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年的时候,当李鸿章死掉之后,在清朝政府里面就没人能够去收拾烂摊子了。
1936年11月7日,在北京贤良寺去世,享年七十八岁。之前他已经签订了《辛丑条约》,而且他的病情非常糟糕。临死的时候,俄国公使曾经来到病人床边,请他签署中俄条约。李鸿章闭目不语。
俄国大使走之后他就一直没合眼。幕僚周馥凑过来对他说:俄国的合同已经不能签了,中堂可以安心了听了这话之后,李鸿章才慢慢地把眼睛闭上了。
慈禧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就哭了,并且说:“大势已去,如果再出现意外的话就没有人可以承担后果了。”
这句话表明了李鸿章在清朝末年官场上所占有的地位,同时也表示出他家从此以后就失去了最根本的支持。
更加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李鸿章去世之后,他的家庭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财富以及地位而得到长久的稳定,反而是很快就陷入了各种各样的困境之中。
最早死去的就是他儿子李经述。
李经述为李鸿章唯一的一个儿子。李鸿章名义上是长子,但是实际上他是从六弟李昭庆那里过继过来的。李经述一出生就被全家寄予了很大的希望。从小他就知道自己的担子很重,并且也很好地履行了一个儿子的责任。
李鸿章生病的时候,李经述一直陪在他身边五十多天。父亲去世的时候,他悲痛欲绝想要吞金殉父,但是被家人拦住了。之后他就一直处在悲伤之中,并且出现了跟父亲一样的吐血现象,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变得很差。
李鸿章死于九十九天之后,三十八岁的李经述因为器官衰竭而去世。
李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失去了两个重要的成员,所以家族的安排也发生了变化。虽然李经方是嗣长子,但是并没有得到父亲一等侯爵的身份。爵位最终被李经述的儿子李国杰所获得。
对李经方而言,并不容易。他曾和李鸿章一起参加过马关谈判,在签订了有关台湾问题的条约后,他就被长久地批评为卖国贼。失去爵位之后,他就只能依靠自己的外交才能来寻求一条生路了。
清王朝覆灭之后,李经方就辞职不为国民党做事了。他在上海居住,并且整理李鸿章的文集,编辑出版了《李文忠公尺牍》一书,在此期间他还从事土地买卖以及收藏古玩等工作。1917年的张勋复辟事件中,他曾经参加过一些活动,但是复辟失败之后并没有受到严重的惩罚。
1927年北伐军进驻上海之后,李经方就把在上海的房子卖掉了,在大连安家落户。日方曾经想让他加入伪满洲国,但是他没有答应。此时的他已不想再涉足政治,并且也不想再背上和父亲一样的恶名。
1934年,李经方在大连去世后被安葬在合肥。
而他弟弟李经迈则另辟蹊径。
李经迈为李鸿章所生之子,在其父亲五十三岁时才出生。由于他是家中长子,所以家里对他的要求并不高。他曾有过做官的经历,并且曾经参加过张勋复辟的事情,但是最后还是失败了,于是他就离开了政治界,转而去从事商业以及房地产开发等工作。
李经迈通晓外文,并且对洋务以及借贷的事情很了解,在北洋军中曾经通过自己的人脉去联系借款事宜并从中获取了好处费。之后他就做起大生意来,成了一个有钱人。
但是他对官场、世事并没有太大的期望。六十岁的时候他就自己写了墓志铭,并且非常冷静地写道:总结我这一生所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值得我去珍惜的官职;所做的事情,没有什么重要的意义;遇到的人,都是没有良心的人;听到的话,都是不应该说的话
三年之后他就因为生病而死去了。
李鸿章后人当中能够体现“家产与能力无关”的例子就是长孙李子嘉。
李经方死后,李子嘉和哥哥李厚甫得到很多财产,其中有含山县1.3万亩良田、山林、芜湖恒丰仓大楼以及上海三楼的大楼。每个月可以从银行拿到五百美元的生活费。当时的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几块钱。
这样好的条件可以让人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是李子嘉很快就染上了鸦片,并且对赌博、嫖娼等行为也十分热衷,在他的周围还有一群人不断地向他伸手要钱。他娶了一个妓女做妻子,过着非常奢侈的生活,并且没有能力去管理自己的财产。
上海的房子最先卖出去了,然后就是万亩良田。没有了财产之后,母亲就回到了英国,妻子把剩下的东西都带走了,哥哥李厚甫也没有再给钱。
有人给它安排了翻译的工作,但是只做了一个月就辞职不干了,原因是“不喜欢伺候人”。
新中国成立之后,李子嘉曾经去投靠过左宗棠的孙子左巨生。两个人住在一个简陋的小房子里,一天只吃一顿稀饭。1953年的冬天里,已经四十三岁了的李子嘉跳进了芜湖镜湖中,好心人及时把他从水中拉了出来。由于没钱治病,所以过了几天他就去世了。李厚甫的生活也很困难,只好用一块破烂不堪的草席把弟弟草草地埋掉了。
从巨大的遗产变成没钱买棺材,这样的转变让人感到惊讶。但是问题不只在于“败家”,而是在于这个人的理财能力一直很差,并且没有责任感也没有过好生活的经验。
李鸿章的后人当中,后来最出名的是没有继承爵位、家产的人——曾经的外孙女张爱玲。她的外祖母就是李鸿章的女儿李菊藕。但是家族资源并没有给她带来容易的生活。李菊藕年轻时就失去了丈夫,对于自己的儿子张志沂非常严格,这样紧张的家庭环境也给张爱玲的成长带来了影响。后来她成了著名的作家,但是晚年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深受心理疾病的折磨。
回顾起来,李鸿章并不是没有考虑到后代的事情。把财产、房产、爵位以及人际关系留给孩子们,使他们可以继续过上富有的生活。但是这样的安排只解决了物质的问题,并没有解决能力与品德方面的问题。
曾国藩的方法正好相反。
他一直害怕富贵人家会出纨绔子弟,所以让自己的孩子读书明理,并且要让他们做一些具体的活儿,比如种地、扫地等等,还经常告诫家人要节俭、不要骄傲。给子孙留下的不仅仅是财富,还有生活中的规则。
一个家族是否能够继续存在下去,并不是由金钱决定的,但是金钱可以给它创造一些条件来帮助它发展。李鸿章家的情况也表明了,如果财富太多而没有相应的实力去支持的话,并不一定能起到保护的作用,反而会变成一种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