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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抗是东吴最后的擎天之柱

陆抗是东吴最后的擎天之柱建安二十四年(219年),吴郡吴县(今江苏苏州)陆家,一个男孩出生了。这孩子叫陆抗,字幼节。他爹

陆抗是东吴最后的擎天之柱

建安二十四年(219年),吴郡吴县(今江苏苏州)陆家,一个男孩出生了。这孩子叫陆抗,字幼节。他爹陆逊,是东吴的大都督、丞相,在夷陵一把火烧了刘备七百里连营,在石亭大破曹休十万大军,功高盖世。但这个家给他带来的,不仅是荣耀,更是巨大的阴影。

赤乌八年(245年),陆逊被孙权卷入立储之争,在孙权一而再、再而三的责骂中忧愤而死。陆抗那年二十多岁。孙权让他袭爵江陵侯,但朝中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你是罪臣的儿子。陆抗没有辩解。他把父亲的葬礼办完,回到吴县老家闭门读书。

往后十几二十年,陆抗在东吴的官场上走得很慢。他当过立节中郎将、柴桑督、镇军将军,听着都不算小,但跟他爹三十多岁就“出将入相”比起来,差远了。他也不急。守着武昌,训练兵马,安抚百姓。等机会。

孙权晚年,把陆逊生前的一件陈年旧事翻了出来。当年孙权跟陆逊聊天,说起鲁肃、周瑜,陆逊说了一句:“周瑜、鲁肃,都是国士,但鲁肃有短处。”孙权当时没说什么。二十多年后,孙权把这话翻出来,让人去问陆抗:“你爹说这话什么意思?”

陆抗一五一十替父亲辩解:“当时形势所迫,父亲的意思是鲁肃虽有大略,但不该借荆州给刘备。”孙权听了,没再追究。陆抗从这场风波中全身而退,保住了一家老小。

永安三年(260年),吴主孙休把陆抗从柴桑调到西陵,让他接替步阐镇守。西陵是东吴西线的门户,对面就是晋国的荆州。从这以后,陆抗再也没有离开过西陵。他要面对的,是晋朝名将羊祜。

羊祜跟陆抗,是一对很有意思的对手。两人在边境上对峙多年,明里暗里交手无数次,史书上留下的却大多是互赠良药、不占对方便宜的故事。有次陆抗病了,羊祜派人送药来。陆抗仰头就喝。身边的人劝他小心有毒。陆抗说:“羊祜岂是那种人?”羊祜知道陆抗爱喝酒,派人送好酒来,陆抗也不含糊——来者不拒。

晋武帝司马炎想趁虚伐吴,羊祜说:“陆抗在,不可图也。”天底下能让对手说出“他在,我没法动手”的将领,屈指可数。陆抗在,羊祜就不敢动;羊祜不敢动,晋武帝就下不了决心伐吴。陆抗一己之力,替东吴续了十年命。

凤凰元年(272年)八月,西陵督步阐突然叛变。步阐把步氏家族多年积攒的部曲、粮草、武器全押上了,铁了心要降晋。消息传到建业,朝中大乱。有人主张速攻西陵,有人主张观望。陆抗说:“西陵是荆州的屏障,西陵丢了,整个荆州就没了。必须马上打。”他下令日夜兼程,赶往西陵。

到了西陵城外,陆抗没有急着攻城。他下令在城外围了里外两层——内层围步阐,外层防晋军。晋武帝已经派车骑将军羊祜率五万大军前来接应步阐,荆州刺史杨肇也率兵赶来。陆抗以三万之众,面对城内步阐、城外羊祜和杨肇的前后夹击。

仗打了几个月,西陵久攻不下,杨肇的数万援军也到了。陆抗派水军督留虑去堵羊祜,自己带着主力专攻杨肇。杨肇打了几天,发现根本打不动。他趁夜撤兵。陆抗想追,又怕城里的步阐趁机杀出。他命人擂鼓呐喊,装作要追击的样子。杨肇的兵吓得自相践踏,死伤惨重。陆抗这才分出轻兵,痛痛快快追杀了一阵。杨肇大败而归。羊祜的援军也被留虑挡住,过不来。

城外的援军被打退了,城内的步阐慌了。陆抗下令总攻。西陵城破,步阐和同谋数十人全部被诛。陆抗把步氏家族灭了三族,又上表请求赦免了无辜的部众数万人。西陵之战,陆抗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打得羊祜无功而返。这是他一生最漂亮的仗。

西陵之战后,陆抗被封为都护、大司马、荆州牧,成为东吴实际的最高军事统帅。他整顿军备,安抚百姓,修筑城墙。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凤皇二年(273年)秋天,陆抗病重。他给吴主孙皓上了最后一道奏疏。奏疏里写得很细:“西陵、建平,是国家的屏障。这两个地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把守好了,晋军就过不来。”孙皓没当回事。陆抗在奏疏里还说:“臣死后,请陛下多听忠言,少信谗言。各地驻防将领,该换的要换,该留的要留。”孙皓还是没当回事。

同年,陆抗病死在荆州任上。那一年他四十九岁。他死了以后,羊祜松了口气。他给晋武帝上表说:“吴主孙皓暴虐,陆抗已死,现在伐吴,正当其时。”晋武帝下诏伐吴,六路大军齐头并进。东吴的防线土崩瓦解,不到四个月,孙皓投降,东吴灭亡。距离陆抗之死,仅三年。

陆抗在《三国志》中的传记不长。陈寿把陆逊、陆抗父子合为一传,在传记结尾写了一段话:“抗贞亮筹干,咸有父风。”——忠诚、有才干、有谋略,跟他爹一样。

陆抗生前最常说的一句话,被记载在《晋阳秋》中。羊祜派人送药,陆抗喝了;羊祜派人送酒,陆抗也喝了。身边的人劝他小心,他说:“羊祜岂是那种人?”羊祜说:“陆抗在,不可图也。”

陆逊烧了刘备的连营,陆抗守住了东吴的西大门。也是《三国志》里唯一一个能让晋朝名将羊祜心服口服的人。他的一生,用一句话就能概括:活着,东吴还能再撑一会儿;他死了,东吴马上就亡。