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一摸才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
外面有人在填土,说我值十两银子。
他们把我卖给地主家,给死去的少爷配阴婚。
就在土要埋满时,有人骑马冲了过来……
1
“那个丫头能值十两银子?”
一道尖锐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哪家这么阔气?我家还有两个孙女儿……”
“这年头收成不好,爷们儿都快吃不上饭了……”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隔着很远的地方传来。
殷清瑶只觉得头痛欲裂。
她下意识抬手摸向后脑。
一片黏腻。
那里有个血窟窿。
她的意识昏沉,却隐约记得一件事。
小时候,有个云游和尚来她家化缘。
奶奶看他可怜,留他吃了一顿饭。
临走前,和尚指着她说了一句话。
“这女娃,有命无运,还会累及父母。”
“日后多行善事,才能结善缘。”
那一年她生日。
父母开车带她回乡下给奶奶过生日。
路上出了车祸。
父母当场身亡。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巧合。
直到现在。
她再次睁开眼。
才明白和尚说的“善缘”,竟然是——
第二次活命的机会。
“有人吗?”
殷清瑶张口喊了一声。
四周一片黑。
伸手不见五指。
她抬手摸索。
触到冰冷的木板。
狭窄。
压抑。
像是——
棺材。
外面突然传来声音。
“怎么回事?”
“不是说已经断气了吗?”
一个汉子停下手里的动作。
旁边的鬼媒人声音发虚。
“殷家把人送来的时候,说是刚断气……”
说到后面,她自己都不太确定。
此刻。
坟地旁边火把摇曳。
墓坑里并排放着两口棺材。
其中一口,正传出微弱的声音。
像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鬼魂。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站在一旁的胖女人脸色惨白。
她就是鬼媒人。
“继续埋!”
一道冷厉的女声响起。
说话的是刘夫人。
她冷冷盯着众人。
“别误了吉时!”
“你们担待不起!”
刘家少爷前几天淹死了。
刘家就这么一个独子。
刘夫人找人算命。
说要配一门阴婚。
否则家里会出大祸。
殷家正好有个丫头刚“死”。
于是鬼媒人牵线。
十两银子。
把人送了过来。
因为官府最近禁止阴婚。
刘家只能偷偷埋。
棺材已经放好。
只差填土。
棺材里。
殷清瑶拼命拍打木板。
“有人吗!”
“救我!”
声音越来越虚。
棺材里又闷又热。
她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
手臂渐渐没了力气。
又饿又渴。
她下意识在旁边摸索。
突然摸到一个圆东西。
苹果。
她几乎没有犹豫。
抓起来狠狠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一声。
外面填土的汉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火把在风里摇晃。
所有人脸色都不好看。
刘夫人一脚踹向刘老爷。
差点把他踹进墓坑。
“蠢货!”
“我让你把苹果扔墓坑里!”
“谁让你扔棺材里的!”
阴婚下葬。
原本要往坑里泼水。
再扔两个苹果。
象征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从此和娘家再无关系。
刘老爷被踹得不敢吭声。
“泼……泼了……”
他结结巴巴回答。
刘夫人咬牙。
“别愣着!”
“继续埋!”
她又冲远处喊。
“再来三个人!”
“帮忙填土!”
原本只负责抬棺的三个汉子被叫了过来。
刘老爷急忙说:
“干完每人给一钱银子!”
听到银子。
几人眼睛都亮了。
四个人一起动手。
填土速度立刻快了。
棺材里。
殷清瑶听见动静。
急得大喊。
“我没死!”
“救我出去!”
外面的汉子动作顿住。
其中一个叫赵大的,把铁锹一扔。
“刘老爷!”
“这人还活着!”
“你们就这么埋?”
“就不怕遭天打雷劈!”
刘老爷不敢说话。
刘夫人冷冷看向鬼媒人。
鬼媒人立刻跳出来。
“话可不能这么说!”
“殷家把人送来的时候,你们也看了!”
“确实断气了!”
“就算现在还魂,她头上那么大一个窟窿!”
“请大夫得花多少钱?”
“殷家那群人会给她治?”
旁边的人附和。
“说得也是。”
“这丫头就算回去,也得饿死。”
“还不如跟刘公子一起下葬。”
“下辈子投个好胎。”
赵大脸色难看。
正想再说话。
突然——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夜色中。
一队人马快速逼近。
刘夫人脸色一变。
“快!”
“动作快点!”
“我再加钱!”
“每人三钱银子!”
三钱银子。
能买一百多斤米。
庄稼汉一年都见不着这么多钱。
除了赵大。
其他人立刻加快动作。
土很快埋上大半。
就在这时。
马队已经冲到眼前。
为首的人勒住马。
火光照亮他的脸。
竟是个少年。
衣着华贵。
却没有官服。
少年扫了一眼墓坑。
冷声问道——
“你们在做什么?”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