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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跟同学打架,我赶去一看,对方竟是前妻带走的儿子


“别打了,这是你亲弟。”
我这句话刚说完,女儿陈雨桐就愣住了。
办公室里那个被她抓破脸的男生,也抬头盯着我。
“你认识我?”
我没有回答,只看着班主任桌上的登记表。
男生叫周浩然,监护人一栏写着林雪晴。那是我十七年没见过的前妻。
当年她带着儿子离开,我留下女儿。此后两个孩子再没见过面。
我以为,这次不过是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他们。
可半个月后,一份旧档案和一个从国外寄来的包裹,却让我发现,林雪晴离开之前,可能还瞒着我另一件事。

01刘老师打电话时,我正在工地跟师傅核对管线。
“陈雨桐爸爸,你能来一趟学校吗?雨桐跟同学动手了。”
我放下记录本。
“她受伤没有?”
“手背擦破了,另一位同学脸上也有伤。你先过来。”
我跟现场负责人交代两句,开车过去。
雨桐读高三,平时话不少,但跟同学相处一直还行。这些年我一个人带她,最担心的是她遇事不肯说。可没想到,第一次接到这种电话,竟然是打架。
我走进办公室,她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校服袖子卷着,手背贴了一小块纱布。
“怎么回事?”
她抬头看我。
“爸,是他说你坏话。”
对面一个男生接话:“我说的又不是假的。”
刘老师让他别插嘴,先把事情讲了一遍。
学校做家长职业展示,雨桐交了我在旧楼改造项目上的工作照。照片下面写着我的名字和岗位。中午男生路过展板,看完说我以前抛妻弃子,不配拿来给学生做榜样。
雨桐追着他问,他不肯解释,还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父亲是什么人。雨桐推了他,他伸手拦,两个人就在走廊拉扯起来。
我没有急着训女儿,先问那个男生:“谁跟你说的?”
他抬起头:“我妈。”
我看见他的眉骨,忽然觉得熟悉。
他左眉上有道淡淡的疤,右耳后有块小胎记。我儿子小时候撞过桌角,也有这样一道疤。
刘老师递来情况登记表,让我确认双方姓名。
学生:周浩然。监护人:林雪晴。
看到那三个字,我连表都忘了放下。
十七年前,林雪晴跟我离婚,带走刚满周岁的儿子陈嘉宁。我和她约好,两个孩子以后可以见面。可她换了号码,搬走了住处,连共同认识的朋友都联系不上。
我曾去找过几次,始终没有消息。
我抬头问男生:“你小时候是不是叫陈嘉宁?”
他猛地站起来。
“你怎么知道?”
“你妈妈以前是不是住城南?”
“你到底是谁?”
雨桐急了:“爸,你问这些干什么?他骂你,你还替他说话?”
我看了看她,又看向男生。
“别打了,这是你亲弟。”
雨桐张着嘴,半天没出声。
男生却说:“不可能。我爸早就死了。”
这句话让我一下明白,林雪晴从没告诉过他我还活着。
刘老师赶紧让两个孩子先去隔壁,留我单独说话。她问我能不能确认身份,我说还得见他母亲,但名字、生日和小时候的特征都对得上。
我刚把表还给她,电话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陈志远,我是林雪晴。”

她声音没怎么变。
“今天的事我知道了。你先别跟浩然说过去的事。”
我问:“他为什么以为我死了?”
那边沉默几秒。
“明天上午见面,我当面跟你说。”
02第二天,我到学校对面的茶馆时,林雪晴已经来了。
她穿着灰色外套,桌上放着一只文件袋。十七年没见,我差点认不出她,开口时却还是从前的语气。
“你非要在学校把事情说出来?”
我坐下。
“你儿子指着照片骂我抛妻弃子,我该怎么说?”
她低下头:“是我以前没跟他解释清楚。”
“他说我死了。”
林雪晴停了半天。
“他小时候总问爸爸去哪了,我不想他再追问。”
“所以你就告诉他,我已经死了?”
“后来想改口,也不知道怎么说。”
我问她,为什么偏偏带浩然回这座城市,还让他进雨桐的学校。
她说,去年生意不顺,想着回来照顾父母,找学校时听说这里教学好。
“你知道雨桐在这里?”
“知道。可我没想到他们会起冲突。”
我没再听她往下解释。
同一所学校,两个孩子隔着一层楼读书,她却从没想过告诉他们彼此的存在。
她说浩然这些年跟着继父姓周,后来她和继父也分开了。孩子转过几次学校,不愿意提家里的事。
我问:“我寄过去的信呢?你一封都没给他看?”
“最开始收过几封,后来搬家就弄丢了。”
“我还托人带过钱。”
“我知道。”
“那他为什么说我不要他?”
林雪晴没回答,反而拿出一张纸。
是周浩然的成绩单。
“他现在最怕影响高考。你能不能等他考完,再谈认亲?”
“我没有要抢孩子。”
“那就别查以前的事。”
我盯着她。
“认不认我,浩然自己决定。但当年发生过什么,我总得有个交代。”
林雪晴把成绩单收回袋里,没再说话。
晚上雨桐放学,进门先问:“爸,周浩然真是我弟?”
我把饭端上桌。
“是。我见过你们小时候一起拍的照片。”
她坐下,筷子没动。
“他今天问我,你是不是经常发脾气。”
“你怎么说?”
“我说你会骂我不收拾房间,但不会打我。他又问你这些年有没有提过他。”
“你告诉他了吗?”
“我说你抽屉里一直放着他的照片。”
我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问:“当年你们为什么把我们分开?”
我说那时两个人实在过不下去,商量一人带一个,往后还能探望。
雨桐看着我:“可你一次都没带我见过他。”
我想解释自己找过,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孩子听了也只能更难受。
当晚我翻出离婚协议。原件装在旧牛皮纸袋里,边角已经卷了。
协议后面附了两份材料,一份是户口登记复印件,一份是抚养费说明。
我翻到最后,发现附件目录写着三份。

第三份叫《家庭情况补充说明》。
目录上有,袋子里却没有。
更奇怪的是,目录旁边那行补登日期,比我们签字离婚晚了一个多月。
我把那页拍下来,发给当年帮我们办手续的顾律师。
03顾律师已经退休,第二天才回电话。
“你那份协议是我经手的,不过后面有人来补过材料。”
“谁补的?”
“我得查旧登记簿。案子过去太久了。”
他让我先别把那页当成伪造证据,补登不等于改过协议正文。我听了这话,心里稍微踏实了些,又更想知道那份说明写了什么。
两天后,他叫我去律所。
我到时,他正跟管理员翻一本旧册子。
“找到了。林雪晴在离婚后一个多月,单独来过一次。”
登记事项写的是“家庭资料补充核对”。经办人叫赵敏。
顾律师说:“有记录,不等于能证明她做过什么,你得找到原件。”
我照着他给的号码联系赵敏。她早就离开律所,在社区做法律咨询。听我说明情况,她约我下班后在办公室见。
赵敏见到那张目录,想了半天。
“这个我记得。林女士当年拿来一只蓝色文件夹,说有一份医院的记录需要补进去。”
“医院的什么记录?”
“她没给我看全。我只负责登记收件,具体内容交给了另一位同事。”
我问那位同事是谁。
“姓何,后来出国了。”
“还能联系吗?”
“我找找以前的通讯录。”
赵敏又提醒我,那份医院材料可能涉及孩子和产妇的隐私,不能随便找人调出来。
我说我会按程序办。
回家路上,雨桐给我发消息:“爸,浩然想问你几句话,我让他加你微信了。”
我到家以后,通过了好友申请。
对方发来一句:“我妈说你不想养我,是真的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不是。我和你妈离婚时,约定由她抚养你,但我一直想见你。”
他接着问:“那你为什么不来找?”
我把当年去外地打听、寄信被退回的事简单告诉他。
过了十几分钟,他回:“我从来没看到那些信。”
我知道儿子未必会马上相信我,也没让他立刻改口叫爸。
第二天下午,浩然约我在学校门口见面。
他背着书包,站在便利店旁边,见我来了先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妈骗人?”
“我只知道她有些事没告诉你。”
“我小时候总搬家。问她为什么,她说是在躲麻烦。”
“什么麻烦?”
“她没说。”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是小时候跟林雪晴在公园拍的。
“你看看这个。”
照片背后写着一个旧地址。我认识那条街,却不是他们离婚后告诉我的住处。
“这是哪儿?”
“我以前住过的地方。我妈说那里不能回去。”
我这才知道,她离开本市后,并没有立刻去南方。

回家后,我从旧户口资料里找到儿子的出生登记信息,又对了几张照片上的日期。
赵敏说的医院资料,时间恰好落在他们搬走后的那段日子。
我给林雪晴打电话。
“你离婚后是不是又去过市妇幼保健院?”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
“陈志远,你已经查到医院了?”
04林雪晴第二天傍晚来了我家楼下。
她没上楼,站在花坛边等我。
“浩然是不是跟你见面了?”
“见了。他想知道自己的事。”
“你别把他也带着查。”
我说:“是他主动找我的。我没让他碰什么文件。”
她看了看我手里的资料袋。
“你去问赵敏了?”
“问了。她说你补交过医院材料。”
林雪晴沉默了一会儿。
“那份材料跟你想的不一样。”
“我还没说我怎么想。你告诉我不就行了?”
她却反问:“雨桐知道多少?”
“知道浩然是她弟弟。”
“其他的先别说。”
“你指的其他是什么?”
林雪晴没回答,转身走了。
第二天我请了假,去了市妇幼保健院。旧住院楼早就改造过,病案窗口也换了地方。
工作人员查看身份证和关系材料后,告诉我只能申请核对有权查询的登记信息,不能直接索取林雪晴的完整病历。
我按要求填表,补交了孩子当年的出生证明。又跑了两趟,才看到可提供的出生登记摘录。
孩子的出生日期、体重都没问题。
但后面的变更记录引起了我的注意。
离婚一个多月后,有人申请核对过孩子的家庭联系信息。
申请人是林雪晴,日期跟律所补交材料只隔两天。
我问接待的吴老师:“当时为什么又来核对?”
“摘录没写原因,要看申请说明。”
“能看吗?”
“需要进一步核验,涉及别人的信息我们不能直接给你。”
他帮我查了档案目录,告诉我申请说明有单独保管记录。
我问:“是不是还在医院?”
“目录显示当年移交过,具体去哪儿要再查。你留下电话。”
我把那个日期记下来,越看越觉得它和律所的补充登记有关。
我从医院出来时,浩然打来电话。
“我妈昨天问我有没有给你看照片。”
“你怎么说?”
“我说看了。她把家里一个旧箱子搬走了。”
我问他是什么箱子。
“蓝色的,放在储物间。以前搬家她总带着。”
“你看过里面的东西?”
“小时候翻过一次,有个写着陈志远的纸袋,还有一张我看不懂的表。”
浩然说:“我妈那天很生气,后来再也不让我碰那个箱子。”
我让他先别为了这事跟母亲争吵,等我查清楚再谈。
晚上,雨桐听说浩然给我打电话,问:“他是不是还恨你?”
“我不知道。”
“他今天跟我道歉了。”
“你呢?”
“我也道了歉。”

她夹了口菜,又说:“爸,我不想再跟他打架了。就是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见过。”
我答应她,找到确切材料会跟两个孩子好好说。
可我心里明白,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
当天夜里,顾律师发来消息。
旧登记簿里有一条后续查阅记录。查阅人不是林雪晴,姓周。
他让我次日去律所看原件。
05我第二天一早到了律所。
顾律师把一本旧册子推到我面前。
“你看看这个名字。”
登记日期在离婚后两个月,事项是查阅《家庭情况补充说明》。
申请人:周建。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律师问:“认识?”
“林雪晴后来嫁过一个姓周的人。我只听说过,没见过。”
登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核对材料,未领取原件。
原来在浩然改姓之前,就有人查过我们的离婚资料。
我问能不能找到那份说明。
管理员说,旧案卷已移交保管,得按程序核对。他们只能确认当时有人申请查阅,不能证明申请人看到了什么。
我把登记内容记下来,去了林雪晴住的小区。
她开门看见我,脸色沉了。
“又来干什么?”
“周建是谁?”
她没有立刻回答。
“你见过他?”
“没有。我在律所看到他的名字。”
林雪晴把门拉小了一些。
“他是浩然的继父。”
“他为什么去查我的离婚材料?”
“都过去了,问这个干什么?”
我从手机里翻出登记照片。
“那时候他还没跟你结婚吧?”
她看了一眼,伸手把手机推回来。
“陈志远,你别再找他了。”
“我可以不找,但你把事说清楚。”
“现在说这些,对孩子没好处。”
她关门之前,又留下一句:“尤其别把浩然小时候的资料给雨桐看。”
我站在门外,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雨桐。
回去后,我没有再去找两个孩子问旧事。
浩然仍然叫我陈先生,偶尔会发消息问我工作忙不忙。雨桐知道以后,主动把他的联系方式保存了,备注写的是“周浩然”。
两个孩子至少不再把对方当成仇人,我不想因为自己的调查再把他们推远。
过了三天,赵敏给我回电话。
她联系上了当年负责整理材料的何女士。何女士住在加拿大,听说我在查旧档案,表示愿意把自己保存的部分工作笔记交给我。
我发邮件说明情况。对方回复,说涉及他人的正式材料不能随便寄出,但她手里有自己当年的记录,以及可以提供给我的复印件。
“有些东西当年没写进最终目录。”她在邮件里说。
我问是什么,她没有回答,只让我收到后先自己看。
一周后,快递送到公司。
箱子不大,外面贴了好几层转寄单。我签收时看见寄件地址是温哥华。
我关上办公室门,找剪刀拆开。
里面没有别的东西。
只有一本旧得发白的硬皮笔记本,几张已经发黄的旧报纸,还有一个信封。
信封正面写着三个字。
“陈先生。”
我把信抽出来。
第一句话就让我愣住了。
“陈先生,你收到这些东西以后,先不要联系林雪晴,也不要告诉她包裹到了。”
我往下看。
何女士说,她当年经手过一部分核对材料,后来发现,有些内容跟林雪晴告诉我的并不一样。
她不方便在电话里说,只能把这些旧东西寄来。
信的最后只有一句:

“陈先生,你先看那本笔记本。”
我拿起那本旧本子。
第一页的纸已经发黄。
上面只有几行字。
我刚看清第一行,手就停住了。
再往后翻两页,我眼睛一下红了。
等翻到中间夹着的那张东西时,我整个人僵在办公桌前面。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连呼吸都乱了。
“怎么会是这个……”
我死死捏着那本笔记本。
“林雪晴当年到底干了什么?”
06我把那张纸从笔记本里抽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上面写着《未成年子女抚养情况补充说明》。
日期是2011年1月18日。
前面几项都很普通,写着我和林雪晴的姓名、离婚时间,以及两个孩子分别由谁抚养。
可看到第三项时,我愣住了。
上面写着:
“男方陈志远自愿放弃对儿子陈嘉宁的探望安排,今后不再主动联系,不承担额外医疗及生活费用。”
最下面还有一行手写字。
“以上内容已经双方确认,无异议。”
落款处,竟然写着我的名字。
我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因为那根本不是我的字。
我什么时候放弃过探望儿子?
当年离婚时,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两个孩子。
林雪晴坚持带走儿子,我虽然答应了,却反复要求她留下地址和电话。
后来她搬家,我找过她不止一次。
可现在,这份材料却说,是我自己不想见儿子。
我把笔记本翻回前面。
何女士当年的工作记录写得很详细。
2011年1月17日,林雪晴带着一名姓周的男子来到律所,要求补充孩子的抚养情况。
第二天,两人带来一份已经签好名字的说明。
何女士发现男方没有到场,提出需要核实签名。
周姓男子说,男方在外地施工,不方便过来。
林雪晴则表示,双方已经谈妥。
何女士当时没有直接办理,只把材料登记下来,交给负责的律师核查。
笔记本里清楚写着:“男方未到场,签名真实性待核实。”
我继续往下翻。
后面夹着一张旧报纸。
报纸是2011年2月出版的,地方生活版有一篇求助报道。
标题写着:
《年轻母亲独自照顾患病幼儿,盼社会伸出援手》。
我看见照片里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立刻认出了林雪晴。
孩子就是浩然。
报道说,孩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疾病,需要接受手术治疗。母亲离婚后独自抚养,父亲长期失去联系,拒绝承担责任。
文中还提到一名热心人士,名叫周建。
正是他帮助林雪晴联系了救助机构。
我把报纸放下。
浩然小时候生过这么严重的病,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我拿起手机,拨通林雪晴的号码。
她接得很快。
“陈志远?”
“浩然小时候做过心脏手术?”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
我又问:
“2011年,你是不是带他去医院住过院?”
她终于开口。
“你从哪里知道的?”
“你先回答我。”
“是。他那时候身体不好。”
我忍不住追问: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
“我是孩子父亲!”
林雪晴提高了声音。
“那时候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看着桌上的旧报纸。
“离婚就不能管孩子了?你知道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你。”
她不说话了。
我把那份补充说明拍下来,发到她手机上。
“这个签名,是谁写的?”
过了将近一分钟,她才问:
“你怎么会有这张纸?”
“是不是你签的?”
“志远,你先别激动。”

“我问你,是不是你找人签的?”
她声音低了下来。
“我没想到这些东西还在。”
我盯着手机。
“所以你承认了?”
她没有回答。
随后挂断了电话。
我又翻开何女士寄来的信。
后面还有一页,我刚才没有看完。
何女士写道,当年她发现签名有疑问,曾经要求林雪晴补充男方亲自确认的材料。
后来案件被转给其他经办人员。
她离职时,这件事仍然没有核实清楚。
信的最后还提到一件事。
当年那名姓周的男子,不只来律所申请过材料。
他还曾拿着孩子的出生资料,到一家救助机构办理过手续。
何女士之所以保留相关报纸,是因为她后来发现,报道中的家庭情况,与律所最初登记的信息并不一致。
更让我在意的是,笔记本最后一页还有一个数字:186000。
旁边写着四个字。
“救助款项”。
再往下,是一个银行账户尾号。
我把那几个数字抄下来,随后给顾律师打了电话。
“顾律师,我找到当年那份说明了。”
他问:
“内容是什么?”
我告诉他,有人冒用我的名字,写了一份放弃探望儿子的材料。
顾律师听完,先让我保留原件和寄件包装,不要在纸上做任何标记。
他又问:
“你确定没签过?”
“确定。”
“那就需要核实这份材料当年是否被正式采用,以及有没有造成其他后果。”
我问他救助款的事情。
顾律师说:
“先别急着认定有人拿了钱。要查申请材料、拨付记录和收款账户。”
挂掉电话,我又看了一眼那个账户尾号。
如果这笔钱真是为浩然治病筹集的,为什么何女士会特意把收款账号记下来?
第二天上午,我带着旧报纸去了那家救助机构的旧址。
07那家救助机构早就搬走了。
我按照报纸上的地址找过去,原来的办公室已经变成一家培训中心。
问了附近的商户,才知道机构后来并入了市里的一个公益服务项目。
我又跑到公益服务中心。
工作人员查看报纸后,告诉我:
“十几年前的资料,不一定都能找到。”
我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
对方让我留下联系方式,说明需要核对历史救助项目,但涉及受助人和收款人的资料,不能随便对外提供。
我没有为难她。
回去后,顾律师建议我先整理现有材料,再依法申请核实。
三天后,公益服务中心确认,当年确实有一笔十八万六千元的专项救助款。
钱是分批拨出的。
不过工作人员只能向我确认项目存在,具体收款人和用途,还需要进一步审核查询资格。
我拿着这条信息去找林雪晴。
这次她没让我在门外说话。
她把我带进客厅,倒了杯水。
我没有碰。
“浩然当年治病,到底花了多少钱?”
她坐在沙发对面。
“七八万吧,具体记不清了。”
“十八万六千元的救助款呢?”
林雪晴抬头看我。
“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孩子治病的钱,最后去了哪里?”
她低着头。
“医院花了一部分。”
“剩下的呢?”
“周建拿去做生意了。”
我没想到她会直接承认。
“拿了多少?”
“我不知道准确数字。”
“不是你申请的救助?”
“申请是我签的,可钱不是全进我的账户。”
她说,当年浩然查出心脏问题,需要住院治疗。
那时候她刚离婚,手头没多少积蓄。

周建是她通过朋友认识的,对方说可以帮忙联系救助机构。
为了证明家庭困难,他让林雪晴准备了离婚协议、医院资料和一份家庭情况说明。
我问:
“所以你就写我不要孩子?”
林雪晴低声说:
“那份说明不是我写的,是周建拿来的。”
“可你知道内容。”
她没有否认。
“你明知道是假的,为什么还让他拿去用?”
林雪晴沉默很久。
“我当时只想着把孩子的病治好。”
“你可以找我。”
“我怕你知道以后,把儿子接走。”
我看着她。
“当年我们约定好了,孩子跟你生活,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抢?”
她抹了下眼睛。
“是周建一直跟我说,你有权重新争抚养权。他说只要把材料办好,以后你就没办法插手。”
我问:
“你信了?”
“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
“那后来呢?浩然治好病了,你为什么还不让我见?”
她又不说话了。
我把旧报纸放在桌上。
“你跟浩然说我死了,也是周建让你说的?”
林雪晴点了点头,又摇头。
“最开始是他提的。后来浩然长大了,我自己也不敢改口。”
我终于明白,儿子这些年对我的误解,并不是哪一次偶然听错了话。
林雪晴后来和周建结婚,浩然跟着改姓。
周建拿着剩余救助款做了一笔建材生意,后来亏了。
两个人结婚没几年,周建就开始经常不回家。
我问:
“你们什么时候分开的?”
“浩然十一岁那年。”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
我不相信。
“他之前还去律所查过材料,你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林雪晴从抽屉里拿出一只旧手机。
“这是以前用的。他去年联系过我,说要拿走那只蓝色文件箱。”
我问为什么。
“他说里面有他的东西。”
“你给了?”
“没有。”
她看着我。
“我后来把箱子送到我姐那里了。”
我问她,箱子里还有什么。
林雪晴说,有浩然小时候的病历、手术收费单、救助申请复印件,还有一些她和周建之间的旧账。
我让她把材料拿出来核对。
她犹豫了半天,终于给姐姐打了电话。
当天下午,她姐姐把箱子送了过来。
我没有急着打开,而是请林雪晴坐在旁边,一起清点。
箱子底下有一个透明文件袋。
里面放着几张医院缴费单。
我把金额加起来,能核实的支出是八万多元。
再往下,是两份救助款拨付通知的复印件。
第一笔八万元。
第二笔十万六千元。
最下面那张收款确认单上,账户尾号跟何女士笔记本里的一模一样。
收款人写着周建。
林雪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我当年不知道第二笔也是进他的账户。”
我没有接话,继续翻。
文件袋最底下,还有一张借款确认书。
上面写着:
“周建借用陈嘉宁专项救助资金十万元,用于建材经营周转。”
落款日期是2011年4月。
借款人周建。
见证人林雪晴。
这一次,她的签名清清楚楚。
我把纸推到她面前。
“你还说不知道?”
林雪晴盯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承认自己当年签过字。
她说周建答应,孩子后续复查需要钱,他随时会拿出来。
但周建后来一直拖延,钱也没有还清。
我问:
“你为什么不追?”
“我追过,他说那份材料也有我的签名。”
林雪晴低着头。
“他说我要是闹起来,当年申请救助的事情也会被查。”
我看着她。
“所以你就一直瞒到现在?”
她点了点头。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响动。
我回头一看,浩然站在那里。
他的书包还背在肩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看着林雪晴,问的第一句话是:“妈,我爸真的给你寄过信吗?”
08林雪晴一下站了起来。
“浩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没回答,只看着桌上的旧材料。
“你刚才说,我爸找过我?”
我站起来。
“浩然,有些事你先听我们讲清楚。”
他摇头。
“陈先生,你别说,我想听我妈说。”
林雪晴坐回沙发。
过了很久,才低声说:
“他以前是找过你。”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他死了?”
她没有回答。
浩然把书包放在地上。
“我小时候每次问爸爸,你都说他不要我。”

“后来我问得多了,你就说他去世了。”
“我还问过周叔叔,他也是这么讲的。”
林雪晴哭了。
“浩然,妈妈当年是怕失去你。”
浩然看着她。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一直以为自己爸爸死了?”
这句话说完,林雪晴再也没办法解释。
我没有在这个时候逼浩然认我。
我告诉他,当年离婚协议里约定过探望,只是后来联系断了。
那些寄出去的信,有的被退回来,有的至今不知道去了哪里。
浩然问我:
“你还留着吗?”
“留着几封退信。”
“我想看看。”
我答应第二天拿给他。
那天晚上,浩然没有跟我走。
他还是留在林雪晴家里。
只是临出门时,他第一次主动问我要了电话号码。
回家以后,雨桐正在客厅写试卷。
她看我进门,问:
“爸,你见到浩然了?”
“见到了。”
“他还生你的气?”
我把钥匙放下。
“不知道。”
雨桐犹豫了一会儿。
“他今天给我发消息,说想看看我们小时候的照片。”
我看着她。
“你怎么回的?”
“我说明天带给他。”
她又问:
“爸,我们以后还能像正常姐弟一样相处吗?”
我说:
“慢慢来。”
第二天下午,我把旧照片和退回来的信带到了学校附近。
浩然已经在那里等我。
我把信封递给他。
有三封信,邮戳分别是2011年和2012年。
其中一封写着,我给他准备了生日礼物,想问什么时候方便见面。
还有一封是我知道他生病以后,向原来的住址询问情况。
当时没人告诉我具体病情。
浩然把那几封信反复看了两遍,最后问我:“这些年,你真的没忘过我?”
我说:
“没有。”
他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以前不知道。”
“现在知道也不晚。”
他没叫我爸。
我也没有催。
后来,我和顾律师把旧补充说明、何女士的工作记录、救助申请复印件、拨付通知以及借款确认书整理到一起。
顾律师提醒我,签名是否伪造、救助款是否被违规使用,都需要正式核实,不能单凭这些复印件下结论。
我按照他的建议提交了相关材料。
公益服务中心也受理了历史救助项目的核查申请,要求林雪晴补充说明当年的申请和资金使用情况。
至于周建,我没有私下去找他。
我把他的姓名和现有资料一并提供给了有关部门。
后续该怎么调查,由他们按程序处理。
林雪晴没有再阻拦。
她主动去做了情况说明,也同意让浩然自己决定以后怎样跟我联系。
有一次,她给我打电话。
“志远,我知道现在说对不起没什么用了。”
我说:
“你该道歉的不是只有我。”
她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
后来,林雪晴把一部分自己保存的旧照片交给了浩然。
也跟他承认,当年我不是主动不要他,而是她隐瞒了探望和联系的事情。
浩然没有马上原谅她。
但他也没有因此离开家。
他还要上学,生活总得继续。
我不想让两个孩子再为大人的旧事耽误自己的日子。
一个星期六,雨桐说想请浩然来家里吃饭。
我问:
“你们商量好了?”
“嗯,他说可以来。”
那天我买了排骨、鲈鱼,还做了两个家常菜。
浩然下午六点到的。
他进门时有些拘谨,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陈叔叔。”
我接过来。
“来就来,买什么东西。”
雨桐从房间出来,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叫叔叔?”
浩然有些不好意思。
“那叫什么?”
雨桐看着我。
“爸,你说呢?”
我笑了笑。
“怎么叫都行,先吃饭。”
吃饭的时候,雨桐一直给浩然夹菜。
浩然起初不好意思,后来两个人说起学校的事,慢慢就放开了。
我坐在旁边,听他们讨论考试、老师和食堂。
有那么一会儿,我仿佛回到了两个孩子都还小的时候。
不过我没有说出来。
吃完饭,雨桐去洗碗。
浩然帮我收拾桌子。
他把最后一个盘子端到厨房门口,忽然停了下来。
“陈叔叔。”
“怎么了?”
他看着我。
“以后我能经常过来吗?”
我说:
“当然能。你姐也在这儿。”
他点点头。
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我。
“还有个事。”
“你说。”
他犹豫了一会儿。
“我现在可能还不太习惯叫你爸。”
我看着他。
“没关系。”
“但是我想慢慢试试。”
我点头说:“行,咱们慢慢来。”
结尾那天晚上,我送浩然下楼。
雨桐也跟着下来,非要把他送到小区门口。
两个孩子一路上还在拌嘴。
雨桐说他走路太慢,浩然说她总爱管人。
我跟在后面,没打断他们。
到了门口,浩然转身跟我告别。
“陈叔叔,我下周还来。”
我说好。
雨桐在旁边笑他:
“你不是说我爸做的排骨太咸了吗?”
“我又没说不好吃。”
“那你下次来洗碗。”
“行。”
看着他们走远,我想起十七年前,两个孩子最后一次待在一起的情景。
那时浩然还不会走路,雨桐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过去看弟弟。
后来我们离婚,我连他们小时候的一张合照都没舍得扔。
这些年,我不是没想过再见到儿子。
只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在学校办公室里,以那种方式见面。
至于林雪晴和周建当年做过的事,我已经把能找到的材料交给了有关部门。
我不会替他们隐瞒,也不会让两个孩子替他们承担后果。
第二天上午,雨桐拿着手机跑来找我。
“爸,你看。”
我低头一看。
她把自己和浩然拉进了一个三人微信群。
群名叫“咱们家”。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浩然就在群里发了一张昨天吃饭的照片。
随后又发来一句:
“下周排骨少放点盐。”
雨桐立刻回他:
“你自己来做。”
我看着手机笑了。
过了一会儿,浩然又发来一条消息。
这一次,他没有再叫我陈叔叔。
“爸,下周六我想早点过去,跟你一起买菜。”
我拿着手机,看了很久。
最后回了一个字。
“好。”
《女儿跟同学打架,我赶去一看,对方竟是前妻带走的儿子,当场冷笑对女儿说:别打了,这是你亲弟!》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