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沙后来成了广州的一个重要战略基地,在最初十几年的时候,并不是人人都看好这里。
霍英东首先到访了,之后政府也跟着来了。但是在开发的过程中,并不是一直都很顺利的合作。关于码头、工程、收费权以及建设方案等方面的问题一直都有争论。更为严重的是,霍英东方面曾经指责当时的番禺市有关领导梁柏楠利用职权制造障碍,并且还向企业索要好处费。
这件事到很多年之后还存在争论。但是有一个事实是不能否定的,那就是没有霍英东早年的投资,南沙不可能这么快就被人所关注到。
一块滩涂,为什么会被霍英东所青睐
1978年的时候,霍英东被邀请到了广州进行考察。沿着珠江一路走到南沙之后发现,这里离广州只有五十余公里的距离,与香港、澳门之间的距离也仅仅三十多个海里左右,海岸线很长,航道条件非常好,可以用来修建港口以及交通运输设施。
当时南沙还很落后,大部分地方都是滩涂、荒地。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这里有很大的价值,但是霍英东已经开始了长远的发展规划。
1988年他就提出了在南沙开发的想法并做了规划、调研工作。之后,霍英东方面获得南沙东部大约22平方公里的土地,并请来了外国的城市规划设计人员来参与设计。后来该地区被称作“小南沙”,而由政府集中开发建设的其它地方则称为“大南沙”。
霍英东的想法并不仅仅是为了建一些楼房,而是在交通、港口以及城市的基础设施方面同时进行建设。
1989年,虎门轮渡码头开始兴建。它是国内比较早的一座双层桥式的汽车快速轮渡码头,在1991年建成并投入使用之后,珠江东西两岸的车辆就不用再绕道广州了,平均可以节省出一百多公里的距离。之后南沙港客运码头等一系列工程相继展开,并且南沙和香港之间的航线也已经开通了。
南沙才有了真正的交通出入口。
开发一开始,矛盾就出现了
南沙当时属于番禺管辖范围之内,所以霍英东要想推进这个项目的话就必须要跟当地的政府进行不断的沟通和协商。
1993年的时候,梁柏楠是番禺市的领导人之一,并且还兼任了南沙开发区的领导职务。霍英东方面事后回忆说,在1993年到2003年的十年间里,两方共举行了上千次会议,其中有四百多场是由梁柏楠亲自参与的。
双方合作的方式很清晰。南沙开发建设公司和霍英东集团合资成立了东部公司,霍英东占股51%,政府占股49%。但是在实际运作过程中,项目规划、资金运用以及码头建设等方面出现了矛盾。
据何铭思于2004年在香港媒体上所撰写的文章中提到,南沙港口公司曾经被要求每年拨出一部分资金给梁柏楠一方去使用。相关的款项之后由香港公司来支付,并且总额已经超过了两千多万港币。该说法涉及到案件材料以及当事人回忆的内容,具体的细节要依据司法记录来确定。
梁柏楠之后因为涉嫌受贿而受到调查。2003年8月,广州市纪委对他的案件进行立案调查,在同年10月份的时候由于经济犯罪的问题被移送到检察院去处理。
最让人质疑的是距离很近的两个码头
霍英东在南沙修建了东发码头之后,在附近就建起了南伟码头。何铭思的文章里说,南伟码头是霍英东方面不知道的情况下,由有关人员使用东部公司的资金建造起来的,总投资大约为两千万元人民币左右,在建成之后又被安排给了相关的人去打理。
由于两个码头相距不远,所以业务上的竞争也就随之而来。曾经打算退出承运东发码头业务的公司,在霍英东的劝说之下又重新开始了。梁柏楠下台之后,东发码头的情况才慢慢好转起来。
但是这件事情还有另外一种说法。据资料记载,在霍英东最初规划南沙的时候就已考虑到要发展客运和货运两种类型,并且东发码头以及南沙客运港都做了相应的安排。政府在附近修建南伟码头是重复建设、项目竞争或者是地方发展规划中的一个部分,不能单方面地得出结论。
类似的分歧还有很多。
霍英东方面想要修建环岛路,但是工程款交付之后一直没有进展;在建造小花园的时候,对于工程质量以及费用提出了异议;在南沙广场施工过程中也出现了桩位偏差等现象。在一次关于挖沙造地工程的讨论中,工程报价使霍英东十分不悦,并且当着对方的面指责对方是否是想把霍英东赶出去。
霍英东为人性格温厚。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在南沙他很少公开发脾气,但是这次的情绪已经很激动了。
任仲夷为什么要给对方写信呢
促使南沙发展道路发生改变的是1999年的那次视察。
1月29日,已经退休的广东省委原第一书记任仲夷、梁灵光被霍英东请去南沙考察。经过将近十年的发展,南沙已经形成了一个大致的城市框架。任仲夷一路上看得很认真,并且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这段时间内,任仲夷的秘书潘东升从霍英东身边的工作人员那里得知,霍英东在开发过程中遇到了很大的阻力,特别是受到了梁柏楠方面的一些阻挠。潘东升把情况汇报之后,任仲夷并没有在现场多说什么,只是给当时担任广东省委书记的李长春写了封信,提出要重视南沙,并且认为南沙有可能会成为广东的新经济增长点,省政府应该给予支持。
3月31日,李长春亲临南沙考察,并提出要求。之后南沙开发得到更有力的政策支持。
这件事情表明了南沙当时所面临的问题,并非仅仅是某个项目内部出现的一些小问题,而是一桩牵涉到整个广东省未来发展的大案要案。
但是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好人与坏人的故事
霍英东方面认为地方权力过多干预影响了项目的进展;而一些南沙干部则认为何铭思的文章对于历史做了不全面的叙述,并且忽视了地方在基础设施建设中所起的作用。
老同志说,在梁柏楠担任领导职务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做一些促进南沙发展的事情了,但是随着权力增大和利益增多之后就出现了一些严重的错误。
一些公共管理学者的看法比较谨慎,在南沙开发之初的时候,资本和地方政府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合作的基础。随着项目的规模越来越大,霍英东的投资也越来越多,地方行政权力越来越集中,两者的利益分配以及项目的主导权之间的差距也在不断拉大,从而导致了矛盾的发生。
从根本上讲,这是民间资本和地方权力之间的一场持久战。投资者想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而地方政府又要把项目纳入到当地的管理当中去。一般而言,制度以及合同能够化解矛盾;但是当有人利用行政权力来达到个人目的的时候,合作就不再有效了。
没有了霍英东,南沙就不可能这么早就开始发展
南沙的发展速度曾经引起过当地居民的怀疑。有人觉得霍英东的地价很低,但是也有观点认为他开发的速度很慢。
但是当时的南沙还不是一个成熟的城区,基础设施很落后,而且投资周期也很长。南沙开发区有关负责人曾经说,如果没有霍英东凭借自己的影响力以及资金来先行一步的话,那么这片滩涂大概率不会这么早就开始建设了。2002年的时候,担任广州市常务副市长兼南沙开发建设指挥部总指挥的张广宁就说过这样的话:如果没有霍英东先做了起来的话,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大南沙的整体开发的概念了。
霍英东很清楚,民间的投资是不能够单独做所有的工作的。他曾经说过对于南沙有自己的计划与构想但是还有很多地方要依靠政府的支持。
1985年的时候,霍震宇跟着父亲去南沙考察的时候,那里的条件还是很差的。居民住在木结构的房子里面,孩子们很少有机会看到汽车。几十年之后,南沙已经成为一个现代化的城市了,它的交通、产业以及城市的各项功能也都发生了改变。
霍英东曾经说过,自己一生中遇到过许多困难,但是开发南沙是最让他感到头疼的事情。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放弃。
2018年的时候,霍家第三代霍启文就来到了广州番禺,并且一直都在关心着南沙的发展。现在有很多香港、澳门的年轻人来到南沙去寻找机遇。回顾起来,在南沙迈出的第一步就是霍英东对于这片滩涂做出的判断所开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