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不给预算却让我办顶级商务宴，我直接端上冻虾仁和速冻蔬菜，结果地产老板当场放下筷子走人。
01
我叫赵铁柱，临江饭店后厨的掌勺师傅。
干了十二年，颠了十二年大勺，从学徒熬成厨师长，手里这把勺比老婆都亲。
2023年秋天，饭店老板换了人。
新老板叫钱大成，四十五岁，西装革履，嘴上挂着“高端路线”“品牌升级”这些词，一看就是做房地产起家的那种人。
他接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饭店改名。
“临江饭店”改成了“钱府宴”，广告牌上写着“临江第一高端商务宴请餐厅”。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饭店的客人都是街坊邻居，吃的是实惠，你搞高端，谁买账？
但钱大成不听。
他花大价钱装修，把大堂改成包厢，菜单价格翻了三倍。原来一份红烧肉38块，现在98块，菜量还砍了一半。
最离谱的是，他要求后厨全部改用进口食材。
“赵师傅，”他把我叫到办公室，拍着我的肩膀，“咱们要做高端，就得有高端的品质。进口和牛、进口龙虾、进口松露，一样都不能少。”
我看着他那张自信满满的脸，心里直打鼓。
但我是打工的，老板说什么，我照做就是。
头两个月，生意还行。
临江毕竟是个富庶的城市，有钱人不少，听说有了高端餐厅，都来尝鲜。
但好景不长。
三个月后，客人越来越少，包厢经常空着。
钱大成急了，开始想办法拉人。他通过一个朋友，联系上临江最大的地产商金盛集团，说要请对方的老板吃饭，谈合作。
“赵师傅，”他一早把我叫到办公室，“今天晚上，金盛集团的孙总要来吃饭。这是大客户，你得给我露一手。”
“没问题，钱总。”我说，“菜单您定，我来做。”
“菜单我定了，搞个顶级的。”钱大成递给我一张纸，“按这个来。”
我接过来一看，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菜单上写着：澳洲雪花和牛、法国蓝龙虾、意大利黑松露、日本甜虾刺身……
光食材成本，粗略一算，至少得两万五。
“钱总，这个单子的食材成本……”我试探着问。
“成本你别管，”钱大成大手一挥，“今天晚上必须给我做出来，让孙总满意。”
“但是钱总，”我硬着头皮说，“这些食材我们厨房没有现货，得现订。”
“那就订！”钱大成不耐烦了。
“订食材需要您签字批预算。”我说，“这是饭店的规矩。”
“行行行，”钱大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批单，刷刷刷签了字，“你去找采购老刘，让他今天上午就把货订到。”
我拿着批单去找老刘。
老刘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赵哥，这个单子的食材，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到。”
“明天？”我急了，“今天就要用。”
“今天真没办法。”老刘摇头，“进口和牛得从省城调货，龙虾也是。就算加急，最快也是明天下午。”
我没办法，只能回去跟钱大成汇报。
钱大成一听就炸了。
“废物！”他拍桌子，“连个食材都订不到，我养你们干什么！”
“钱总，不是我们不订，是时间太紧……”
“别跟我说这些！”他打断我，“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必须给我弄到。”
“实在不行，你拿我的卡，去超市买。”
我愣住了。
“钱总，超市买不到和牛和蓝龙虾……”
“那就买别的！”他更火了，“反正今天晚上，我要看到一桌像样的菜。”
我咬咬牙：“那预算呢？”
“预算？”钱大成瞪我，“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转身走了。
02
我看着手里的批单，气得浑身发抖。
“你自己看着办”——又是这句话。
钱大成上任后，每次遇到棘手的事，就甩这句。
上次要搞员工团建，预算只批了两千块，让我“自己看着办”。结果我组织大家去公园野餐，钱大成嫌档次低，当众骂我抠门。
上个月要换厨房设备，预算批了三千块，让我“自己看着办”。结果我买的二手设备用了一个月就坏了，钱大成又骂我办事不力。
这次更离谱。
要我办一桌高档宴席，批单一分钱没写，让我“自己看着办”。
我看着批单上那个空白的金额栏，心里发凉。
钱大成这个人，做事从来不靠谱。他总觉得自己是大老板，什么事一句话就能搞定，根本不管下面的人能不能办到。
但他有个特点，就是特别要面子。
尤其是对有钱人，那叫一个殷勤。
为了讨好金盛的孙总，他恨不得把饭店的招牌都换成孙总的照片。
可问题来了。
预算不批，食材订不到，我拿什么做菜？
我在厨房里转了几圈，脑子里飞速转着。
突然，我想到一个主意。
既然钱大成让我“自己看着办”，那我就“自己看着办”。
我翻出厨房的库存清单，清点了一下现有的食材。
冻虾仁，三斤。
冷冻牛肉，五斤。
速冻蔬菜，两包。
还有一小箱普通意面。
这些东西，都是平时做员工餐用的。
我盯着这些食材，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钱大成只要一桌“像样的菜”，那这桌“像样的菜”怎么定义，就由我说了算。
当天下午，我开始动手。
冻虾仁解冻，用料酒和姜片腌上。冷冻牛肉切块，用高压锅炖上。速冻蔬菜炒熟，摆盘造型。
最关键的是那道“主菜”。
我把意面煮熟，捞出来，用黄油和黑胡椒拌匀。然后把炖好的牛肉切成薄片，铺在面上，淋上酱汁。
又用胡萝卜雕了一朵花，摆在盘子边上。
看起来，确实很有档次。
晚上六点，金盛集团的孙总准时到了。
同行的还有四个人，一看就是高管。
钱大成穿着定制的西装，笑呵呵地把他们领进包厢。
我让服务员把菜端上去。
第一道，冻虾仁做的“水晶虾球”。
第二道，速冻蔬菜摆的“田园拼盘”。
第三道，就是我炮制的那盘“顶级和牛意面”。
孙总看着满桌子的菜，笑着点点头：“钱总，您太客气了，这桌菜看着就很讲究。”
“哪里哪里，”钱大成陪着笑脸，“孙总能来，是给我面子。”
他夹起一块“水晶虾球”，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表情突然僵住了。
“这个虾……”他皱眉，“怎么有点腥？”
“不可能不可能，”钱大成赶紧打圆场，“这是今天空运过来的海鲜，新鲜着呢。赵师傅手艺好，肯定没问题。”
说着，他也夹了一块。
嚼了两下，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服务员！”他喊，“叫赵铁柱过来！”
我早就料到了。
走到包厢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钱总，您找我？”
“赵铁柱！”钱大成把筷子拍桌上，“你这做的什么菜！虾是臭的，牛肉嚼不动，还有这意面，用的是普通面条吧？”
“钱总，”我平静地说，“就是普通意面。”
“什么！”钱大成腾地站起来，“我让你做高档菜，你给我用普通意面？”
“钱总，”我说，“高档菜需要高档食材。高档食材需要批预算。”
“预算呢？”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批单，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批单上，金额栏是空白的。
“你给我批了一张没写金额的单子，”我看着他，“您让我'自己看着办'。我就只能按库存来做了。”
孙总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慢慢放下了筷子。
“钱总，”他的语气冷下来，“这就是您说的'高端商务宴请'？”
钱大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03
包厢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孙总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手。他的四个随行高管也都不动筷子了，互相交换着眼神。
钱大成脸上的表情，从猪肝色变成铁青色，又从铁青色变成惨白色。
「赵铁柱，你……你……」他指着我，手指头都在抖。
「钱总，」我语气平静，「您让我自己看着办，我看着办了。食材都是严格按照您的批单来的，没有超额。」
「你还有理了！」钱大成拍桌子，「我让你做高档菜，你就拿冻虾仁、冷冻牛肉糊弄我？」
「高档菜需要高档食材，高档食材需要批预算。」我重复了一遍，「批单上金额是空白的，我没办法采购。」
孙总咳嗽了一声，站起身。
「钱总，我看今天这顿饭就到这里吧。」
「孙总，您别走，」钱大成赶紧拉住他的胳膊，「这是个误会，我马上让人重新做一桌，保证让您满意。」
「不用了。」孙总甩开他的手，「钱总，我本来是想跟您谈谈合作的事，但现在看来，贵饭店的管理存在很大问题。」
「连一顿饭的预算都搞不清楚，我很难相信您能把合作项目管理好。」
钱大成的脸彻底垮了。
「孙总，您听我解释……」
「没必要。」孙总拿起外套，「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四个高管紧跟着起身，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钱大成站在原地，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我转身准备回厨房，他突然喊住我。
「赵铁柱！」
我停下脚步。
「你给我等着！」他的声音充满恨意。
我没回头，直接走了。
回到厨房，我长出一口气。
后厨的兄弟们都在等着，看我回来，赶紧围上来问情况。
「赵哥，咋样了？」
「钱总没为难你吧？」
「那桌菜，他看出来了吗？」
我摆摆手：「看出来又能怎样？批单是他签的，让我自己看着办的是他，现在赖谁？」
「那钱总肯定记恨你啊，」帮厨小刘担心地说，「他这个人记仇，你以后日子不好过。」
「以后？」我冷笑，「从他接手这个饭店的第一天，我日子就没好过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