造造成的,那目的是什么?谁有这种能力?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陈默没有回答。他抬头看向阴沉的天际,雨丝如针,刺在这座城市的伤口上。

他突然想起周文斌日记中的那句话:“他们不是要隐藏过去,是要准备未来。”

准备什么未来?通过地震?通过打开“门”?

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孙组长:“陈队长,请立即回专案组。有重要情况通报,关于周文斌的下落。”

陈默心中一紧:“找到他了?”

“找到了一些...痕迹。”孙组长的语气异常严肃,“在城西废弃银矿的通风井里。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雨越下越大,陈默收起铁盒和图纸,对苏雨和王秀兰说:“你们先回警局,确保安全。我去现场。”

“陈队,我跟你去。”苏雨说。

陈默犹豫了一下,点头:“好。王阿姨,小李会送你去安全的地方,放心。”

前往废弃银矿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车灯在雨幕中切割出有限的光明。

“陈队,”苏雨突然开口,“如果那些构造真的能引发地震,那么掌握这个技术的人或组织...拥有毁灭性的力量。”

“而且他们在平峦市,就在我们脚下。”陈默补充,“更可怕的是,他们可能已经渗透到政府部门内部。”

“孙组长知道多少?他是站在哪边的?”

这个问题陈默也想知道。孙组长代表省厅,但省厅内部也可能有不同的势力和立场。

废弃银矿位于城西十公里外的山脚下,已经封闭多年。警戒线外停着几辆警车和一辆黑色SUV,孙组长和张副秘书长都在现场。

“陈队长。”孙组长神色凝重,“矿井深处发现一具尸体,初步判断是周文斌。但情况...有些特殊。”

“特殊?”

“尸体状态不正常。”孙组长斟酌着用词,“法医初步检查,死亡时间可能在地震前后,但尸体保存异常完好,像是...像是处于某种停滞状态。”

陈默难以置信:“地震前后?那已经是七个月前了!”

“我知道这听起来不可思议。”孙组长说,“所以需要你亲眼看看。”

矿井入口阴冷潮湿,安全灯的光线在岩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深入约一百米后,来到一个较大的洞室,法医和技术人员正在工作。

周文斌的尸体靠坐在岩壁旁,穿着普通的夹克和长裤,双手放在膝上,眼睛闭着,表情平静得像睡着了。最诡异的是,尸体没有任何腐败迹象,皮肤甚至还有血色。

“这不可能。”陈默蹲下检查,“七个月,在这种环境...”

“我们检测了这里的空气成分和温度。”法医说,“氧气含量低,温度恒定在4摄氏度,确实有利于保存,但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而且...”他指了指尸体周围的岩石,“这些岩石有微弱的磁性,可能形成了某种特殊磁场。”

陈默注意到,尸体脚边的地面上,用石头摆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一个六边形,中间有一个圆点,六个角各有一个小石子。

六个点。又是六边形。

“图案是他摆的?”陈默问。

“应该是。尸体手指上有泥土,与图案的泥土成分一致。”法医说,“看起来,他在死前特意摆了这个图案。”

苏雨仔细观察图案:“六个角的方向...如果对应地图上的六个特殊构造点...”

“中间的点代表这里?”陈默猜测,“但这个矿井不在六个点的位置上。”

“除非...”苏雨拿出手机,调出地图,“这个矿井的通风井,可能连接着某个特殊构造点的通道。”

孙组长走过来:“陈队长,你们提到的‘特殊构造点’是怎么回事?张秘书长简单提过,但我要听详细汇报。”

陈默简要说明了从周文斌和吴建国处发现的线索,但没有提铁盒和图纸的具体内容。孙组长听得眉头紧锁。

“非人类建造的地下构造...可能引发地震...”他喃喃自语,“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问题比我们想象的严重得多。省厅必须立即上报中央。”

“孙组长,省厅之前不知道这些构造的存在吗?”陈默试探着问。

孙组长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我知道一些,但没想到...这么超乎想象。陈队长,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的保密级别提到最高。所有发现必须直接向我汇报,不得外泄。”

“包括市政府方面?”

“尤其是市政府方面。”孙组长语气坚决,“张副秘书长,请你理解,这是国家安全层面的事情了。”

张建国点头,表情复杂。

技术队继续勘查现场。在周文斌的口袋里,他们发现了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片薄薄的金属片,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微缩符号。

“像是某种文字,但我不认识。”陈默说。

苏雨接过来仔细看,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我见过这种符号...在我父亲的笔记里。他说这是一种‘非地球文字’,在平峦市地下发现过碎片。”

“你父亲怎么会有这种信息?”孙组长敏锐地问。

苏雨沉默了一下:“我父亲苏明远,八十年代在平峦矿务局工作,参与过一些机密项目。他去世前留下笔记,提到过‘地下非人类遗迹’和‘能量核心’。”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矿井深处偶尔滴落的水声。

“苏明远...”张建国突然说,“我想起来了!他是李国华的助手!1977年测绘时,他是记录员之一!但他当时用的是化名,苏志强。”

苏雨震惊地看着他:“我父亲...参与过1977年的测绘?”

“难怪你知道这么多。”陈默看着苏雨,“你申请调来平峦市,不只是为了父亲的笔记,对吗?”

苏雨点头,终于坦白:“父亲临终前说,平峦市地下藏着人类不该触及的秘密。他说2018年的地震只是‘测试’,真正的‘事件’还在后面。他让我如果看到异常,一定要追查到底。”

“测试...”陈默感到一阵寒意,“测试什么?测试那些构造引发地震的能力?”

“然后准备真正的‘事件’。”苏雨说,“这就是周文斌说的‘准备未来’。”

孙组长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接听后脸色大变:“什么?确认吗?...好,我们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他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十分钟前,平峦市监测到轻微地震活动,震源深度...零。”

“零?”陈默难以置信,“地表震动?”

“不,震源就在地表,但地震波显示...是从地下某个点‘上升’到地表的。就像...”孙组长寻找着合适的词,“就像地下有什么东西,轻轻‘敲击’了一下地面。”

矿井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巨大机械启动的声音。地面微微震动,碎石从头顶落下。

“余震?”张建国紧张地问。

陈默低头看着周文斌尸体旁的六边形图案,中间的那个点似乎在微微发光。

不,不是余震。

是某种东西,在地下深处,苏醒了。

(第三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