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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4年,康熙长子胤禔死在圈禁中,雍正如何处置他15个儿子

楔子雍正十二年冬,直隶遵化东陵旁的禁所里,一声压抑了二十六年的叹息终于断了。康熙长子、直郡王胤禔死在圈禁中,终年六十三岁。消息传到紫禁城,雍正放下朱笔,沉默良久。这位被父亲康熙亲自下令圈禁的大哥,留下了十五个儿子——活到成年的,就有十一个。朝野上下都在等一道旨意:新君会斩草除根,还是网开一面?雍正的目光,落在案头那摞宗人府的奏报上,许久没有说话。

01、一纸讣闻入宫来
雍正十二年的冬天格外冷。紫禁城养心殿的西洋自鸣钟敲过三下,太监高玉捧着一封黄绫封皮的奏报,弯着腰小步进来,跪在御案前头,双手举过头顶。

“万岁爷,宗人府急报。”

雍正没抬头。他正在批阅陕西巡抚的折子,朱笔在“今年秋粮收成”几个字旁画了个圈。殿里炭火烧得足,龙案上的茶已经凉了,没人敢换。过了半晌,他才放下笔,接过那份奏报。

封面写着“宗人府谨奏”,落款是宗人府宗令——和硕庄亲王允禄。雍正拆开火漆,抽出内里一张洒金笺,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直郡王胤禔,于雍正十二年十一月初五日卯时,卒于遵化禁所。年六十三。

雍正拿着这张纸,看了很久。

允禄在折子里写得明白,胤禔是“因病身故”,已有太医验看,无异常。可雍正心里清楚,这个大哥被圈禁了整整二十六年,从康熙四十七年被父皇下令幽禁,到如今,人早就废了。病不病的,不过是给天下人看的说法。

他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直郡王身后遗有子十一人,皆在禁所附近居住,请旨如何安置。

这一行,才是允禄真正要问的。

雍正将洒金笺放在案上,伸手端茶,茶已经凉透了。他皱了皱眉,旁边的高玉赶紧上前换了一盏热的。雍正捧着茶盏,眼睛盯着那行小字,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

“十一人。”他低声念了一句。

高玉不敢接话,低着头退到墙角。

雍正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到殿门口。养心殿外头的雪还没化,檐角挂着冰凌,院子里几个小太监正在扫雪,扫帚划过青砖地,发出沙沙的响。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案前,从笔架上取了一支新笔,蘸了朱墨,在允禄的折子上批了两个字:知道了。

搁笔。

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知道了”。

02、二十六年前的旧账

要弄明白雍正此刻的为难,得把日历翻回康熙四十七年。

那一年的秋天,塞外布尔哈苏台行宫,康熙皇帝当着诸王大臣的面,宣布废黜皇太子胤礽。诏书念到一半,康熙自己先痛哭失声,扑倒在地。在场的皇子们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唯独皇长子胤禔,站在人群最前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胤禔是康熙的第五个儿子,但因前四个哥哥早夭,他成了实际上的长子。这一年他三十七岁,身材高大,骑射娴熟,早年跟着康熙三次征讨噶尔丹,立过战功,被封为直郡王。在康熙的诸多皇子里,他是唯一一个以军功封王的。

可这个“长子”身份,恰恰是他最大的不幸。康熙十四年,孝诚仁皇后生下皇二子胤礽,第二年就立为太子。胤禔虽然是长子,却因为生母惠妃纳喇氏出身不高,一直与储位无缘。他心里不服,面上却不敢说。

废太子之后,胤禔觉得机会来了。

据《清圣祖实录》记载,胤礽被废的当天,胤禔就找到康熙,说了一番话。他说:“胤礽所行卑污,大失人心。今父皇欲诛胤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意思是,您要杀老二,不用自己动手,我来。

康熙听完,脸色铁青。他盯着胤禔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四个字:“乱臣贼子。”

这还没完。胤禔又向康熙推荐八弟胤禩,说有个叫张明德的相士给胤禩看过相,说“八阿哥后必大贵”。康熙当场震怒,下令将张明德凌迟处死,胤禩被锁拿审问。后来查出,胤禔还曾用巫术诅咒胤礽,在府中埋了魇镇之物。

康熙四十七年十一月,康熙下旨:革去胤禔直郡王爵位,在府中幽禁,派八旗护军参领八人、护军校八人、护军八十人,轮班看守。旨意最后有一句:“胤禔性行不顺,不忠不孝,若不拘禁,必至生事。”

这一禁,就是二十六年。

雍正元年,新君即位,大赦天下。有大臣试探着上折子,问是否宽宥胤禔。雍正的批复只有六个字:“父皇所定,不可改。”

可胤禔的儿子们,是另一回事。

03、十一个活下来的儿子

胤禔一生有十五个儿子,但活到成年的只有十一个。这在清代皇室不算稀奇,那时候孩子生得多,夭折得也多。但胤禔的儿子们有个特殊之处:他们从出生起,就住在禁所附近,没有爵位,没有差事,甚至没有正式的名字——只有宗人府档案里记着“直郡王第几子”。

长子弘昉,康熙三十五年生,母亲是胤禔的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他出生那年,胤禔正跟着康熙征噶尔丹,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可等他记事起,父亲已经被圈禁了。弘昉从小在禁所长大,读书识字都是宗人府派的教习,学的是《孝经》《论语》,但没人跟他讲这些书是什么意思。

次子弘晊,康熙四十年生,比弘昉小五岁。他的母亲是胤禔的侧福晋,出身蒙古贵族。弘晊性格沉稳,不爱说话,在禁所里长大,唯一的消遣是养鸽子。宗人府每年报上去的档案里,对他的评语永远是“安静守分”。

三子弘昂,康熙四十二年生。他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太医都说不中用了,硬是熬了过来,但左腿落下了残疾,走路一瘸一拐。在禁所里,没人笑话他,因为大家都一样,都是被遗忘的人。

四子弘暹、五子弘晌、六子弘曈、七子弘晗、八子弘旽……这些名字,都是宗人府按辈分随便起的。康熙的孙子辈用“弘”字,雍正的儿子们用“弘”字加“日”字旁,比如弘晖、弘历、弘昼。而胤禔的儿子们,名字里的字五花八门,有“日”字旁的,有“口”字旁的,一看就知道,没人用心给他们取名。

这十一个儿子里,最大的弘昉,在雍正十二年已经三十八岁。最小的弘旽,是康熙六十一年生的,那一年康熙驾崩,雍正即位,他才十二岁。也就是说,胤禔的这些小儿子,从出生起就活在“罪人之子”的阴影里,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

宗人府每三年一次的考核报告里,对这些皇孙的评语,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安分守己”“并无过失”“谨守禁所规矩”。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可雍正知道,这些人不能永远这么放着。胤禔死了,他的儿子们还在。按大清宗室制度,这些人身上流着爱新觉罗的血,是康熙的亲孙子。如果一直不给予名分,将来必有后患。可如果给了名分,又怕他们心生怨望,毕竟他们的父亲是被圈禁至死的。

这是个死结。

04、允禄的密折

胤禔死后第三天,宗令允禄的密折到了。

允禄是康熙第十六子,雍正的同父异母弟弟。他为人谨慎,在宗人府当了十几年家,最清楚宗室内部的弯弯绕绕。这封密折写得极有分寸,先禀报胤禔丧事安排,再详细列了十一个儿子的现状,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是否照例给予爵秩,或仍令在禁所居住,伏候圣裁。”

雍正把这份折子看了三遍。

允禄在折子里列了详细的名单:弘昉,三十八岁,嫡出;弘晊,三十五岁,侧出;弘昂,三十三岁,侧出,有腿疾;弘暹,三十一岁……每个人后面都注着年龄、生母、身体状况、性格特点。允禄还特意提到,弘昉作为长子,在禁所里“约束诸弟,颇为得力”。

雍正拿着折子,在养心殿里走了几圈。

他想起自己登基那年,朝野上下多少人盯着他。八弟胤禩、九弟胤禟、十四弟胤禵,哪个不是虎视眈眈?他花了整整四年,才把这些兄弟一个个收拾干净。如今胤禩、胤禟都死在圈禁中,胤禵还在景山看着父皇的灵柩。这世上,他的兄弟已经没剩几个了。

可胤禔的儿子们不同。他们不是他的兄弟,是他的侄子。而且这些人从小被圈禁,没有根基,没有党羽,没有跟朝中大臣来往过。他们甚至可能连紫禁城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雍正在案前坐下来,重新拿起允禄的折子。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允禄说弘昉“约束诸弟,颇为得力”。这意味着,这十一个侄子,是以弘昉为首的。如果处置得当,弘昉可以替他管住这些人。

他又想起一件事。康熙四十七年,胤禔被圈禁时,康熙曾对身边大臣说过一句话:“朕今如此处置,后人自有公论。”那时候雍正还是雍亲王,他站在人群中,听得清清楚楚。二十六年过去了,父皇的话,言犹在耳。

他提起朱笔,在允禄的折子上写了一段长长的批语。大意是:胤禔罪由父皇所定,其子无过,不宜久锢。着宗人府查明,除已故者外,现存诸子,给予公爵以下、奉恩将军以上爵秩,仍居禁所附近,由宗人府管辖。弘昉为长,加恩授镇国公,约束诸弟。

写完,他搁笔,对高玉说:“发下去吧。”

高玉接过折子,退了出去。

雍正坐在空荡荡的养心殿里,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知道,这道旨意发出去,天下人都会说他“宽仁”。可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宽仁。胤禔的儿子们,在禁所里长大,没见过世面,没有野心,给他们一个爵位,不过是给个虚名,翻不起什么浪。与其让他们心怀怨望,不如施恩笼络。这是帝王心术,也是无可奈何。

05、弘昉跪在雪地里

旨意传到遵化禁所时,是腊月初八。

那天早上,弘昉正在院子里扫雪。禁所的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住着胤禔的妻妾和十一个儿子。院子外头,是八旗护军的值房,日夜有人把守。弘昉扫完雪,正要进屋,听见院门外传来马蹄声。他抬头一看,是宗人府派来的笔帖式,后面还跟着几个侍卫。

笔帖式进院,站在台阶上,展开一卷黄绫,高声念道:“奉旨:直郡王胤禔诸子,着宗人府查明,给予爵秩……”

弘昉愣住了。他身后的几个弟弟也陆续从屋里出来,站在廊下,面面相觑。

笔帖式念完,把黄绫递给弘昉,笑着说:“恭喜镇国公,贺喜镇国公。”

弘昉接过黄绫,手有些发抖。他低头看着上面的字,每一个都认识,可连在一起,他竟有些读不懂了。镇国公。这是宗室爵位里的第四等,上面是亲王、郡王、贝勒,下面是辅国公、奉恩将军。一个被圈禁了二十六年的罪人之子,竟然被封为镇国公。

他抬头看了看天,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胤禔跟他说过的话:“你是皇长孙,将来要争气。”那时候他不懂什么叫“争气”,只知道父亲被关在这院子里,哪儿也去不了。

弘昉跪下来,朝着紫禁城的方向,磕了三个头。他身后的弟弟们也跟着跪下,雪地里齐刷刷一片。

“谢皇上隆恩。”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06、二十年后的结局

雍正在位十三年,弘昉这个镇国公,当得安安稳稳。他没有差事,也不用上朝,就在禁所附近住着,管着弟弟们。雍正给他派了教习,让他读书,又让他管着胤禔一脉的家务。弘昉做得很用心,把弟弟们一个个安排妥当,该读书的读书,该习武的习武。

乾隆即位后,对胤禔的儿子们又加恩一等。弘昉晋封贝子,弘晊封奉恩将军,其余诸弟也都给了爵位。乾隆还下旨,允许他们迁出禁所,在京城另行安置。胤禔一脉,终于从“罪人之后”变成了普通的宗室。

乾隆二十九年,弘昉去世,终年六十九岁。他一生经历了康熙、雍正、乾隆三朝,从禁所里的皇长孙,到镇国公,再到贝子。他没有像祖父康熙那样君临天下,也没有像父亲胤禔那样卷入夺嫡,他只是安安分分地活着,把父亲留下的烂摊子,一点点收拾干净。

他死前,把儿子们叫到床前,只说了一句话:“咱们这一支,能平平安安活到今天,不容易。你们记住,凡事要知足,不要争。”

这句话,是他从父亲胤禔的悲剧里,悟出来的。

雍正处置胤禔十五个儿子的方式,后来被史家称为“宽严相济”。对胤禔本人,他严格遵循康熙的旨意,不赦不恕;对胤禔的儿子们,他给予爵位,但又不让他们掌握实权。这种处置,既安抚了宗室,又消除了隐患。

有人说雍正是“假仁假义”,也有人说他是“深谋远虑”。可如果把这件事放到雍正十二年的背景下看,那时候雍正已经执政十二年,朝局稳定,他有足够的底气去施恩。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是从夺嫡中走过来的,他知道被圈禁的滋味,知道“罪人之子”的苦楚。

胤禔死在圈禁中,他的儿子们却活了下来。这或许就是历史最温情的一面:上一代的恩怨,没有延续到下一代。

创作声明:本文依据《清圣祖实录》《清世宗实录》《清史稿·诸王传》及宗人府档案等史料整理创作,史实为骨,细节为血肉,部分场景对话基于历史情境合理还原,不作为严格学术引用。

作者:符生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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