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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凶手》:一场被策划的复仇,如何让所有人在血泊中继承并传递“凶手”的身份?

那你以后叫什么? --- 秦凯旋.1994年台风夜,豹子滩三具无名尸体沉入黑暗;十五年后,一个化名苏然的女人携着秘密归来

那你以后叫什么? --- 秦凯旋.

1994年台风夜,豹子滩三具无名尸体沉入黑暗;十五年后,一个化名苏然的女人携着秘密归来,在榆江布下一张精密的连环棋局。《消失的凶手》以悬疑犯罪为外衣,内核却是一则关于“恶之继承”的黑色寓言——当我们背负父辈的血债前行,是否早已在基因与命运的暗流中,承袭了成为凶手的潜质?

宣璐饰演的苏然,以记者身份为伪装踏回故地,每一步算计都精准狠绝:勒索杜斌敲开利益缺口,挑拨段志刚与许成梁的权力同盟,看似冷眼旁观的局外人,实则是手握剧本、掌控全局的导演。但剧集最刺骨的残忍在于,当她将所有人诱入精心构筑的死亡迷宫时,自己早已沦为迷宫中最迷惘的囚徒,被复仇的火焰裹挟着无法脱身。

复仇的“俄狄浦斯陷阱”:我们都是自己最恨的人

苏然的复仇初心,本是女儿对父亲最纯粹的眷恋与执念。但剧集毫不留情地撕碎这层温情面纱,抛出最尖锐的拷问:她倾尽全力的复仇计划,恰恰是对自己憎恨的权力结构的完美复刻。

她的手段,与当年的加害者如出一辙:

以秘密为筹码勒索杜斌,复刻了许成梁当年用权力压迫他人的霸权;以私情为利刃离间段志刚与许成梁,重蹈了宋玉珍当年用把柄威胁他人的覆辙;以谎言伪造亲子鉴定,延续了制药厂当年用假药欺骗世人的卑劣。

她终究活成了自己最想摧毁的模样——一个精于操纵、惯用谎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凶手”。这正是剧集最深刻的内核追问:当受害者拿起加害者的武器,善恶的边界便已模糊,她与加害者之间,究竟还剩多少距离?

苏然的困境,是女性复仇叙事中永恒的宿命困境。她们在伤害中被迫觉醒,在绝境中锤炼锋芒,却在对抗恶的过程中,不得不借用恶的逻辑与手段。宣璐的演绎将这份挣扎诠释得淋漓尽致:眼底燃烧的恨意愈烈,偶然闪过的茫然便愈令人心碎——这条以血还血的路,走到尽头,究竟还能剩下什么?

苏然的父亲唐浩军,自始至终未以活人形象现身,却如幽灵般渗透在剧集的每一处角落。他藏在苏然房间的旧照片里,躲在石光明抽屉的案卷中,萦绕在许成梁午夜梦回的冷汗里,也映在宋玉珍每一个躲闪怯懦的眼神中。

父亲早已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符号,一个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债主”,逼得每个人都必须直面当年的罪孽。但剧集的反转,却将这份沉重的复仇根基彻底击碎:这个被苏然以生命祭奠、以余生复仇的父亲,与她毫无血缘关系。她耗尽十五年执念坚守的身份——“唐玲玲”,从根源上就是一场虚构。

这一设定,抛出了全剧最核心的隐喻:

我们为之奋不顾身的“真相”,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人为建构的幻影;我们誓死传承的“仇恨”,可能连赖以立足的根基都是虚妄。

凶手“消失”了吗?不,他们在扩散

剧中“凶手”的身份,从未被单一主体垄断,而是形成一条环环相扣的传递链,如黑暗中的俄罗斯套娃,层层嵌套,不断扩散:

1994年:许成梁、段志刚、杜斌为掩盖贿赂真相,杀害唐浩军等三人,沦为原罪的制造者;案发当晚:宋玉珍为抢夺证据,间接导致女儿落水“社会性死亡”,成为恶的帮凶;2009年:苏然借刀杀人,设计除掉杜斌、段志刚,亲手接过“凶手”的标签;秦凯旋:直接行凶杀害闫波、赵伦、陆小娟,沦为复仇计划中最锋利的刀;许成梁:在癫狂中屠杀杨婧、许子昂,彻底沦为权力与罪孽的傀儡;赵伦:以情感背叛刺伤苏然,成为精神层面的“加害者”。

每个人都在某个瞬间化身“凶手”,每个人又都是他人之恶的受害者。这绝非简单的善恶二元对立,而是一个闭环的暴力生态系统,恶在其中循环往复,不断滋生蔓延。

秦凯旋是全剧最纯粹的复仇工具,却也是最可悲的存在。他的一生,印证了一个残酷的真相:在极致的悲剧里,“忠诚”本身就可能成为一种剧毒,将持有者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对苏然近乎偏执的忠诚,让他心甘情愿成为最有效率的杀手,不问是非,不计后果。但当苏然最终对他说出“放手吧”,他举起的匕首却早已不受控制——仇恨早已穿透理智,内化为他的本能。直到被击毙的那一刻,他才完成了复仇机器的终极使命:在毁灭他人之后,自我毁灭。

不止于“谁是凶手”

女性复仇者的心理崩塌:从冷静布局的复仇者,到被计划反噬的迷惘者,苏然发现父亲秘密时的崩溃瞬间,堪称全剧情感张力的顶点,将复仇的虚无感展现得淋漓尽致。“全员恶人”的叙事勇气:剧集摒弃了非黑即白的叙事套路,没有绝对的“白月光”角色。每个角色都背负着私心与罪性,就连坚守正义的老刑警石光明,也被十五年未破的悬案裹挟着愧疚与执念,在正义与情感中挣扎。“父爱”的解构与重构:唐浩军对非亲生女儿的隐忍深情,与许成梁对(可能)非亲生儿子的暴怒残忍形成鲜明对照,直击“血缘与亲情”的核心命题,给出了令人心碎却引人深思的答案。悬疑外衣下的社会寓言:假药泛滥、权力贿赂、黑幕交易、媒体操纵等元素,精准刺痛现实神经,让剧集超越了普通悬疑剧的范畴,成为一则反思时代与人性的深刻寓言。

留下的那个疑问

剧集结尾,苏然被捕,真相公之于众,复仇大戏落下帷幕。但有一个细节,始终萦绕在心头,引人反复揣摩:

苏然房间里那张父亲的照片,真的是唐浩军“自然”留下的吗?

根据宋玉珍的供述,唐浩军早已知晓苏然并非亲生。

一个明知自己无生育能力、清楚孩子是弃婴的男人,为何要将与孩子的合影摆在显眼位置?

他是否早已预感到自己会遭遇不测?

那张照片,会不会本身就是一个精心埋下的线索,一份他坚信女儿终会发现、关于其真实出身的伏笔?

若这一假设成立,整个故事的性质便会发生微妙的转折:苏然的归来与复仇,不仅是她主动的选择,或许也是父亲在冥冥之中的“召唤”。她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实则可能仍困在已故者的布局之中,从未真正挣脱。

这一疑问,进一步引申出更暗黑的思考:唐浩军对苏然的爱,究竟是纯粹无私的父爱,还是掺杂着“为自己培养复仇者”的无意识期待?他深知真相终将被掩盖,于是将最像自己、也最值得托付的孩子(即便无血缘),培养成了最有可能揭开真相、讨回公道的人?

虚无是唯一的胜利者

苏然终究是“赢”了,她让所有仇人都落得惨烈下场,让十五年前的血债得以清偿。但她又彻底输了,输掉了丈夫,失去了伙伴,告别了意义上的母亲,连自己赖以生存的“唐玲玲”身份,也化为泡影。

当她站在码头,望着茫茫前路,无论是准备逃离还是自首,脸上都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巨大虚无。十五年光阴,她将全部生命都倾注于复仇,当复仇的目标达成,她的人生也被彻底掏空,沦为一具空洞的躯壳。

《消失的凶手》这个片名,本身就是一则辛辣的反讽。凶手从未“消失”,他们只是在人群中不断转换面目,更迭身份,甚至渗透到镜子里的我们自身。

许成梁们,是1994年豹子滩的凶手;

苏然、秦凯旋们,是2009年榆江的凶手;

而那个制造了不平等、滋生了腐败、逼迫普通人只能用极端手段讨回公道的时代病灶与结构性罪恶,才是最终极、最隐蔽的凶手。

它依然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我们。

等待下一个继承仇恨的人。

等待下一个“苏然”。

©Mark电影范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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