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封了24个儿子当藩王:1个夺皇位,2个自焚,4个被废为庶人
朱元璋一共有26个儿子。
他给其中24个封了王,分到全国各地,手里给兵,脚底给地。他的想法很朴素:这些都是我亲儿子,将来替老朱家看家护院,谁也别想欺负我们。
他死后的二十五年里,这份“看家护院”的名单变成了这样:
1个儿子夺了侄子的皇位,当了皇帝。
2个儿子带着全家老小自焚而死。
4个儿子在同一年被废成平民,抓起来关着。
还有1个最能打的,被人一句空头承诺骗走了全部兵权,从此改行写书,写了四十年。
这不是运气差。这是一套制度算错了账。
咱们从头讲起。
一、先把名单搞清楚:这24个人是谁朱元璋26个儿子,为什么只封了24个王?
两个原因。
老大朱标,是太子,将来要当皇帝,不封王。最小的儿子朱楠,生下来没满月就死了,还没来得及封。
26减2,剩下24个。
这24个人不是一次封完的,是分三批封的。
第一批,洪武三年(1370年),封了9个:秦王、晋王、燕王、吴王(后来改叫周王)、楚王、齐王、潭王、赵王、鲁王。
第二批,洪武十一年(1378年),又封了5个:蜀王、湘王、豫王、汉王、卫王。
第三批,洪武二十四年(1391年),最后封了10个:庆王、宁王、岷王、谷王、韩王、沈王、安王、唐王、郢王、伊王。
9加5加10,正好24。
这里有个挺妙的地方:按“人”数,是26减2等于24;按“批次”数,是9加5加10等于24。两条完全不同的路子算出来是同一个数字,说明“二十四藩王”不是民间随口叫的,是有确切边界的。
不过有三件事得先讲明白,不然容易被人绕进去。
第一件:靖江王不算在内洪武三年封王的时候,跟9个皇子一起受封的,还有一个叫朱守谦的,封了靖江王。
但这位是朱元璋哥哥的孙子,属于另一支血脉,不在“24个儿子”里。很多文章把他算混了。
第二件:代王、肃王、辽王,是后来改的名这三个人在洪武十一年刚封的时候,分别叫豫王、汉王、卫王。过了十四年,洪武二十五年才改封为代王、肃王、辽王。
所以讲他们早年的事,用错了封号就露怯了。
第三件:24个封了王的,真正去上任的只有23个第九个儿子朱杞,洪武三年封为赵王。第二年就夭折了,封地都没去成,这个藩国直接撤销。
所以严格说:封王24个,真正到封地上任的是23个。
顺便提个醒:现在网上讲这段历史的文章,错得挺离谱。有的把伊王写成“朱彝”——历史上根本没这个人,伊王叫朱㰘。有的把肃王写成“朱模”,可朱模是沈王。还有把第九子、第十子的排行对调的。所以下面讲到的每一个人,封号、排行、哪年死的,都以《明史·诸王世表》为准,不采信二手文章。
二、24个人的结局,一张表看完先上总表,大家有个总体印象,后面挑几个人细说。
数一数:14个人平平安安,或者被废了又恢复、最后活到老。另外10个人出了事。
这10个人的问题分别是:
自焚2个,被废后关到死2个,兵权被夺幽居2个,早夭或者吃丹药死或者疑似被毒死3个,夺位当皇帝1个。
把这10个人挨个看一遍,会发现一件很整齐的事:他们出事的原因,全部指向同一件事——皇位继承。没有一个人是死在敌人手里,没有一个人是死于灾荒或者民变。全是自己家里人闹的。
三、四个最惨的人下面这四个人,把制度里的毛病全犯了一遍。
第一个:湘王朱柏——削藩第一刀,砍在一个没兵的人身上朱柏是朱元璋第十二个儿子,封在湖北荆州。
这个人挺全能的。力气大,箭射得好,刀枪也拿得动,骑起马来像飞一样。同时又爱读书,连出去打仗都要把书带着,碰上好山好水能站着看一整天。
建文元年,有人告发他私造兵器、想造反。朝廷派兵把王府围了,要查。
关键在于:朱柏手里没兵,而且他没有儿子。
一个既造不了反、又没人接班的人,被挑成了削藩的第一个目标。
他最后的选择是——穿好朝服,一把火把王府点了,全家一起烧死在里面。
他用死来证明自己没想造反。
这件事最要命的地方不在惨,在于它给所有藩王传了一个信儿:服软也是死路一条。你连兵都没有、连儿子都没有,都能被这么收拾。那手里有兵的会怎么想?
补充一句:朱柏死后,建文给他定的谥号是“戾”,这是个难听的恶谥。后来朱棣当了皇帝,才给他改成“献”,算是平反。
第二个:齐王朱榑——被废了两次的人朱榑封在山东青州。这人脾气硬,也不好惹。
建文元年削藩削到他头上,他直接拒绝交出兵权,带着自己的护卫兵把守王府,三天里在门口垒起两道墙。青州知府连夜写奏章求救。
但胳膊拧不过大腿。他被押到南京,废成平民,关了三年。
朱棣当了皇帝以后,把他放了出来,恢复了王爵。
换成一般人,这时候应该老实了吧?朱榑没有。他回到封地,接着私养兵丁,作威作福。
永乐四年,他第二次被削去爵位,再关起来。
二十多年后的宣德三年(1428年),福建有个叫楼濂的人,自称“七府小齐王”想造反,事情败露被杀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朱榑和他三个儿子一起“暴卒”。
《明史》用的是“暴卒”两个字。什么意思,不用多解释。
这节想说的是:朱棣恢复建文年间被废的那几个王爷,从来不是因为念兄弟情。那是做给人看的姿态。姿态做完了,该防还是防,该杀还是杀。
第三个:宁王朱权——一句没兑现的承诺,换走了他全部兵权
朱权封在大宁,位置在今天内蒙古和河北交界那一带。他是明初最能打的几个藩王之一,手里有一支精锐骑兵,还有一支叫“朵颜三卫”的蒙古骑兵,战斗力很强。
靖难之役刚开始,朱棣就打上了他的主意。
朱棣当时兵力不占优势。而朱权手里有兵,又是自己的弟弟。于是朱棣用了个办法——把他裹挟着一起起兵,还许了他一句话:事成之后,咱俩平分天下。
朱权信了,或者说,他没得选。
四年后,朱棣攻进南京,当了皇帝。
那句“平分天下”,当然没兑现。
朱权被改封到江西南昌,从此身边全是眼线。他也没再争,直接把政治彻底放下,关起门来治学。
这一治就是四十年。他写出的书里,有一本《太和正音谱》,是中国戏曲史上很重要的著作;还有一本《神奇秘谱》,是现存最早的琴曲谱集之一。他在茶学、琴学、戏曲理论上都留下了东西。
正统十三年(1448年),朱权去世,活了71岁。
朱权是这篇文章里最值得琢磨的一个人。他用四十年的学术成就,换来了一场体面的软禁。而且他是这24个人里,少数几个把“认输”这件事做到极致、并且真的活到老的人。
还有个后话:宁王这一支传到第五代,正德十四年(1519年),当时的宁王朱宸濠起兵造反,被王阳明带兵平定,本人被处死,宁王的亲王爵位从此废除。八十年后,这一家人又用最激烈的方式,撞了一次同一面墙。
第四个:谷王朱橞——他亲手打开城门,最后被关进了自己打开的那座城朱橞的故事最讽刺。
靖难之役打到最关键时刻,朱棣的军队兵临南京城下。朱橞当时负责镇守南京的金川门。
他没打,他直接把城门打开,把朱棣放了进来。
这是靖难之役的最后一幕。城门一开,建文帝的结局就定了。
按说这是立了大功。朱棣登基后,把他改封到长沙。
然后朱橞就飘了。他觉得自己是拥立皇帝的头号功臣,在封地越来越横,甚至动了歪心思——他去找自己的同母哥哥、蜀王朱椿,想拉着哥哥一起干点大事。
蜀王朱椿是个老实人,被弟弟磨得受不了,直接向朝廷告发了。
永乐十五年(1417年),朱橞以谋逆罪被废为庶人,关起来,一直关到死。
他做了全场最“正确”的一次政治投机,四年后就翻车了。而真正靠这次投机赚到最大红利的人,只有那个手里有兵的燕王。靠站队换来的恩宠,从来不上账本。
四、朱元璋和儿子的一场辩论前面讲的都是事。接下来讲讲原因。
其实朱元璋自己,早年就想过这个问题。清代学者赵翼在《廿二史札记》里,记下了他和太子朱标的一段对话。
朱元璋问太子:汉代那场七国之乱,责任在谁?
朱标回答:错在七国,也就是那些造反的诸侯王。
朱元璋的回答是这样的:
“此讲官偏说耳。景帝为太子时,以博局杀吴王世子;及为帝,又听晁错之说,黜削诸侯,此七国所由反也。”赵翼《廿二史札记》所记
翻译成大白话:你被讲官骗了。七国之乱不怪那些诸侯王,怪汉景帝。他当太子的时候跟吴王的儿子下棋,失手把人打死了;当了皇帝又听晁错的,急着削藩。这才是七国造反的原因。
这段对话看着平淡,其实是整篇文章的关键。
朱元璋把七国之乱理解成了一连串“人的失误”——皇帝失手打死人,皇帝听信了谗言。既然是人的问题,那只要后来的人不犯这些错,事情就不会重演。他从来没有把这件事当成制度问题来看:诸侯手里有地、有兵、有钱粮,而中央一旦换上一个年轻、没威望的皇帝,两边迟早要打起来。这套东西不需要坏人。它自己会制造冲突。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朱元璋去世才一年,建文帝开始削藩,燕王起兵造反。
你把这剧本和汉初对照一下,几乎每一条都对得上:年轻皇帝、急着削藩的大臣、被逼到墙角的强藩、打着“清君侧”旗号的起兵。
连口号都是同一个词。
朱元璋看懂了七国之乱这个故事,但他没看懂这个故事为什么发生。他把它当成一次可以靠“人不犯错”躲过去的意外,可历史把它当成一个迟早要重演的结构问题。
五、这套制度为什么一定会出事道理可以拆成四条。
第一条:能掀桌子的,只有边疆那几个朱元璋封王不是随便分的,是有分工的。
他把最能打的几个儿子摆在北方边境上——燕王在北平、晋王在太原、秦王在西安、代王在大同、肃王在甘肃、辽王在辽东、庆王在宁夏、宁王在大宁、岷王在甘肃南部。这九个人的任务是挡住蒙古人。
剩下的儿子放在内地:开封、武昌、成都、青州、长沙、兖州、荆州,看着地方官,别出乱子。
这个安排看着挺合理。但有个问题:
有兵的都在边疆,而边疆这批人,恰恰是最能打仗的那批。内地那些王爷基本没兵可用。
所以一旦出事,能造反的只有边王;而且一定是边王里最能打的那一个。
这不是运气问题,是概率问题。
关于兵力:《明史·兵志》记载,亲王的护卫兵“少者三千人,多者一万九千人”。九个边塞王加起来是个什么量级,各家统计口径不一样,这里只给量级,不给具体数字。但方向上很清楚——边王的兵,比内地王多得多。
第二条:孙子管叔叔,辈分反了朱元璋的安排是:皇位传给孙子朱允炆,其他儿子在外地当王,帮忙看家。
问题是,朱允炆是“孙子辈”。
他面对的二十几个叔叔里,一大半带过兵、打过仗、镇守一方几十年的老将。论法统,他是皇帝;论威望、论军功、论资历,他一个都压不住。
名分在他这边,实力不在他这边。
这种局面,只要有一个叔叔起了念头,就一定会出事。
第三条:一份会自己长大的账单这一条最实在,也最容易被忽略。
明朝的规矩是:亲王每年领一万石粮食,这个爵位世世代代传下去。亲王死了儿子继承,其他儿子封郡王,郡王的儿子再封将军、中尉……
你想想这意味着什么——这是一笔按人口翻倍增长的支出。朱元璋自己就活到了看见第一版账单的那天:洪武二十八年,因为“子孙众盛”,他不得不重新修订宗室的俸禄标准。标准降了,但要养的人从四代扩到了八代。
过了一百七十年,账就变成这样了。
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御史林润上了一份奏疏,把数字摆了出来:
“天下之事,极弊而大可虑者,莫甚于宗藩禄廪。天下岁供京师粮四百万石,而诸府禄米凡八百五十三万石。以山西言,存留百五十二万石,而宗禄三百十二万;以河南言,存留八十四万三千石,而宗禄百九十二万。是二省之粮,借令全输,不足供禄米之半,况吏禄、军饷皆出其中乎?”《明史·食货志》引林润疏
这段话说的是:
全国一年运到京城的税粮,是400万石。而各地王府要发的俸禄,是853万石——是前者的两倍多。
分省看更吓人。山西全省留存下来的粮食是152万石,可当地宗室要发的俸禄要312万石。河南留存84.3万石,宗室要192万石。
把这两个省的粮食全部交上去,也只够发一半工资。而这笔粮还要同时养活官吏、发军饷。
再补一个数字:那一年全国的田赋总收入大约2284万石,宗室俸禄一项就占了三分之一以上。
口径说明: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朝廷颁布《宗藩条例》,把俸禄大幅折成白银发放、提高领俸年龄、限制纳妾和封爵,负担才缓解了一些。但到隆庆年间,宗室俸禄仍然占各地留存粮总数的约一成。这不是一次性的错误,是一个延续了近两百年的慢性病。
第四条:血缘会淡,权力不会少第一代藩王和皇帝,是亲兄弟、亲叔侄。血缘近,情分在,矛盾还能压着。
到第三代、第四代呢?
藩王和皇帝之间,血缘已经淡到只剩一个姓氏了。但他手里的兵、他的地、他每年领的俸禄,一点没减。
朱元璋设计这套制度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一家人。可这套制度实际要运行的环境,是两百年里繁衍出来的几万人。
一个只靠血缘和亲情维持的系统,在时间面前一定会失效。
最后补一条:真正把这张网拆掉的,是朱棣自己这事儿挺有意思。
朱棣自己就是靠当藩王起兵夺位的。所以他比谁都清楚:这套制度有个要命的地方——它证明了皇位是可以靠实力换的。
而这一点,恰恰是他最不能容忍的。
所以他当了皇帝以后,干了两手。
明面上,永乐元年他把建文年间被废的周王、齐王、代王、岷王全部恢复了爵位,姿态做得足足的。
暗地里,他开始一个个拆:把边塞的王爷往内地挪。宁王从大宁改到南昌,辽王从辽东改到荆州,谷王从宣府改到长沙。
把最能打的几个人,从边境挪到了内地,兵权一点点削掉。
这是一次很干净的手术。从此以后,藩王从“守边的将军”变成了“圈在府里的亲戚”。
朱元璋设计的“看家护院”,到他儿子这一代就走完了:网还在,牙全没了。
六、最后说几句回到开头那张名单。
24个人里,14个善终,10个出事。但如果仔细看这10个人的遭遇,会发现一件让人有点泄气的事:
决定他们命运的,基本上不是他们各自的品性和本事。
蜀王朱椿爱读书、待人有礼,活到老,善终。湘王朱柏也爱读书、也待人有礼、手里也一点兵没有,却全家自焚。
齐王骄横,被废了两次。代王一样骄横,却平平安安活到73岁。
差别在哪儿?
不在性格,在于他站在哪个位置上、赶上了哪一年。
朱元璋为了防“大臣太强、皇帝太弱”,把开国功臣杀了一大批。为了防“外姓人夺权”,把儿子们封到各地掌兵。他把外面的风险全算到了。唯一没算到的是——他精心编的这张“自家人看家”的网,最后是从里面被撕开的。好制度不靠好人来维持,坏制度也不需要坏人去触发。它只要把合适的人放在不合适的位置上,然后安安静静等时间就行了。
这就是朱元璋24个儿子的故事。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其实什么都没做错。
你觉得呢?这24个人里,最可惜的是全家自焚的湘王朱柏,还是被废了两次的齐王朱榑?另外——如果你坐在朱元璋那个位置上,这套守天下的局,你会怎么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