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英雄不死”这个话题,相信凡是上了点年纪的人,马上就会想到四十多年由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郝爱民、赵炎所表演的一段相声(好像叫《电影漫谈》)。应该说这是一段在当时引起了巨大轰动和反响的作品,她主要是反映和讥讽了一些文艺作品(主要指电影)中的许多违背客观事实、脱离生活,故事情节概念化、雷同化的现象,而尤其以某些电影里的“英雄”总也打不死即所谓的“英雄不死”,最为突出和典型!

众所周知:既然是相声,那就免不了会有些夸张,当时有人及媒体曾指出过将烈士临终前的交待等作为笑料、包袱等有些不妥,此话当然有一定的道理,然而你仔细观察一下那些年的不少作品,人家所讽刺的虽然话比较直爽,但的确是事实,至少大部分是有道理的!只是相声艺术家们把大家想说可能又不好直接说的一些话,通过相声这样一种比较特殊的方式表达出来了!这点儿就很类似于五十年代,当时也曾有一段脍炙人口的相声《妙手成患》:针对有个别的医生责任心不强,工作粗心大意,做手术时居然将纱布甚至医疗器具等落到病人的肚子里,而且还反复了好几次,以至病人说出:“大夫您还不如干脆给我肚子上安个拉锁,省的您这么开来开去的”?虽说这段非常经典的段子受到了人们的普遍好评,但却受到医务界人士的不满,有些医护人员甚至向有关部门提出“强烈抗议…”
其实细心想来,无论是电影界还是医务界,此时此刻,更多的还是应该认真、冷静的思考一下自身存在的不足,进一步改进自己的工作,而过多的抱怨和责怪是没什么意义的!
这里肯定有人(特别是年轻的影迷们)会问,到底那段相声(《电影漫谈》)里说的是不是“事实”?刚才已讲过,确实是事实,而且还远远不止!相声里主要提了这么几条:一、不少电影的领导(首长)一讲起话往往都是一个模式:装腔作势(总插着腰),大话、口号连篇,刻板教条。二、剧中的主人公思想斗争激烈,来不来就总往有水的地方跑,此时天也在下雨!然后便有人去做工作,一通开导,最后说通了,便雨过天晴!三、敌人发现了我方的行踪,便马上追击、搜查,但总抓不到也搜不到咱们的人!我们看到不少影片如《侦察兵》、《党的女儿》《渡江侦察记》、《海岸风雷》等,都是发现敌人来追击,搜查等,甚至外面都已经砸上了门,但如果我方人员或重要的文件等不隐藏好甚至安全转移,那门是肯定“砸不开”的!而那些“敌人”似乎也都是眼大无神的“楞头青”,即使隐蔽的我方人员或机密文件与他“近在咫尺”,他往往也是“视而不见”!
除了相声中提到的这几条,笔者还有几点“补充”,估计大家也有同感。

第一,敌我双方,尽管战斗力、战术素养等可能会有些差距,但平时都要练兵,一些基本功如射击等应该是不会差太多的,而我们所看到的许多战争片里,似乎对方都是“二五眼”,明明“目标”就在前面,但他就是打不着,打不准,而我方则基本上是“百发百中”,举个例子:《渡江侦察记》中我主人公李连长在渔家姑娘刘四姐的掩护下驾船驶向对岸,而敌人己经发现,便拼命向江中的小船儿射击,应该说这帮家伙也不是吃素的,枪法肯定不会太差,然而子弹就“偏偏”打不到船上,更打不到坐船和摇船的人;第二,我们知道:手榴弹、手雷等是战斗中人们最常用的武器之一,然而我们所看到的影片里,几乎都是我方在使,而很少看到敌方在用,甚至有的影片,偶有敌人扔过来的手榴弹,然而一到我方,便“延期爆炸”,我们的战士居然能从容的再把手榴弹扔回敌方,甚至准确扔进敌人的阵地上、碉堡里!第三,我方指战员枪膛里的子弹似乎总也“打不完”!这不禁想起电影《董存瑞》里董存瑞只是因为多打了几发子弹而被连长严厉批评,班长也告诉其绝对不能浪费一颗(每次只发十颗),因为子弹确实来之不易等,然而我们看的不少影片里,阵地上的战士们向敌人开火时,枪总是在不停的响,好像都远不止“十发子弹”!这又如何解释呢?

当然最令人不可思议的还是这个“英雄不死”,这可以说在相当多的影片里都有所体现:比如同样是一声枪响,电影《暴风骤雨》中的土匪韩老七就被片中主人公(农会主任)赵玉林一枪击毙,而同样也被韩老七击中一枪的赵玉林,却能坚持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与战友会师,最后含笑倒在肖队长怀里!《风暴》中的罢工领袖之一,工人代表孙玉亮,在影片最后:罢工遭到帝国主义、军阀及反动军警的镇压,孙被敌人连开了数枪,有人计算过:他身上中了至少有七、八颗子弹,仍然高举着红旗与敌人博斗,而且还掐死了一个敌人!尤其是像《碧海红波》、《长空雄鹰》、《贛水苍芒》、《大浪淘沙》、《大渡河》、《一个护士的故事》及《大河奔流》等影片里都有大段大段的主人公牺牲前对众人的嘱托等情景,不客气的讲,这其中的相当一些影片的对话都明显过长,让人感到一种“做戏”、“不真实”的感觉!

这里尤其是以《大河奔流》中的那段嘱托最为典型,而上面所提到的那段相声也可以说主要讽刺的也正是这段情景,笔者以前曾写过有关《大河奔流》的小文,提出该片总体上不成功的问题,而“英雄不死”这段,正也是该片的最大硬伤之一!人们尤其搞不明白的是:明知这些同志身负重伤,此时最为重要的是要将其以最快时间送往医院抢救,一分一秒都不允许耽误!怎么能有时间听他(她)们讲那么多的话呢?
当然,以英烈们牺牲前的一些交待、嘱托作为“笑料”,认为其“絮叨、啰嗦”,的确有不妥之处,但也一定要明白主创人员的一片良苦用心!用句老话来讲:尽管是在讽刺,尽管话有点糙(难听),但理绝对不糙!也正是在此“鞭策”下,我们的文艺作品中,在那以后,确实有了很大的改观,极少再现以往类似“英雄不死”等那样的“问题”,电影的艺术性、真实性(贴近生活)等等诸多方面都有了长足的进步!从这点来说,我们的曲艺工作者、相声作者和演员们是功不没的!
最后让我们衷心的祝愿我国电影事业的发展一定会更加灿烂辉煌!明天一定会更好!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