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嫌我没工作没出息,逼我离婚,转身跟了开修车铺的。
而我把三栋房产证锁进铁盒,继续穿着破T恤煮面。
直到她回头求复婚那天,我说:「你在乎的不是我,是那十二万。」
01
「陈远,咱们离婚吧。」
赵丽把离婚协议拍在桌上时,我正在厨房煮面。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我关火,转身看着她那张写满嫌弃的脸。
「为什么?」
她冷笑一声,指了指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你看看你,二十八岁的人了,天天窝在家里,连个工作都没有。我跟刘姐她们逛街,人家问她老公是干什么的,我说没上班,人家都笑我。」
赵母从卧室冲出来,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我闺女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看看隔壁老王家女婿,开修车铺的一个月挣七八千。你呢?天天在家煮面,能有什么出息?」
我把面捞出来,慢慢吃着,不说话。
赵丽更火了:「你倒是说句话啊!要房没房,要车没车,靠什么养我?我跟你过了三年,受够了!」
我放下筷子:「房子不是住着吗?这是我的房子。」
「这破地方!」赵母指着墙皮脱落的客厅,「城中村的老房子,还是租的吧?我听说你爸妈就留下这么一套破房子给你,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你让我闺女跟着你喝西北风?」
赵丽眼圈红了:「陈远,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刘强说了,他修车铺一个月能挣一万多,他愿意娶我。」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很平静:「你确定?」
「确定!」赵丽擦了擦眼泪,「你别纠缠我,咱们好聚好散。」
我点头:「行,明天去民政局。」
赵母愣了一下,露出得意的笑容:「算你识相!那这房子……」
「我的。」我说,「协议上写了,房子是我的。」
赵母撇撇嘴:「破房子谁稀罕!」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楼下是城中村密密麻麻的握手楼,灯火通明。
三年前的这时候,赵丽也是在这里,靠在我肩膀上,说这辈子跟定我了。
那时候我刚拿到第三栋楼的房产证,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她就开始抱怨我没正经工作。我想着等结了婚再说,可她妈三天两头催我出去找工作。
我说我有收入,她妈问多少,我说够花。她妈就不乐意了,说我藏着掖着,肯定没出息。
后来我干脆不解释了。反正日子能过就行。
可赵丽越来越嫌弃我。她同事的老公不是开店的,就是在厂里当主管的,就她老公是个「无业游民」。
我试过解释,说我在收租。
「收租?」她笑得特别刺耳,「就你爸妈留的这套破房子,一个月能收一千块钱?够干什么的?」
我不想说了。因为说了她也不信。
三栋楼,每栋六层,一共五十四套房子,一个月收租十二万。
说出去谁信?
一个在城中村穿着破T恤煮面的男人,月入十二万?
所以我不说了。
02
离婚后第三天,我去超市买菜,碰见赵丽和刘强。刘强搂着她的腰,看见我,故意提高嗓门:「哟,这不是陈远吗?还在家闲着呢?」
我没理他,挑完东西去结账。
赵丽跟过来,压低声音:「陈远,你也该找个工作了。不能一辈子靠那点房租过活吧?」
我看了她一眼:「房租够用了。」
「够用?」赵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阴阳怪气地说,「你那破房子一个月能租几个钱?一千还是两千?我闺女现在住刘强新买的商品房,一百二十平!你看看你那样子,也不嫌丢人。」
我没说话,付了钱就走。
她们在背后笑:「就这德行,活该一辈子没出息。」
走出超市,我手机响了,是租客老张。
「陈老板,六楼那个租户要搬走了,说房租涨太多,承受不起。」
「没涨啊,还是八百。」
「不是,老李头说的,说隔壁村都涨到一千二了,你这八百太便宜了。」
我笑笑:「那就不涨,让他住。老住户了,别折腾。」
「陈老板,你就是太好说话了。」
挂了电话,我骑着电动车回家。路上碰见收租的李婶,她骑着三轮车,车上堆满了菜。
「小陈啊,你那个五楼的租户,上个月电费还没交呢。」
「我知道了,明天去催。」
「你这孩子,心太软了。要是别人,早把人赶走了。」
「都是打工的,不容易。」
李婶摇摇头:「你呀,就是太老实。」
回到家,我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想了想,还是煮了碗面条。
手机又响了。是银行短信。
『您尾号3872的储蓄卡转账收入人民币120,000.00元,余额2,386,500.00元。』
每月一号,十二万房租准时到账。
我放下手机,继续吃面。
面有点坨了。
03
又过了一周,我的电动车彻底坏了。骑了五年,电瓶换了三回,车架子都生锈了。
我去4S店看车。不是想显摆,就是觉得该换一辆了。
销售小姑娘热情得很,问我要看什么价位的。
我说二十万左右的SUV,代步用。
她眼睛一亮,带我看了好几款。我挑了辆白色的,落地二十二万。
办手续的时候,她问我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说:「收租的。」
她愣了一下,笑了笑没再问。
提车那天,我特意选了下午去,人少。结果刚从4S店开出来,就在门口碰见了刘强和赵丽。
刘强开着他那辆二手面包车来保养,赵丽坐在副驾驶上玩手机。
我本想一脚油门走人,可前面堵车,只能停着。
刘强看见我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使劲揉了揉眼睛。
「我操,陈远?」
我没说话。
他从面包车上跳下来,围着我新车转了两圈:「行啊,这车得二十多万吧?借的钱?」
赵丽也下来了,看着我坐在驾驶座上,表情特别复杂:「陈远,你哪来的钱?」
「攒的。」我说。
「攒的?」赵母的声音突然冒出来,我这才看见她坐在面包车后排,「你一个月就那点房租,能攒下二十万?你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没理她,前面的车动了,我挂挡走人。
后视镜里,赵丽站在原地,一直看着我。
刘强在骂骂咧咧什么,我没听清。
晚上十点,门被敲响了。
我打开门,赵丽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
「陈远,你今天那车到底怎么回事?」
我靠在门框上:「我说了,攒的。」
「不可能!」她咬着嘴唇,「我跟你过了三年,你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你一个月房租才一千出头,三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二十万!」
我叹了口气:「赵丽,咱们都离婚了,你管我怎么来的钱?」
「我……」她眼泪掉下来,「刘强他……他今天跟我吵架,说你肯定有问题。他说你那车来路不正,说你肯定是干了什么违法的事……」
「他有病。」我说完就要关门。
赵丽突然推住门:「陈远,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你爸妈到底给你留了什么?」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可笑。三年了,她从来没问过我爸妈的事。
「没什么。」我说,「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赵丽站在门口不走:「陈远,你要是真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帮你……」
「帮我?」我笑了,「你不是跟刘强在一起了吗?帮我什么?」
她脸一下子红了:「我……我就是担心你……」
「不用了。」我关上门。
她在门外站了很久,最后听见脚步声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翻到相册里那三本房产证的照片。
第一本是我爸留给我的,两层的自建房,在村口。
第二本是我妈临走前过户给我的,三层的,在村中间。
第三本是我自己买的,六层的,在村尾。
三栋楼,五十四套房子,月租十二万。
我爸妈在城里打了一辈子工,省吃俭用,就给我攒下这些家底。
他们走的时候跟我说:「小远啊,钱是王八蛋,人心才是真的。以后找媳妇,一定要找个能吃苦的,不在乎你有没有钱的。」
我找了赵丽。
她不在乎我没工作,但她在乎我没「正经工作」。
她不知道,我每个月收的租,够她打工挣一年。
04
第二天上午,我正打算去找那个欠电费的租户,门又被敲响了。
打开门,赵母站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外套,头发烫了卷,还涂了口红,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什么喜事。
她身后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公文包。
赵母看见我,笑得特别假:「小陈啊,在家呢?阿姨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什么事?」
她侧身挤进门,那两个男人也跟着进来了。
「这两位是银行的,」赵母指了指身后的男人,「他们想跟你核实点事情。」
我皱眉:「核实什么?」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拿出证件:「陈先生,我们是明华银行的,接到举报说您可能存在异常资金往来,需要您配合调查。」
「异常资金往来?」
「是的。」眼镜男翻开手里的文件,「您最近有一笔二十二万的购车支出,资金来源需要核实。」
我明白了。
赵母报的警?不对,她找的是银行。
「谁举报的?」我问。
眼镜男看了赵母一眼:「这个……我们不方便透露。」
赵母昂着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小陈,你也别怪阿姨。我也是担心你,怕你走了歪路。你说你一个没工作的,突然拿出二十多万买车,谁信啊?」
我看着她,笑了:「所以你就举报我?」
「不是举报,是核实!」赵母理直气壮,「万一你真干了什么违法的事,到时候连累到丽丽怎么办?她现在虽然跟你离婚了,可万一警察找上门,还以为她跟你是一伙的呢!」
我没理她,转头问眼镜男:「你们要看什么?」
「您的银行流水,还有收入证明。」眼镜男说,「如果资金确实合法,我们核实完就走,不会耽误您太久。」
「行。」我说,「你们等着。」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从最里面翻出一个铁盒子。
那是我爸留给我的,里面装着三本房产证,还有一本存折。
我拿着铁盒子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赵母眼睛一亮,凑过来:「这是什么?」
我没理她,打开铁盒子,拿出三本房产证,摆在茶几上。
「看看吧。」我说。
眼镜男拿起房产证,翻开看了看,脸色变了。
赵母也凑过去看,但她不识字,只看见上面盖着红章:「这是什么?」
「房产证。」我说。
「哪里的房产证?」赵母问。
「城中村,我家那三栋楼。」
「三栋?」赵母愣住了,「你哪来的三栋?」
「我爸妈留给我的。」
赵母的脸色开始变了:「你爸妈不是就给你留了一套破房子吗?」
「谁说的?」
「丽丽说的啊!她说你爸妈就留了一套两层的破房子,在村口……」
我笑了:「那是第一栋。我爸妈还留了第二栋,在村中间,三层的。第三栋是我自己买的,六层的。」
赵母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眼镜男放下房产证,表情严肃:「陈先生,这些房产证是真的吗?」
「真的,你们可以去房管局查。」
眼镜男跟旁边的同事对视了一眼,又问我:「那这些房子的租金收入……」
「我每月收租十二万。」我说,「除去物业费、维修费,大概能剩十一万。」
「你一个月收租十二万?」赵母的声音尖得刺耳。
「嗯。」
「你骗人!」赵母指着我的鼻子,「你要是一个月能收十二万,你至于穿成这样?你至于天天吃面条?」
「我乐意。」我说。
眼镜男拿起存折看了看,脸色更复杂了。他合上存折,站起来,朝我鞠了一躬:「陈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您的资金来源没有问题,是我们搞错了。」
「没事。」我说。
眼镜男转身走了,另一个同事也跟着走了。
赵母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看着桌上那三本房产证,眼睛都直了:「小陈……这……这真是你的?」
「嗯。」
「一个月……十二万?」
「嗯。」
赵母突然笑了,笑得特别勉强:「小陈啊,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呢?你要是早说了,阿姨也不会让丽丽跟你离婚啊……」
「说了你们信吗?」
赵母愣住了。
「我说了。」我说,「结婚第二天我就跟赵丽说了,我说我爸妈给我留了三栋楼,一个月收租够花。她不信,说我吹牛。」
赵母说不出话。
「后来我又说了几次,她每次都骂我,说我整天做梦,不务正业。你也是,每次都说我没出息。」
我看着她:「所以我不说了。反正说了你们也不信,不如不说。」
## 05
赵母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红着眼睛走了。
我关上门,把房产证收好,放回铁盒子里。
手机响了,是赵丽。
「陈远,我妈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
「那三栋楼……一个月十二万……」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赵丽的声音带着哭腔:「陈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了,你不信。」
「你……你可以证明给我看啊!」
「怎么证明?带你去收租?还是把房产证拍你脸上?」
她又不说话了。
「赵丽,」我说,「咱们离婚的时候,你说我没出息。现在我有出息了,你高兴吗?」
「陈远,我错了……」
「错什么了?你没错。你只是想要个有出息的丈夫。刘强一个月挣一万,有出息。我一个月收租十二万,没出息。这不怪你,怪我没告诉你。」
「你告诉我了……」
「对,我告诉你了,你不信。」
赵丽哭出声来:「陈远,我们复婚吧……」
「复婚?」
「我马上跟刘强分手!我现在就去找他!陈远,你等我……」
「不用了。」我说,「赵丽,咱们已经离婚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赵丽,」我打断她,「你爱的不是我,是那三栋楼。」
电话那头安静了。
「如果你不知道我有三栋楼,你还会找我复婚吗?」
赵丽没说话。
「你心里清楚。」我说,「所以别来找我了。」
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又亮了。赵丽发来一条消息:「陈远,我明天去找你,我们当面谈谈。」
我没回。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三年前的画面。
赵丽穿着白裙子,站在村口的榕树下,笑得特别好看。
她说:「陈远,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钱,我只要你对我好。」
我相信了。
我信了她说的每一句话。
可有些话,只是说说而已。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什么也不想想了。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去吃早饭。刚走到村口,就看见赵丽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条碎花裙子,眼眶红肿,看起来一夜没睡。
「陈远……」她看见我,快步走过来,「我等了你一早上。」
「有事?」
「我想跟你谈谈。」她拉住我的胳膊,「去你家谈,行吗?」
「就在这儿谈吧。」
赵丽咬了咬嘴唇:「陈远,我昨天想了一夜,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跟刘强比,你比他强一万倍!他那个修车铺,看着挣钱多,可每天累死累活的,一个月下来也就万把块钱。你不一样,你坐在家里就能收租……」
我打断她:「所以你看上的是我收租的本事?」
「不是……」她急了,「我是觉得你这个人好!你脾气好,会疼人,对我也好……」
「那你为什么跟我离婚?」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你觉得我没出息。」我说,「因为你妈说我配不上你。因为刘强一个月挣一万,而我在家煮面。你现在知道我一个月收租十二万,又觉得我有出息了。」
「陈远……」
「可我还是那个我。」我说,「我还是在家煮面,还是穿那件白T恤,还是住在城中村。什么都没变。变的只是你知道我有钱了。」
赵丽的眼泪掉下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绕过她,往早餐摊走去。
赵丽在身后喊:「陈远,你给我一次机会!我证明给你看!」
我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